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墨》摄梦行者

4、真相渐露 回到桃

　　回到桃林别院后，沈墨染在院子里坐了很久。

　　她坐在那棵最大的桃树下，抱着膝盖，仰头看着满树繁花和头顶的月亮，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玄墨端了两杯热茶出来，在她身边坐下，递给她一杯。

　　“我爹不是我的亲爹。”沈墨染忽然开口。

　　玄墨没有说话，安静地听着。

　　“我的亲生父亲……是一个很可怕的人。”沈墨染捧着茶杯，指尖摩挲着杯壁，“他叫沈夜澜，是魔族的王。”

　　茶杯在玄墨手中微微一晃，几滴茶水溅了出来。他虽然早有猜测，但亲耳听到这个消息，还是觉得心头一震。

　　魔族之王沈夜澜，这个名字他在昆仑虚时就听说过。那是三千年来唯一一个让天庭头疼不已的魔尊，修为深不可测，行事诡谲难测，三界之中无人敢惹。

　　“四年前，”沈墨染继续说道，“我娘带着我从魔宫逃了出来。她不想让我在那个地方长大，不想让我变成和他们一样的人。我们逃到了金陵城，遇到了现在的爹——他是一个普通的商人，心地善良，收留了我们。”

　　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在讲述自己的故事。

　　“后来那个人找到了我们。他杀了我娘，烧了我家的宅子。我爹拼死把我救了出来，自己却毁了容貌，瘸了一条腿。”沈墨染低下头，看着杯中的茶水，“我永远记得那天晚上的火光，记得我娘临死前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

　　“她说了什么？”玄墨轻声问。

　　“她说，‘墨染，不要恨。恨会让你变成他们。’”沈墨染抬起头，眼眶里有泪光在打转，但她始终没有让眼泪落下来，“所以我不恨。我假装一切都过去了，我假装自己只是一个普通的小丫头，每天吃喝玩乐，没心没肺。我以为只要我装得够像，就可以真的变成另外一个人。”

　　“但你骗不了自己。”玄墨说。

　　“我也骗不了他。”沈墨染苦笑，“那个人的手下一直在找我，他们要我回去，要我继承魔族的力量。他说我是天生的魔体，百年难遇，如果不好好培养就太可惜了。”

　　玄墨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你今天在花朝节上，为什么要替我挡？”

　　沈墨染愣了一下。

　　“那个黑衣人要出手的时候，你挡在了我前面。”玄墨看着她，“你知道他有多强吗？你知道如果他真的出手，你根本挡不住吗？”

　　“我知道。”沈墨染说。

　　“那你还……”

　　“因为我不想再看到有人因为我而受伤了。”沈墨染打断了他，声音有些哽咽，“我娘是这样，我爹也是这样。我不想你也变成这样。”

　　桃树下，花瓣无声地飘落，落在她的发间，落在他的肩头。

　　玄墨伸出手，轻轻拂去她发间的花瓣。他的手指在她脸颊边停留了一瞬，感受到了她皮肤的温热，也感受到了她微微颤抖的呼吸。

　　“我不会变成那样。”玄墨说，“因为我比你想象的要强得多。”

　　沈墨染看着他，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映着月光，映着桃花，也映着他的倒影。她忽然笑了，笑得眼眶里的泪终于落了下来。

　　“你一个病秧子，能有多强？”她吸了吸鼻子，语气恢复了往日的没心没肺，“连刘大夫都说你的脉象奇怪，随时可能咽气。”

　　“那刘大夫有没有说过，你的脉象也很奇怪？”玄墨反问。

　　沈墨染的笑容僵了一下。

　　“你身上有一股气息，不是灵气，也不是魔气。”玄墨直视着她的眼睛，“那是两种力量交织在一起形成的，一半是神，一半是魔。你天生就是神魔同体，这才是你父亲非要你回去的真正原因。”

　　沈墨染瞪大了眼睛：“你怎么知道这些？你到底是什么人？”

　　玄墨站起身，月光洒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他抬起右手，指尖忽然亮起一点微弱的金光。那金光很淡，淡到几乎看不清，但它的存在本身就足以说明一切。

　　“我曾经是天庭的神君，”玄墨说，“昆仑虚上排名第三的神君。”

　　沈墨染张大了嘴巴，半天没合拢。

　　“你……你是神仙？”

　　“曾经是。”

　　“那现在呢？”

　　“现在？”玄墨看了看自己指尖那点微弱得可怜的金光，苦笑了一下，“现在是一个为了找一个人而舍弃了神格的傻瓜。”

　　“你要找谁？”

　　玄墨沉默了很久，久到沈墨染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但最终，他还是开口了，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一个骗子。”他说，“一个骗了我三千年，最后却为了我跳下诛仙台的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