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歌》奚樾

3、第三章：夜探 从东市回到

　　从东市回到大理寺，沈墨寒立刻着手准备今晚的行动。

　　"霜影。"

　　"属下在。"

　　"你带两个人，提前去城外清河附近侦查。"沈墨寒说。"找到那座废弃庄园的位置，画一张简图给我。"

　　"是。"霜影领命，又问，"大人，今晚的行动，需要通知大理寺其他人吗？"

　　"不行。"沈墨寒摇头。"这件事牵扯到二皇子府，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那我们两个——加上陆惊鸿，一共四个人——能对付吗？"

　　"陆惊鸿是江湖第一剑客。"沈墨寒说。"他的剑法，你昨天应该见识过了。"

　　"他的剑法……"霜影的眼神微微一闪。"属下看不出他的深浅。"

　　"看不出深浅，就说明他比你想象的更强。"沈墨寒说。"有他帮忙，今晚的事，至少有七成把握。"

　　"那剩下的三成呢？"

　　"就看二皇子府那边，有多少人埋伏在那里了。"

　　霜影带着两个衙役先行离开，去城外侦查地形。

　　沈墨寒独自留在书房，开始整理这几天查到的线索。

　　绣娘失踪案。

　　八名绣娘失踪，三起被压下。

　　二皇子府的暗卫，用桃花做暗号。

　　涉案地点：杏花巷，醉花楼。

　　幕后主使：二皇子萧珣。

　　关联人物：太后身边的周嬷嬷。

　　而林巧娘——萧长宁的贴身侍女，凌霄阁的暗桩——因为查到了这些，被关在城外某处，即将面临灭口。

　　他放下手中的笔，靠在椅背上，眉头紧锁。

　　二皇子。

　　当朝最受宠的皇子。

　　他的母妃是范阳卢氏，势力遍布朝野。如果绣娘失踪案背后真的是他——

　　这个案子就不能用常规方式来查。

　　"大人。"门外传来侍从的声音。"宁安公主派人送了东西来。"

　　沈墨寒回过神来。

　　"什么东西？"

　　"一盒点心，一封信。"

　　沈墨寒站起身，走出书房。

　　侍从手里端着一个精致的木盒，盒子上雕刻着精美的花纹。盒盖上放着一封信，信封上写着"沈大人亲启"四个字，字迹娟秀。

　　沈墨寒接过信，拆开看了看。

　　信上只有几行字：

　　"沈大人：听闻大人为巧娘之事奔波，本宫感激不尽。些许薄礼，不成敬意，望大人笑纳。——长宁"

　　他又打开木盒，里面是几碟精致的点心，还有一小碗已经凉了的燕窝。

　　燕窝已经凉了，说明点心送来的时间不短。但燕窝的卖相很好，一看就是精心准备的。

　　这个公主……

　　"公主身边的人什么时候来送的？"他问。

　　"大约一刻钟前。"侍从说。"是公主身边的一个侍女，长得挺清秀的。"

　　"她说什么了吗？"

　　"她说，公主听闻大人这两日四处奔波，甚是辛苦，特命她送来些补品。"

　　沈墨寒沉默了片刻。

　　"那侍女现在在哪里？"

　　"已经走了。"

　　"她有没有问什么？"

　　"没有。她放下东西就走了，没多说一句话。"

　　沈墨寒看着手中的点心，眉头微微皱起。

　　萧长宁派人来送点心，表面上是感谢他帮忙找林巧娘。

　　但她派来的侍女，没有问任何问题，放下东西就走。

　　这太刻意了。

　　她不是真的来送点心的。

　　她是来试探的。

　　试探他查到了什么。

　　"大人。"侍从小心翼翼地问。"这点心……要收下吗？"

　　"收。"沈墨寒把信和木盒都收进袖中。"替我谢谢公主殿下。"

　　"是。"

　　侍从退下后，沈墨寒独自站在书房里。

　　他拿出那封信，又看了一遍。

　　"沈大人为巧娘之事奔波"。

　　萧长宁说的是"巧娘"，不是"本宫的侍女"。

　　这说明她知道林巧娘失踪案的细节。她知道沈墨寒在查什么。

　　但她只是派了一个侍女来送点心，没有问任何问题。

　　这说明她不想让人知道她在关注这件事。

　　或者——她已经知道得够多了。

　　"林巧娘是她的侍女，也是凌霄阁的暗桩。"他自言自语。"她到底知道多少？"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今晚的行动，不能让萧长宁知道。

　　至少现在不能。

　　城东。凌霄阁临时据点。

　　陆惊鸿坐在窗前，手里握着一把长剑。

　　剑身如秋水，寒光凛冽。

　　"师兄。"

　　一个黑衣人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门口。

　　"查到了吗？"陆惊鸿问。

　　"查到了。"黑衣人说。"城外清河附近确实有一座废弃的庄园，以前是周家的产业。三年前周家出事，庄园就被荒废了。"

　　"那里现在有人吗？"

　　"有。"黑衣人说。"我们派去的人看到，庄园周围有人巡逻。看装束，是二皇子府的暗卫。"

　　"有多少人？"

　　"明面上的有七八个。但庄园里应该还有更多人。"

　　"巧娘呢？"

　　"关在地窖里。"黑衣人说。"我们还打听到，今晚子时，他们要把巧娘转移到别的地方。"

　　"转移到哪里？"

　　"不知道。"

　　陆惊鸿的眼神暗了暗。

　　"他们想灭口。"

　　"应该是。"黑衣人说。"巧娘知道的太多了，他们不会让她活着。"

　　"那今晚——"

　　"我们的人已经准备好了。"黑衣人说。"今晚子时，里应外合，救出巧娘。"

　　陆惊鸿沉默了几秒。

　　"沈墨寒那边——"

　　"他会来。"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是沈墨寒。"黑衣人笑了笑。"他的性格，师兄应该了解。他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线索。"

　　"但他有官职在身，万一——"

　　"他已经让手下提前去侦查了。"黑衣人说。"我们的眼线看到他派了三个人出城，往清河方向去了。"

　　陆惊鸿点了点头。

　　"好。今晚的事，照计划进行。"

　　"是。"

　　黑衣人退下。

　　陆惊鸿独自坐在窗前，看着天色渐渐暗下来。

　　"巧娘……"他轻声自语。"你可千万别出事。"

　　宁安宫。

　　萧长宁坐在软榻上，手里握着一封信。

　　"殿下。"柳青从门外走进来。"沈墨寒那边有动静了。"

　　"什么动静？"

　　"他派了三个手下去城外清河方向侦查。"柳青说。"还有，他和陆惊鸿在东市见过面了。"

　　"陆惊鸿？"萧长宁的眼神微微一动。"他们说了什么？"

　　"不知道。但他们分开之后，陆惊鸿就往城东去了。那边有凌霄阁的据点。"

　　"还有呢？"

　　"沈墨寒回大理寺之后，收到了殿下送去的点心。"

　　萧长宁的嘴角微微上扬。

　　"他收了？"

　　"收了。"

　　"他有没有说什么？"

　　"没有。他只是让人传话说多谢殿下。"

　　"那就好。"

　　萧长宁放下信，站起身，走到窗前。

　　"他们今晚会去救人。"她说。

　　"殿下的意思是——"

　　"沈墨寒和陆惊鸿会联手去救巧娘。"萧长宁说。"他们查到了巧娘被关在城外清河边的废弃庄园里。"

　　"那我们要出手吗？"

　　"不出手。"萧长宁说。"让他们去。"

　　"可是——"

　　"巧娘是我的人。"萧长宁转过身，看着柳青。"但她暴露了。如果我出手救她，就会暴露我和凌霄阁的关系。"

　　"所以殿下要让沈墨寒去救？"

　　"是。"萧长宁点头。"沈墨寒是大理寺少卿，他去救人名正言顺。就算二皇子府知道了，也不好说什么。"

　　"那巧娘——"

　　"巧娘会配合的。"萧长宁说。"她被打晕了，但还有意识。沈墨寒去救她的时候，她会告诉他一些事情。"

　　"什么事情？"

　　"关于周嬷嬷的事情。"萧长宁的眼神变得锐利。"她查到了一些东西。那东西……是太后不想让人知道的。"

　　"太后？"

　　"是。"萧长宁走回软榻，重新坐下。"太后最近很不安分。她和二皇子之间的来往，比我们想象的更深。"

　　"那殿下打算——"

　　"先救巧娘。"萧长宁说。"然后……我们再慢慢查。"

　　柳青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