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囚笼（2） 暗影原罪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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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影原罪界的风，卷着原罪岩石的冰冷气息，掠过路西厄苍白的脸颊。暗影原罪界到处都透露着死寂。
那道笼罩世界壁垒的圣光还未消散，暖融融的光晕隔着层层虚空飘来，却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眼尾。
警告。
这是艾欧给他的警告。
但恰恰也是艾欧给他的，最后一份“恩赐”。
路西厄缓缓抬起头，银白长发被风掀起，发尾缠绕的黑雾翻涌着，在他周身凝成无数细碎的黑影，又在瞬间崩碎。他浅金色的瞳孔里，暗红纹路如蛛网般蔓延，几乎要吞噬掉那点残存的浅金，眼底翻涌的，是比亿万年孤寂更烈的疯火。
他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笑了。
笑声不大，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在空旷的暗影界里回荡，每一声都撞在原罪岩石上，溅起细碎的黑雾。
“守好我的位置？”
他低声重复着艾欧的话，指尖抚过领口那枚黯淡破碎的秩序六芒星，粗糙的石屑沾在指尖，与掌心的黑雾相融，化作点点黑色的星子。
“艾欧，你是不是忘了，”他抬手，掌心的黑雾骤然暴涨，化作一柄通体漆黑的长刃，刃身萦绕着浓郁的原罪气息，映得他眼底的暗红愈发妖异，“从你割裂我本源的那一刻起，我就不再是你手中的容器，不再是你维持秩序的工具。”
“我是影之本源。”
“是与你同源，却能吞噬光的影。”
长刃猛地挥出，划破虚空。
黑色的刃光撕裂了永恒的黑暗，朝着光明神界的方向狠狠斩去，却在触碰到那层无形的世界壁垒时，激起一圈金色的涟漪。圣光与黑雾碰撞，发出刺耳的嗡鸣，金色的光晕层层叠叠，将黑雾牢牢挡在暗影界之外，却也让那道圣光屏障，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裂痕。
路西厄的嘴角勾起一抹更疯的弧度。
裂痕。
他看到了裂痕。
那是艾欧的克制，也是艾欧的软肋。
他知道，艾欧不敢真正伤害他。
因为他们同源一体，伤他一分，便是伤艾欧一分。
这是艾欧亲手定下的法则，也是艾欧永远无法挣脱的枷锁。
“艾欧，”他朝着光明神界的方向，缓缓开口，声音里没有了之前的颤抖，只剩下冰冷的漠然与偏执的疯狂，“你以为，把我困在这里，就能让我永远做你眼中的‘平衡’？就能让我永远看着你与众神相伴，接受世间所有的美好？”
“你错了。”
“影从来都不是光的附属。”
“光可以照亮影，影也可以吞噬光。”
“你创造了我，就注定要被我困住。”
话音落下的瞬间，路西厄猛地闭上眼，周身的黑雾开始疯狂地向他体内汇聚。原罪岩石上的恶念、贪妄、杀戮与不甘，如同受到召唤一般，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的身体。他的皮肤泛起妖异的黑色纹路，浅金色的瞳孔被暗红彻底覆盖，银白的长袍上，原罪纹路如活物般游走，与六芒星纹交织出一股足以撼动世界的力量。
影核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疼痛，比以往任何一次原罪反噬都要剧烈。
但他没有皱眉，没有退缩。
因为他知道，这是他挣脱宿命的唯一机会。
亿万年的孤寂，亿万年的等待，亿万年的怨恨与期待，在这一刻，彻底化作了冲破一切的力量。
他要出去。
他要找到艾欧。
他要将那束完美的光，牢牢锁在自己的暗影里。
他要让艾欧知道，他的影，不是只能被舍弃的工具。
他要让艾欧明白，从今往后，他们之间，只有彼此。
没有光明，没有神界，没有众神。
只有他，和艾欧。
在这片永恒的暗影里，相互纠缠，相互禁锢，直到世界毁灭，直到神魂俱灭。
“给我破！”
路西厄猛地睁开眼，暗红的瞳孔里爆发出强烈的光芒。他抬手，朝着世界壁垒的方向，狠狠按下。
掌心的黑雾化作无数道黑色的锁链，如同挣脱束缚的困龙，疯狂地缠绕在世界壁垒之上。每一道锁链都蕴含着影之本源的力量，每一次拉扯，都让那层金色的圣光屏障出现更多的裂痕。
金色的涟漪越来越剧烈，圣光与黑雾的碰撞越来越激烈。
光明神界。
神座之上，艾欧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感受到了。
感受到了来自暗影界的，那股疯狂而强大的力量。
感受到了世界壁垒传来的，剧烈的震动。
艾欧的指尖猛地收紧，掌心的圣光凝成一团，却在触碰到世界壁垒的瞬间，被一股来自暗影的力量弹开。
他的神核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强烈。
那是同源的反噬。
路西厄在发力。
路西厄在挣脱。
“路西厄！”
艾欧猛地站起身，浅金色的眼眸里，第一次出现了慌乱。祂朝着世界壁垒的方向望去，只见那层金色的圣光屏障上，裂痕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黑色的黑雾如同潮水般，从裂痕处涌入光明神界。
众神纷纷惊慌失措，跪地朝拜，祈求圣父的庇护。
“圣父！暗影界的力量突破了壁垒！”
“快！加固屏障！阻止黑雾！”
“秩序何在？光明何在？”
“圣父！不可心软啊！”
“圣父！圣父救救我们！”
“圣父！圣父啊！
“圣父保佑我们！”
“圣父保佑！”
艾欧的目光冰冷，却难掩眼底的复杂。他抬手，想要降下更强的圣光，加固屏障，却又在指尖触碰到圣光的瞬间，停住了。
他看到了。
看到了世界壁垒之外，那个站在原罪王座上的身影。
路西厄的银白长发被风吹得肆意飞舞，暗红的瞳孔里闪烁着疯狂而执着的光芒，周身萦绕的黑雾几乎要将整个世界壁垒吞噬。他的目光穿过层层虚空，直直地落在艾欧的身上，那目光里，有怨，有恨，有疯狂，更有势在必得的占有。
艾欧的心脏猛地一沉。
他知道。
这一次，路西厄是真的要来了。
这一次，再也无法阻止。
“路西厄……”
艾欧在心中轻声唤着这个名字，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言说的疼，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期待。
他没有再加固屏障。
任由那层金色的圣光屏障，在黑雾的撕扯下，彻底崩裂。
任由那股来自暗影的力量，冲破世界壁垒的束缚，朝着光明神界，疯狂涌来。
因为他知道。
从割裂路西厄本源的那一刻起，他就再也逃不掉了。
路西厄是他的一半。
是他的宿命。
是他此生，唯一的囚笼。
暗影原罪界。
世界壁垒的金色屏障，在黑雾的撕扯下，彻底崩碎。
无尽的黑雾如同潮水般，涌入光明神界，将那片曾经神圣的云海，染成了深黑色。
路西厄缓缓抬起脚，一步，踏出了暗影原罪界。
银白的长袍在黑雾中飘动，周身萦绕的原罪气息与光明神界的圣光相融，却没有被同化，反而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平衡。
他站在世界壁垒的边缘，朝着光明神界的方向，缓缓伸出手。
掌心的黑雾，与艾欧的圣光，紧紧相握。
艾欧站在神座之上，朝着他，缓缓伸出手。
浅金色的圣光，与黑色的黑雾，在两人之间，凝成了一道无形的锁链。
路西厄的眼底，闪过一丝炽热的光芒。
他笑了。
这一次的笑，不再是嘲讽，不再是疯狂，而是一种终于得偿所愿的，偏执而满足的笑。
他迈开脚步，朝着艾欧，一步步走去。
每走一步，周身的黑雾就会浓郁一分，每走一步，眼底的暗红就会妖异一分。
他要走到艾欧身边。
他要将艾欧，牢牢锁在自己的暗影里。
他要让艾欧，永远都只能属于他。
艾欧看着他一步步走来，浅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温柔，随即被更深的克制与偏执取代。
他没有后退。
任由那股黑雾缠绕上自己的脚踝，任由那股原罪气息，侵入自己的神体。
因为他知道。
从他，割裂路西厄本源的那一刻起，祂就已经是他的囚笼。
而路西厄，是困住他的，唯一的影。
黑雾与圣光，在两人之间疯狂交织，黑色的锁链与金色的光带，紧紧缠绕，将两人牢牢绑定。
路西厄终于走到了艾欧面前。
他抬手，抚上艾欧的脸颊。
指尖的黑雾，与艾欧掌心的圣光，相融。
“艾欧。”
他轻声唤着这个名字，声音里带着一丝沙哑，却满是偏执的占有。
“我来了。”
“你说过，会予我光。”
“现在，我来了。”
“这束光，我要了。”
艾欧看着他，浅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笑意，带着无奈，带着宠溺，带着偏执的爱。
“嗯。”
他轻声应着，抬手，抚上路西厄的银白长发。
“我的影。”
“我的囚笼。”
“我等了你，亿万年。”
黑雾彻底笼罩了两人，金色的圣光，被牢牢锁在暗影之中。
光明神界的云海，彻底被染成了深黑色。
众神的祷告声，渐渐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两道紧紧相拥的身影。
在这片被黑雾与圣光交织的天地里。
影，吞噬了光。
众神惶恐不安，因为他们最依靠的神，正在被影吞噬。众神无一位不面露难色，一位比一位面色难看。
光，被锁进了影。
创世主神，与他的影之本源。
在这片永恒的囚笼里，相互纠缠，相互禁锢。
直到永恒。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囚笼（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