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泛蓝的冬》屿木山茶

3、第三章 双“囍”临门 开学第一周

　　开学第一周，白理只搞明白了一件事：周星瑜的“内向”，是装的。

　　这个同桌第一天跟她说话的时候，声音轻得像怕惊动什么小动物。到了第三天，已经在课间跟她激情分享自己磕的cp发糖了。

　　“你看这个。”周星瑜把手机从桌肚底下递过来，屏幕上是两个男明星的合照。

　　白理看了一眼，“谁啊？”

　　“我cp。你不觉得他俩看对方的眼神里有故事吗？”

　　白理又看了一遍。她只看到两个男明星在笑，没看出什么故事。但她觉得周星瑜认真安利的样子很好玩，就配合地“嗯”了一声。

　　周星瑜满意地收回手机，然后压低声音：“你是我在这个班第一个分享这件事的人。之前那个同桌每次都说我吵。”

　　“没事，我不嫌吵。”白理说。

　　这是实话。她不觉得周星瑜吵。她说话的声音很好听，带一点南方口音，尾音总是往上翘，像在撒娇，但她本人显然没意识到这一点。

　　周星瑜看了她一眼，忽然说：“你转来真是太好了。”

　　下课铃响了。白理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余光扫到靠窗那列——倒数第二排的座位已经空了。祁年不在。她没去多想他去了哪，只是拿起水杯，问周星瑜：“水房在哪？”

　　刚走出教室门口，她们就和祁年迎面撞上了。他大概是刚从外面回来，校服袖子卷到小臂，额头上有一点汗，手里抓着一个篮球。看到白理，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往旁边侧了侧身，让她先过去。白理点了个头，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你认识他吗？”等走过转角，周星瑜小声问。

　　“不认识。”白理说，“可能因为我坐他前面？”

　　周星瑜没多想。

　　白理也没有。

　　水房在走廊尽头。旁边就是老师办公室，窗户半开着，能听见里面有人在说话。阳光从走廊的窗户照进来，在地上铺了一片金色的方块。白理站在水房门口等周星瑜接水，听见远处篮球场传来很轻的拍球声。

　　听完两节课，白理对新老师有了初步判断。语文老师喜欢随机点人起来朗读课文，教数学的是个秃顶中年男人，讲课像在念经。英语老师是最年轻的一个，大学刚毕业没两年，上课喜欢放英文歌。

　　“这个老师挺好的。”白理对周星瑜说。

　　“是啊，她是唯一一个不拖堂的，”周星瑜在本子上画着英语老师的Q版头像，“上学期她教隔壁班的时候，据说还有人给她递情书。”

　　“真的假的？”

　　“不知道，听说的。”

　　午饭是两人一起吃的。食堂比白理想象的大，有三层。她们端了餐盘在一楼找了个角落的位置。白理尝了一口红烧肉，觉得味道还行。

　　周星瑜吃饭的时候话不多，但吃得慢。白理吃完的时候她才吃了一半。白理不催，就坐在对面喝水，偶尔扫一眼食堂里的人。

　　第一天，她谁也没看到。

　　第二天午饭，她看到祁年端着餐盘从远处走过去，旁边跟着两个男生，其中一个很高，正在大声说笑。祁年没怎么说话，偶尔点个头，或者嘴角动一下，算是回应。他没有注意到白理，直接走到食堂另一头，坐下背对着她。

　　白理把目光收回来。周星瑜正在说今天下午体育课要测800米的消息。

　　白理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决定不再想任何人的名字。

　　体育课果然要跑800米。

　　九月下午的太阳还很毒。女生们站成一排，体育老师吹了声哨子，所有人像一群受惊的麻雀一样冲了出去。

　　白理跑在中间偏后的位置。周星瑜在她前面七八米的地方，马尾辫一晃一晃的。跑到第二圈的时候，她的速度明显慢下来了，白理追上了她。

　　两人最后一起瘫在操场的草坪上。白理闭上眼睛。太阳晒在脸上的温度很舒服。她心想，今天过得还不错。

　　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班主任提前来了。她拍了拍手示意安静，然后宣布了一件事。

　　今年的班级篮球赛要开始了。各班要分别派出男、女各一支队伍，每队十人。

　　白理他们班男女比例比较平均，男生队很快就报满了。体委拿着报名表念名字，念到“祁年”的时候头都没抬——校队的，没什么好说的，第一个写上去。其他几个常打球的男生也纷纷填上了自己的名字，有人还开着玩笑说今年要争冠军。

　　但到了女生这边，情况就有些惨淡了。

　　体委拿着报名表在女生堆里劝了半天，最后大家把个子高的女生全推了上去。被推上去的女生们互相安慰着说，别的班肯定也没几个会打的，就当上去跑一跑。

　　周星瑜坐在白理旁边，把脑袋缩了缩，小声嘀咕：“幸好我矮。”

　　白理笑了一声。

　　在班主任的鼓动下，大家倒也都很兴奋。教室里讨论声此起彼伏，有人开始研究战术，有人在争论第一场对哪个班。

　　白理靠在椅背上，没加入讨论。她只是想着，明天下午第一场就有自己班的比赛。

　　周星瑜凑过来：“明天下午我们去看吧？”

　　“看什么？”

　　“看比赛啊！我们班男生第一场，肯定好看。”

　　白理还没回答，周星瑜已经替她做了决定：“坐前排，我给你占位置。”

　　她没反驳。

　　她没告诉周星瑜自己为什么也想抢前排。其实就连她自己都没想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