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暗流涌动 接下来 ...
-
接下来的三个月,是沈墨染人生中最辛苦也最充实的日子。
每天天不亮她就起床,跟着玄墨练习神魔之力的操控。玄墨教她的方法很特别,不是单纯地教她如何释放力量,而是教她如何感知力量的本源。
“神力和魔力本是同源,”玄墨说,“它们的区别不在于力量本身,而在于使用者的心。心存善念,魔亦可成神;心存恶念,神亦可成魔。”
沈墨染似懂非懂,但她发现,当她心无杂念的时候,神魔之力融合得最为顺畅;而一旦她开始焦虑或者恐惧,两种力量就会互相排斥,在她体内横冲直撞,让她痛苦不堪。
“你的心不静,”玄墨看出了她的问题,“你在害怕什么?”
沈墨染沉默了一会儿,低声说:“我怕三个月后我打不过他,我怕你会因为我而死,我怕……”
她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怕什么?”
“怕我永远也找不到答案。”
“什么答案?”
沈墨染抬起头,看着玄墨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映着蓝天白云,也映着她的倒影。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摇了摇头。
“没什么,”她说,“继续练吧。”
玄墨没有再追问,但他心里隐约猜到了什么。
时间一天天过去,沈墨染的进步神速。三个月的时间,她已经能够熟练地将神魔之力融合成一种全新的力量,这种力量比单纯的神力或魔力都要强大,也更加纯粹。
但玄墨的身体却一天不如一天。
他体内残存的神息在加速消散,就像一盏快要燃尽的油灯,虽然还在发出微弱的光芒,但随时都可能熄灭。他咳嗽得越来越频繁,咳出的血也越来越多,有时候会忽然晕倒,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沈墨染的腿上,而她正红着眼睛往他嘴里灌药。
“你不要命了吗?”沈墨染又急又气,“你自己的身体都这样了,还整天操心我?”
“我没事,”玄墨虚弱地笑了笑,“死不了。”
“你骗人!”沈墨染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刘大夫说了,你的脉象越来越弱,再这样下去,你可能连三个月都撑不过。”
玄墨沉默了一会儿,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那就更要抓紧时间了。”
沈墨染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一滴一滴地落在玄墨的脸上。她慌忙去擦,却越擦越多。
“你别哭,”玄墨说,“你一哭,我就不想死了。”
“那你别死啊!”沈墨染哽咽着说,“你还要去找你的殷若,你还要带她走,你还要好好过日子。你不能死,你死了这些事谁来替你做?”
玄墨看着她泪流满面的样子,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他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只是觉得胸口某个地方隐隐作痛,比咳嗽带来的痛更深刻,更难以忍受。
“墨染,”他轻声说,“你有没有想过,也许我要找的人,已经找到了?”
沈墨染愣了一下,眼泪还挂在脸上:“什么意思?”
玄墨没有回答,只是闭上了眼睛。
沈墨染盯着他的脸看了很久,忽然明白了什么。她的心跳漏了一拍,然后疯狂地跳动起来,快得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不……不可能,”她喃喃道,“你的殷若是魔族公主,我只是一个普通的……不对,我也是魔族的……”
她猛地捂住嘴,眼睛瞪得溜圆。
“玄墨,你告诉我,你是不是把我当成她的替身了?”
玄墨睁开眼,认真地看着她:“你是你,她是她,我分得很清楚。”
“那你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玄墨说,“我找了很久,找得很累,不想再找了。”
沈墨染张了张嘴,想说“你不找了那我怎么办”,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只是觉得心里乱糟糟的,像是有一千只蝴蝶在里面扑腾。
最终她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地把药碗端起来,一勺一勺地喂给玄墨喝。
桃树下,花瓣静静地飘落。
有些话不用说出口,因为说出口就收不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