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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玉质同源人作刀 巧合?徐怀 ...
然后第一个音落下来了。
那一声清亮带金属声,听得在屋顶上趴着的徐怀荆脊背一紧。
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跟上来,像水从石缝里渗出来,一滴一滴,每一滴都落在人心口上。
然后息夷和着琴声唱起了词:
“迷雾漫过层叠的山峦,
我骑鹿踏过青草的软。
衣角惹乱露水丛间,
你似在眼前又在彼岸。”
说不上来这是什么曲子。没有明显的曲牌,也不像正经的雅乐。倒更像是有人在跟你说话。声音不大,可就是叫人想凑近了听。
“酒壶轻晃摇落星子半盏,
野果香浸透雕花的鞍。
风欲说还休带着眼眸暖,
我四处找有你的山——”
徐怀荆原本绑紧了的心神一点一点地松下来。
她不想松,可父亲的死,段盈的失踪,丐帮的变故,晁宁村村民的惨状,都被一只手轻轻拨开了。
肩膀松了。后背松了。连攥着瓦片的手指头都松了。风从屋脊上刮过来,她甚至觉得不冷了。
然后她的肚子叫了一声。
咕噜。
从一大早出门到现在,她就吃了一碗馄饨。这琴声一弹,浑身绷着的劲儿卸了,饿劲儿立马翻上来了。她赶紧用手捂住肚子,脸埋在胳膊里,不让这声儿泄出去。
“让天上的月光落满我肩膀,
是你摊开的手掌轻轻把我揽。
心跳踏碎流云的慌张,
也将拥抱随风推向苍茫。
世界外的月亮是我的白鹿,
载着年少的痴载着岁月长。
鹿儿带我跌跌又撞撞,
将我所有伤与痛留在过往。”
这人好生厉害!徐怀荆强定心神,眯着右眼往下看。息夷的手指在弦上走得不快,可每拨一下都稳得要命。她不知道帷帽底下那张脸在看哪儿,但那声音听起来不像是在对着满座吃酒的弹,而像是在触及什么视之不见听之不闻的东西。
她往西南那桌瞥了一眼。
那桌的人从琴声起来就没动过。坐在主位上的那个书生像是早就在等这个曲子,眼睛看着息夷的方向,神色沉着,看不出什么来。
等等。
徐怀荆的目光落到那张琴上,然后就挪不动了。
琴额上镶嵌着一朵玉莲花。
玉色不寻常,泛着灰绿,里面洇着一抹鲜红的细线。
徐怀荆眼睛死死盯着那朵玉莲花,心跳快了一拍。
这个颜色,这个质地。
徐怀荆眯了眯右眼。
跟丐帮失窃的绿玉杖如出一辙,像是用同一块原石剩下的边角料雕琢而成的。
巧合?
徐怀荆从不信巧合。
半个时辰后,息夷收了最后一个音。
厅里静了好几息,才有人开始鼓掌。几个客人面面相觑,像是刚从一场梦里醒过来,还在分辨哪边是真的,半天才爆发出震天的叫好声。紫袍阔少拍着桌子,嗓门里带着酒气和真心实意的赞叹。
息夷站起来,抱琴,朝西南那桌欠了欠身,要从侧门退出去。
就在此时,方才下跪求救的几位壮丁眼见息夷要走,竟直接爬到了台子上,四面八方地围堵住息夷的去路。
“息小姐,行行好,我们真的没辙了。”
“你心肠难道是铁石做的吗?”
息夷身形一侧,躲开想抓自己胳膊的一只手,嘴里只说:“让开。”
红裙女子带着伙计们立马冲过来,拉开了这些人,脸上笑盈盈的。
“让大家伙来评评理,咱这只是个听曲儿的地,您要治病得去找大夫啊。”
当中有一个力气大的,三两下挣脱开来,往地上一跪就抱住息夷的腿不撒手了:“求你了息小姐,我媳妇好几天没喝水了,求你去救救她吧。”
息夷愣了一瞬,眉头紧锁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两个伙计上前夹住那个壮士,息夷这会儿才回过神,随即用指尖在壮士脖颈和侧腰各点了一下。壮士吃痛撒开了手,瘫在地上半天没缓过劲儿来。
红裙女子趁机把她拉到自己身边:“大哥我知道你不好受,可我们真的是无能为力啊。”
徐怀荆在屋顶上看着这场面,心下暗忖,那个糖水大哥不会是瞎编的吧。转念一想,真是假的楼外不至于有那么些个暗桩。
一呼一吸的功夫,息夷人影就没了。
徐怀荆立刻起身。
她沿着屋脊猫腰走了十几步,翻过一道飞檐,落到后院的廊顶上。灵香楼的后院比侧院大得多,几进院落层层套着。息夷的身影在月亮门里一闪就不见了,徐怀荆踩着廊檐追了两进院子,在第三进的院墙上停住。
底下是一间独立的小院。院里有一株老梅树,枝丫虬曲,还没开花。
窗户亮着灯。
息夷推门进去了。
徐怀荆趴在墙头上,琢磨了一会儿要不要下去。她把地形又扫了一遍:小院三面是墙,一面是走廊,走廊尽头有个拐角,拐角后面黑洞洞的看不清。退路不算好。
但管不了那么多了。
她翻身跳下去。
落地的时候膝盖微曲,脚尖点在青砖上,几乎没声音。她直起腰,刚要往窗户那边摸,就觉后颈一麻。
紧接着肩膀、手臂、腰,三个地方同时传来一股酸胀,整个人从头顶到脚底板像被一根无形的线穿住了,动弹不得。
她嘴还能动。
“操。”
一人从身后绕出来,正是息夷。帷帽已经摘了,露出一张苍白清瘦的脸。白发披散在肩上,一双不似中原人的绿眼睛直直盯着她。
门开着一条缝,灯光从里头漏出来。徐怀荆眼睛往那条缝里扫了一下,那张琴斜靠在屋里的木架旁边,琴额上的玉莲花在灯光的映照下仿佛在闪烁。
她把目光收回来,落在眼前白发女子的脸上。
息夷手里端着一只小铜酒壶,灌了一口才开始说话。
“跟了三进院子,踩瓦踩了十九步。”她的声音不高,说话不疾不徐。“你轻功不错,但不够。”
徐怀荆被点了穴动不了,嘴上却不含糊:“姐姐好功夫!敢问是在等我,还是要处置我?”
“等着的。”息夷把酒壶搁在窗台上,“你在屋顶上趴了小半个时辰,第一刻钟我就知道了。”
“那你还不揭发我?”
“曲子没弹完。”
徐怀荆噎了一下。
息夷低头看她,那双绿眼睛怪渗人的。她感觉到女子的视线扫过自己的左眼,停留了一瞬。
“你是谁。从哪儿来的。来干什么。”
徐怀荆嘴唇动了动。后背出了一层冷汗,风一吹,顺着脊梁骨往下拔凉。她刚才连息夷怎么出手的都没看清,穴道就被封死了。
她死死咬住后槽牙,把一阵战栗压回肚子里,决定先照实说一半。
“我叫徐怀荆。平乡县晁宁村来的。村里人得了病,要么坐着不动,要么只干一件事,叫也不应。一见水就发疯打人。已经死了一个了。我今天白天进城打听了一圈,说灵香楼有个弹琴的能治这病。所以我来了。”
“怎么进来的?”
“爬树翻墙。”
“怎么进的城?”
“……钻排水沟。”
息夷的目光落在她湿了半截的裤腿上,又看了看她下摆的绿苔痕。
“哦。”
没笑,也没嫌弃。又端起酒壶喝了口酒。
徐怀荆觉得这人有意思。被人摸到家门口了,不慌不恼,点完穴还有心思喝酒。她费劲地咧嘴笑了笑,诚心诚意地说:“姐姐,你眼睛真好看。”
息夷看了她一眼。
“说正事。”
“我这就是正事啊!”徐怀荆嘴上不饶人,话锋一转,“你是息夷吧?”
“是。”
“那你能治泥胎病。”
“谁告诉你的?”
“街上的人。”
息夷的眉心拧了一下。
“治好过。”她说。
徐怀荆眼睛一亮。
“偶然。”她紧接着说,“我在城郊粥棚弹琴,七个犯病的人好了四个。另外三个,两个没变化,一个比原来更严重。好了的那四个,”她顿了顿,“我也说不准能不能永远好。才半个月。太短了。”
徐怀荆的嘴角慢慢收了回去。
“你的村子有多少人犯病?”息夷问。
“十七个。可能还有没露头的。”
“十七个。”息夷重复了一遍这个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细长,指腹各处都是茧子,是常年按弦磨出来的。
“我只有一个人。一张琴。”
徐怀荆的眼神顺着“一张琴”三个字往屋内那张琴上落了一下,看琴额上的玉莲花,又挪开了。
现在还不是问这个的时候。
“但你治好过。”徐怀荆说,“七个里头有四个,总比一个都没有强。”
息夷靠着门框站着,铜酒壶搁在掌心里,拇指慢慢摸着壶沿,目光平平的落在徐怀荆身上。
“通河柳堤井巷犯病的人比你那村子多三倍。京城每天还有人往里送。城东善堂里收了十来个,城西义庄边上还有一堆没人管的。”她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跟报天气似的,没有起伏,“你跟他们有什么不同?”
这话问得徐怀荆心里咯噔一声。
她原本想说丛娃他爹三天没喝水,王婶儿渴死了,翟嫂坐在床沿上一动不动……这些话她在路上跑的时候嘴里念叨了一遍又一遍,本来以为只要说出来,对方就该动容。
现在徐怀荆听明白了。方才不是第一回有人来求她。
惨的故事不够。
嗷呜,第一首歌出现了,徐怀荆偷听到的息夷所奏曲目《世界外的月亮》,有古琴版和阿卡贝拉版,可以在各平台搜到。
宫卓有白鹿,稀世而珍;息夷抚清琴,弦音入魂。
那晚灵香楼的瓦檐下,琴音漫过满堂喧嚣,落进怀荆耳中,也藏着宫卓与白鹿的温柔意象。
古琴纯编版尽量贴合原著里息夷的琴音质感,清亮绵长,淡而有力量,没有多余编曲,只留古琴本音,还原那晚灵香楼的弦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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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玉质同源人作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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