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歌》奚樾

4、第四章：夜救 子时。

　　子时。

　　城外的清河，在月光下泛着银色的光芒。

　　河畔有一座废弃的庄园，院墙斑驳，杂草丛生。庄园周围的黑影里，藏着几个巡逻的暗卫。

　　沈墨寒和霜影藏在一棵老柳树后面，观察着庄园的情况。

　　"东北角有两个守卫，西北角有三个。"霜影低声说。"正门有四个人。"

　　"地窖在哪里？"

　　"根据陆惊鸿的情报，在后院的柴房里。"霜影说。"他那边应该已经到位了。"

　　沈墨寒看了看天色。

　　"行动。"

　　两人从柳树后闪出，身形如同鬼魅一般，无声无息地向庄园靠近。

　　庄园内。

　　陆惊鸿已经潜入后院。

　　他贴在一堵墙边，看着不远处的柴房。柴房门口站着两个守卫，手里握着刀，神情警觉。

　　"人不少。"他低声自语。

　　他从袖中摸出一枚石子，手腕一抖，石子飞出，落在远处的草丛里。

　　"咔嗒"一声。

　　两个守卫警觉地看向草丛。

　　就在这一瞬间，陆惊鸿身形一闪，已经到了他们身后。

　　两道寒光闪过。

　　两个守卫甚至没来得及出声，就软倒在地。

　　陆惊鸿把他们拖到暗处，然后推开柴房的门，走了进去。

　　柴房里堆满了稻草和杂物。角落里有一块石板，石板下面就是地窖。

　　他蹲下来，用剑撬开石板。

　　下面是一个黑洞洞的空间，传来一股霉味和血腥味。

　　"巧娘？"他低声唤道。

　　没有回应。

　　他纵身跳下地窖，借着微弱的月光打量四周。

　　地窖不大，地上铺着稻草，角落里蹲着几个人影。

　　"是我。"陆惊鸿说。"凌霄阁的陆惊鸿。"

　　"师兄？"

　　一个虚弱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

　　陆惊鸿走过去，借着月光看清了那张苍白的脸。

　　是林巧娘。

　　她被人绑着，嘴里塞着布，身上有几处伤，但还活着。

　　"师兄……"她的眼眶红了。"你终于来了……"

　　"别说话。"陆惊鸿蹲下来，用剑割断她身上的绳索。"我带你出去。"

　　就在这时，地窖入口传来脚步声。

　　陆惊鸿警觉地回头。

　　是沈墨寒。

　　"外面清理干净了。"沈墨寒说。"我们得快走，二皇子府的人随时可能来。"

　　"好。"陆惊鸿把林巧娘扶起来。"你能走吗？"

　　"能……"林巧娘勉强站稳。"师兄，有件事——"

　　"什么事回去再说。"

　　"不行。"林巧娘的声音变得急促。"周嬷嬷……她不只是和二皇子府有来往……"

　　"什么？"

　　"她……她手里有一份名单……"

　　"什么名单？"

　　"太后和二皇子……暗中勾结的名单……"

　　空气忽然凝固了。

　　沈墨寒和陆惊鸿对视了一眼。

　　"你怎么知道的？"沈墨寒问。

　　"我偷看了周嬷嬷的信……"林巧娘的声音很弱。"那封信……是二皇子写给周嬷嬷的……信里提到了一个名单……"

　　"那份名单在哪里？"

　　"周嬷嬷藏在……藏在宫里……"

　　"藏在哪里？"

　　"我不知道……"林巧娘摇了摇头，嘴唇发白。"我只看到了那封信的一部分……后面被发现了……"

　　"所以他们才要灭口？"

　　"是……"林巧娘的眼眶更红了。"他们怕我查到更多……"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喧哗。

　　"有刺客！抓刺客！"

　　"他们来了。"陆惊鸿的眼神一凛。"快走！"

　　三人从地窖出来，发现庄园已经被暗卫包围了。

　　火把照亮了夜空，刀光剑影闪烁。

　　"沈大人。"陆惊鸿说。"你带巧娘走，我断后。"

　　"不行。"沈墨寒说。"我们一起走。"

　　"来不及了——"

　　"沈大人。"沈墨寒打断他。"你是江湖第一剑客，武功比我高。你带林姑娘走，我来断后。"

　　"你一个人——"

　　"霜影在。"

　　霜影从暗处闪出，手中的剑已经出鞘。

　　"大人先走，属下断后。"

　　沈墨寒看了霜影一眼，然后点头。

　　"好。"

　　他扶起林巧娘，往包围圈的缺口冲去。

　　陆惊鸿站在原地，看着沈墨寒的背影，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这个人……"他低声自语。"倒是有点意思。"

　　然后他转身，剑光如虹，杀入敌阵。

　　沈墨寒带着林巧娘冲出了庄园。

　　身后传来激烈的打斗声和惨叫声。

　　"沈大人……"林巧娘虚弱地说。"谢谢……"

　　"先别说话。"沈墨寒扶着她往城里的方向跑。"撑住，快到了。"

　　两人穿过一片树林，来到一条小路上。

　　小路尽头，有一辆马车正等在那里。

　　"沈大人。"

　　车帘掀开，露出柳青的脸。

　　"上车。"

　　沈墨寒没有犹豫，扶着林巧娘上了马车。

　　"公主让奴婢来接应。"柳青说。"人救到了？"

　　"救到了。"沈墨寒说。"但她受了伤，需要尽快治疗。"

　　"回城。"柳青对车夫说。"去太傅府。"

　　"太傅府？"沈墨寒的眼神微微一动。

　　"苏小姐那里有我们的人。"柳青说。"她是殿下的闺蜜，不会问太多。"

　　沈墨寒没有说话。

　　马车缓缓驶向城门。

　　后方的庄园里。

　　陆惊鸿和霜影并肩作战，杀出了一条血路。

　　"你剑法不错。"陆惊鸿一边挥剑一边说。

　　"彼此彼此。"霜影冷声说。

　　"我们的人来了。"

　　几个黑影从暗处闪出，加入战局。

　　暗卫们见势不妙，开始撤退。

　　"追吗？"有人问。

　　"不。"陆惊鸿收剑。"我们的人已经救出去了。追下去反而会暴露。"

　　"那这些暗卫——"

　　"让他们跑。"陆惊鸿说。"二皇子府的暗卫，死几个无所谓。重要的是巧娘安全。"

　　"那沈墨寒呢？"

　　"他应该已经带着巧娘回城了。"

　　陆惊鸿抬头看了看天色。

　　东方已经泛白。

　　"走吧。"他说。"回去等消息。"

　　天亮时分。

　　沈墨寒带着林巧娘来到太傅府。

　　苏婉儿早就得到了消息，命人准备好了房间和药材。

　　"她伤得不重。"苏婉儿请来的大夫诊完脉后说。"都是皮外伤，休养几天就好。"

　　沈墨寒松了口气。

　　"多谢苏小姐。"

　　"沈大人客气了。"苏婉儿眨了眨眼。"长宁殿下的人，就是我的人。帮忙是应该的。"

　　"只是——"她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这件事……殿下知道吗？"

　　"她派了柳青来接应。"沈墨寒说。"所以她应该知道。"

　　"那就好。"苏婉儿笑了笑。"那沈大人先在这里坐坐，我去让人准备些吃的。你一夜没睡，肯定饿了。"

　　说完，她便退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沈墨寒和林巧娘。

　　林巧娘已经睡着了，脸色苍白，但呼吸平稳。

　　沈墨寒看着她，陷入了沉思。

　　"太后和二皇子暗中勾结的名单……"

　　周嬷嬷。太后。二皇子。

　　这背后的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