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墨》摄梦行者

6、魔尊现身 纸包不

　　纸包不住火。

　　沈墨染的身份暴露之后，消息很快传到了魔界。那个黑衣人再次出现，这一次他没有一个人来，而是带来了整整一队魔兵。

　　那天夜里，桃林别院被团团包围。

　　玄墨从打坐中惊醒，推开门就看到院子里站满了身穿黑色甲胄的魔兵，他们的眼睛在黑暗中泛着幽冷的红光，像一群伺机而动的狼。

　　沈墨染站在院子中央，背对着玄墨，手里凝聚着银白色的光芒。她面对的方向，站着一个男人。

　　那个男人大约三十来岁的模样，穿着一身玄色长袍，长发披散在肩头，面容俊美得近乎妖异。他负手而立，姿态闲适得像是在自家后花园散步，但身上散发出的魔气却铺天盖地，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魔族之王，沈夜澜。

　　“墨染，”沈夜澜的声音很温和，温和得不像一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尊，“跟爹回去。”

　　“你不是我爹。”沈墨染的声音冷得像冰，“我爹在金陵城里，他叫沈万山，是个瘸了一条腿的商人。”

　　沈夜澜叹了口气，那叹息声里有无奈，也有纵容：“你娘把你教得很好，但也把你教得太倔了。”

　　“不许你说我娘！”

　　沈墨染猛地出手，银白色的光芒化作一道利刃，直劈沈夜澜的面门。沈夜澜动都没动，只是微微偏了偏头，那道利刃便擦着他的脸颊飞过，将他身后的桃树劈成了两半。

　　“不错，”沈夜澜赞许地点了点头，“神魔之力已经融合到这个程度了，比我想象的要快。”

　　“少废话！”沈墨染又是一掌劈出，这一次银白色的光芒化作了无数细小的光刃，铺天盖地地朝沈夜澜罩去。

　　沈夜澜终于动了。他抬手轻轻一挥，那些光刃就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纷纷在半空中碎裂，化作点点星光消散。

　　“墨染，”沈夜澜的声音依然温和，但语气里已经带上了一丝不悦，“你不是我的对手，不要再做无谓的挣扎了。”

　　“谁说她在做无谓的挣扎？”

　　玄墨的声音从沈墨染身后传来。

　　他缓步走到沈墨染身边，与她并肩而立。月光下，他的脸色依然苍白，但那双眼睛里却燃烧着金色的火焰，那是神格残留下的最后一点神息。

　　沈夜澜的目光落在玄墨身上，瞳孔微微收缩：“昆仑虚神君，玄墨。久仰大名。”

　　“不敢当，”玄墨淡淡道，“如今不过是一介凡人。”

　　“凡人？”沈夜澜笑了，“一个凡人体内残存着上古神族的气息，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

　　“信不信由你。”玄墨抬起右手，指尖的金光开始凝聚，虽然微弱，但那股气息让在场的所有魔族都本能地感到了不适。那是神族对魔族天生的压制，即便微弱，也足以让他们心生忌惮。

　　沈夜澜的笑容淡了几分：“你确定要管这件事？你和她非亲非故，何必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人搭上自己的性命？”

　　玄墨转头看了沈墨染一眼。月光下，她的侧脸绷得很紧，嘴唇抿成了一条线，眼睛里有一种视死如归的倔强。那一瞬间，他仿佛看到了另一个人，站在诛仙台上，笑着说“我若成魔，神奈我何”。

　　“她不是素不相识的人，”玄墨回过头来，看向沈夜澜，“她是我的徒弟。”

　　沈墨染猛地转头看向他，眼睛里满是惊讶。

　　“徒弟？”沈夜澜挑眉。

　　“我教她控制神魔之力，已经半个月了。”玄墨说，“按照修真界的规矩，师徒如父子，你要带走她，得先过我这一关。”

　　沈夜澜沉默了片刻，忽然哈哈大笑起来。那笑声在夜空中回荡，震得桃花纷纷飘落。

　　“有意思，”沈夜澜止住笑，眼中多了一丝玩味，“一个连站都站不稳的病秧子，居然敢跟本王叫板。玄墨，你是真的不怕死，还是觉得本王不敢杀你？”

　　“你可以试试。”玄墨的语气平静得不像是在面对死亡。

　　气氛一时间剑拔弩张。

　　沈墨染握紧了玄墨的手，她的手在微微发抖，但掌心很暖。玄墨回握了一下，示意她不要担心。

　　就在这时，沈夜澜忽然收起了所有的魔气，那些魔兵也齐齐后退了一步。

　　“罢了，”沈夜澜摆了摆手，“今天不是时候。”

　　他看了沈墨染一眼，那目光里有太多复杂的情绪，最终化作一声轻叹：“墨染，我给你三个月的时间。三个月后，如果你还不愿意跟我回去，那我就只能强行带你走了。”

　　说完，他转身离去，黑衣在夜风中猎猎作响。魔兵们如潮水般退去，桃林别院重新恢复了宁静。

　　沈墨染双腿一软，差点跌坐在地上。玄墨扶住了她，发现她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你刚才……”沈墨染抬起头看着玄墨，声音有些发颤，“你为什么要说我是你的徒弟？你随时可以走的，你没必要卷进来。”

　　“走？”玄墨反问，“走去哪里？”

　　“去找你要找的那个人啊，”沈墨染说，“你不是说要带她走吗？你不是说要好好过日子吗？你留在这里，三个月后那个人来了，你会死的。”

　　玄墨看着她，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却莫名让人觉得安心。

　　“三个月的时间，”他说，“足够你做很多事了。”

　　“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玄墨松开扶着她肩膀的手，“三个月后，你会强大到不需要任何人保护。”

　　沈墨染怔怔地看着他，月光在他的眉眼间镀上了一层银色的光，那双眼睛里有金色的火焰在跳动，也有某种她看不懂的温柔。

　　她忽然觉得心跳得很快，快得她有些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