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囚笼（3） 路西厄的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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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明神界的云海，在黑雾翻涌的过程之中剧烈的震荡。
路西厄的指尖刚刚触到艾欧白皙的脸颊，周身暴涨的黑雾便骤然一滞——来自同源的牵引，让他本能地卸下了几分防备，却没有料到，下一秒，一股比世界壁垒更凛冽的圣光，陡然从艾欧体内爆发。
那并不是安抚的光，而是锁缚的锁链。
金色的圣光如千万条细密的丝，瞬间缠绕上路西厄的四肢百骸，原本与他相融的黑雾被强行剥离，银白的长袍在圣光的灼烧下滋滋地作响，领口那枚黯淡的六芒星骤然亮起，化作一道沉重的枷锁，死死扣住他的脖颈。
路西厄的瞳孔猛地收缩，暗红被惊得褪成浅金，他猛地后退，想要挣开束缚，掌心的黑雾刚要凝聚，便被圣光狠狠压制，连一丝一缕都无法升腾。
“艾欧！”
他嘶吼出声，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的疯戾与错愕。眼前的主神依旧站在神座前，浅金色的眼眸冷得像万年不化的寒冰，那双曾映过他最初光影的眼，此刻只剩疏离与决绝。
“你说过，要予我光。”路西厄的手腕被圣光勒得生疼，原罪反噬的剧痛与圣光灼烧的刺痛同时袭来，让他的脸色愈发苍白，“你说过，不会舍弃我！你忘了吗？！我不信！”
话音未落，艾欧便缓缓抬起手，他的指尖只是轻捻，随即便化作了一道更浓郁的圣光便凝成锁链，缠住了路西厄的腰腹，将他狠狠拽向神座。他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像冰锥扎进路西厄的心脏：“路西厄，你越界了。”
“我予你光，是为了保护世界平衡，而并不是为你挣脱枷锁，亵渎秩序。”
他的声音冷的就像对外人说话，冷的令路西厄心里极度不舒服。他讨厌这样的他，神圣不可侵犯，威严无比。
总是这样高高在上的样子，恨明月高悬都不照他又恨明月高悬曾照过他而如今独不照他。
圣光锁链越收越紧，路西厄的银白长发被压得贴在肩头，发尾缠绕的黑雾在圣光中不断消融，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影之本源正在被压制、被束缚——艾欧在用同源的力量，将他锁死。
这不是囚禁。
这是比暗影原罪界更加残忍的囚笼。
暗影界是荒芜的孤独，而光明神界的囚笼，是众目睽睽下的禁锢，是他曾经渴望的光，变成了刺穿他的利刃。
在路西厄心里就好比，扎进自己的心里，用刀反复扎，在撒上了几把盐。
周围的众神早已跪伏在地，不敢抬头，却能清晰地听到神座之上的对话，感受到那道撕裂天地的圣光与黑雾的碰撞。他们的圣父，终于镇压了那名来自暗影的“堕神”，可没人敢言语，那道被锁在圣光里的身影，与圣父同源的气息，让他们心底莫名升起一丝敬畏。
众神虽然表面战战兢兢、尊尊敬敬的，但心里比任何人都更加门儿清楚。
路西厄猛地抬头，眼底的暗红再次翻涌，带着血与泪的疯狂：“艾欧，是你亲手割裂我，放逐我到永夜，如今我寻来，你却用圣光锁我？”
“你怕了？”他低笑起来，笑声嘶哑又破碎，“怕我真的吞噬你的光？怕我毁了你完美的秩序？”
艾欧的指尖微微一顿，神核处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痛——同源的痛感，他不是不痛，只是痛得必须克制。他垂眸看向被锁链束缚的路西厄，那人的脸颊苍白得透明，眼尾的暗红却妖异得刺眼，那双曾盛满期待与依赖的眼，此刻只剩怨怼与疯魔。他不得不这样做。
“你是我的一半，亦是世界的平衡。”艾欧的声音沉了几分，圣光锁链又紧了一分，“守在神座的暗影偏殿，便是你的宿命。你要是再敢越界，撕裂世界壁垒，到时候，我便打散你的本源，让你永不存在。”
这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狠狠插进路西厄的心脏。
打散本源。
永不存在。
这是艾欧对他的承诺，也是对他的威胁。
路西厄的身体猛地僵住，眼底的疯狂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灰。他看着艾欧冰冷的眉眼，忽然想起亿万年里，那偶尔落在暗影边界的一缕圣光，想起自己曾捧着那点微光，以为是救赎，却原来，从始至终，都是他的一厢情愿。
“原来……到最后，你还是要把我关起来。”
他的声音轻得像风，却带着亿万年的疲惫与绝望。圣光锁链缠上他的脖颈，让他呼吸微滞，却没再挣扎——既然艾欧要锁，那他便认了，只是那被锁住的，从来都不是他的影，而是他早已腐朽的执念。
艾欧看着他颓败的模样，神核的刺痛更甚。他轻轻抬手，挥退了所有神祇，神殿内只剩下两人的身影，还有萦绕不散的圣光与黑雾。
他缓步走到路西厄面前，抬手，轻轻抚过路西厄被圣光灼烧的手腕。指尖的圣光与路西厄体内的黑雾相融，暂时缓解了灼烧的疼痛，却也让那道枷锁，嵌得更深。
“路西厄，”艾欧的声音罕见地软了一分，却依旧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我留你一命，留你神体，是因你是我的一半。守在偏殿，不越界，我便护你一世安稳。”
路西厄偏头，避开他的触碰，浅金色的瞳孔里一片漠然：“安稳？艾欧，你所谓的安稳，不过是让我做你掌中的囚鸟，看着你与众神相伴，看着你的光明神界繁花似锦，而我，永远活在你的圣光囚笼里。”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艾欧，眼底漫起一层湿意，却很快被黑雾吞没：“你以为，这样就能困住我？”
“我是影之本源。”
“只要我想，这圣光锁链，迟早会被我挣断。”
话音落下，他周身的黑雾陡然暴涨，试图冲破圣光锁链，可艾欧早有防备，神念注入锁链，金色的光纹瞬间蔓延，将黑雾死死压回路西厄的体内。
路西厄闷哼一声，喉间涌上腥甜。他知道，艾欧是真的想锁死他。
也是真的，舍不得一下子就打散他。
艾欧看着他痛苦的模样，终究还是松了手，收回神念，锁链的束缚稍微减少，却依旧牢牢锁着他。他缓缓转身走向神座，背对着路西厄，声音冷得没有温度：“偏殿已为你备下，从今往后，无吾旨意，不得踏出偏殿半步。”
说完，他便缓步走过去，坐回身后的神座，不再看路西厄一眼，仿佛那名被束缚的身影，只是一件无关紧要可以随时抛弃掉的器物。
路西厄被圣光锁链牵引着，缓缓朝着神殿后方的偏殿走去。
那座偏殿建在光明神界的最边缘，与云海相接，却被一道无形的屏障牢牢围住，殿内没有一丝黑雾，只有永恒的圣光，亮得刺眼。
锁链将他固定在殿内的黑曜石王座上，与暗影原罪界的王座不同，这座王座冰冷而神圣，没有原罪纹路，只有层层圣光环绕，像一座精致的囚笼。
路西厄靠坐在王座上，银白的长发垂落，遮住了他的脸。他能感受到，殿外传来众神的祷告，能感受到艾欧的气息依旧在神殿中心，能感受到，自己与那束光，终究是背道而驰。
黑雾从他的指尖缓缓溢出，却在触碰到殿内的圣光屏障时，瞬间消散。他尝试了无数次，每一次都以黑雾崩灭告终。
艾欧是认真的。
他真的，把他关押起来了，把他用锁链锁住，锁在永无止境的偏殿内。
路西厄缓缓闭上眼，浅金色的瞳孔里，暗红的纹路再次开始蔓延开来。
亿万年的孤寂，亿万年的等待，换来的是一场更彻底的囚禁。
可他不甘心。
他是艾欧的一半。
是与艾欧同源，能吞噬光的影。
这圣光囚笼，锁得住他的身，锁不住他的心。
锁得住一时，锁不住一世。
他看着殿外的云海，看着那片属于艾欧的光明，眼底渐渐燃起一丝偏执的火。
艾欧。
你锁我。
我便等。
等我挣断这锁链的那一天。
等我将你，连同这光明神界，一起拖进我的暗影囚笼的那一天。
届时。
你我同源，生死与共。
你是我的光，我是你的影。
永生永世，谁也别想离开谁。
殿外的圣光依旧明亮，殿内的黑雾却在暗中积蓄力量。像是想要把那圣光化为自己的私有物。
吞噬光明，永囚与影。
光明神界的平静之下，一场关于影与光的博弈，才刚刚开始。
也是路西厄狼子野心的开端，一种东西一旦种下就无法回到最初的样子了。在心里蔓延开来。
现在只欠等待，等啊等，等啊等……
他亿万年都等了还在意这些毛毛雨吗？
答案当然是否定的。
他们两个“人”的情感，恐怕他们两方自己都考虑不清楚，所以需要漫长的岁月等待，来思考这个谜题。
等待，艾欧总是让路西厄等待，路西厄不想要等，但他却必须得等。
路西厄，浑浑噩噩的度过了漫长的时间。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囚笼（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