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因果》风朽屿

2、怀疑 女孩没

　　女孩没有理会，转身便走。

　　江蓉紧随下车，看着女孩渐行渐远，不禁疑惑出声：“诶？孩子！你去哪儿？”

　　女孩像是什么都没听到般，一步未停。

　　谢祁安走到江蓉身边，淡淡问道：“捡的？”

　　“对啊，本想帮她寻家人，看到你的信后就带了回来。”

　　“嗯。”谢祁安点头，“你先回府吧。”

　　说罢谢祁安便向女孩离去的方向跟去。

　　“哎？”江蓉站在原地挠了挠头，虽一头雾水但还是转身进了府。

　　另一边，女孩已经走了有一段时间了，从离府的那一刻，她就察觉到街道两侧接连投来了异样而不善的目光。

　　那些人偷觑着她，低声议论，却无一人敢上前。

　　以及……

　　大约又走了一会儿，女孩骤然停步，面色冷然道：“跟着我做什么？”

　　“切。”一丝极淡的冷笑顺着风声掠过耳畔，转瞬便消失无踪。

　　女孩拐到一处小巷，抬头看了看从砖瓦缝隙间漏下的细碎光芒，迷茫依旧徘徊在心头。

　　她还是没有记起自己是谁，又为何出现在这里。

　　“太吵了……”女孩皱眉回身，那些人果然跟来了。

　　密密麻麻的人群将巷口淹没，众人显然没料到她会突然转身，原本七零八碎的细小议论声也戛然而止。

　　“你们和他一样，阴魂不散。”女孩面无表情说道。

　　见女孩开口，人群再度嘈乱起来，为首的人小心翼翼地开口：“你……你真是红瞳啊！”

　　“……”

　　“我看啊，那堆尸骨指不定和她有关系呢！”又一人压低声音嘟囔道。

　　“……”

　　“喂！你怎么不说话？”

　　人群缓缓逼近，而女孩身后又是死路，可她却镇定自若，仿佛在等待什么。

　　就在众人距她几步之遥时，一道慵懒又带有几分戏谑的声音从她身后响起：

　　“呦，这么热闹啊？”

　　闻言，众人皆是一愣，抬眼望向巷内屋顶，不知何时，谢祁安已坐在檐上，此刻正单膝微屈，手肘随意搭在膝头，姿态散漫。

　　微风拂动衣袂，白色发带在风中肆意舞动，他望着人群，眉眼间噙着几分玩味。

　　下一刻，他纵身一跃，稳稳落在女孩身侧。

　　“怎么说？要我帮你吗？”谢祁安看着人群，问道。

　　“不需要。”女孩冷冷道。

　　“哦。”话落，谢祁安便抬脚向人群慢悠悠地走去。

　　为首人见状，一脸慎笑，挫着手道：“小少爷，您怎么来了？”

　　“滚。”

　　“啊？”

　　那人还未反应过来，身后众人便已慌忙退至两侧，自动让出一条通路。

　　他深知谢祁安的性子及身份，不敢多言，愣了一下，也连忙退到一旁。

　　谢祁安缓步走到通道中央，回头意味深长地看了女孩一眼，便离开了人群，而女孩和他对视后也紧随其步，人群见状也渐渐散去。

　　出了巷子，谢祁安果然倚在墙边等着自己。

　　“怎么？你有事相求？”女孩淡淡问道。

　　“哈…”谢祁安冷笑一声，“你搞清楚，是我救了你。”

　　“我说了不需要。”

　　“那你跟出来干什么？”

　　“……”

　　蝉鸣嗡嗡作响，女孩不再多言，头也不回地径直离去。

　　谢祁安快步跟上，笑道：“就这么走了？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啊。”

　　“那谢谢你？”女孩面无表情说道。

　　“倒不需要。”

　　“那你想要什么？”女孩停步，回首看向他。

　　“跟我回府。”

　　“只有这一个吗？”

　　谢祁安也停步：“还需要你答应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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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淮宁府内

　　江蓉在屋内坐立难安，抛开李夫人一事，单是那眼睛就令人不寒而栗，迄今为止，这世间还从未出现过血红色瞳眸的……孩子。

　　为了平复心绪，她打算去庭院闲转，可刚到庭院，就看到谢祁安带着女孩回来了。

　　“祁安？怎么回来这么快？”江蓉问道。

　　谢祁安走到她面前，淡淡道：“没找到，也去查询过了，官府那儿也没她的信息。”

　　“啊？那……”

　　“让她留在淮宁府吧。”

　　“可是……”江蓉面露犹豫，收留一个身份不明的孩子，自己也没时间照顾，真的好吗？

　　“不是妖气动荡吗？她在外流浪总会遇险的吧？”谢祁安顿了顿，又说道，“至于照顾她，平日你事务繁忙，我来就好。”

　　江蓉又踌躇片刻，末了，像是下定决心般走向女孩，轻声问道“你愿意留在淮宁府吗？”

　　“嗯。”女孩几乎是毫不犹豫地点头答应。

　　江蓉似是没想到女孩答应的这么快，隔了好久才又问道：“那你叫什么名字呀？”

　　“我……”女孩有些语塞，这个问题，她也想知道答案。

　　“我不知道。”

　　“哈…”一旁的谢祁安听后不禁冷笑一声。

　　“这……”江蓉也有无措，她挠了挠头，看向谢祁安。

　　“赐个名呗。”谢祁安耷拉着眼皮，语气漫不经心。

　　“嗯……我想想。”江蓉微微眯起眼，蜷起食指轻抵下巴，脑海里不断翻涌着一些寓意好的字。

　　思索之际，谢祁安忽然开口说道：“一念花开满长安。”

　　江蓉微微一愣：“长安……”

　　仿佛一把钥匙打开了什么记忆大门般，她抬起眼眸，眼底漾着细碎光亮，缓缓道：“按我的姓，就叫「江瑾念」吧。”

　　“江瑾念……”女孩轻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怎么样？喜欢吗？”江蓉俯身，试着小心翼翼抚摸女孩发顶。

　　本以为她会躲开，可女孩只是微微颔首，淡淡应了一声：“嗯。”

　　江蓉打心底舒了口气，而后笑道：“喜欢就好。”笑意漾开，鼻翼旁的法令纹也浅浅显现。

　　“对了，还没来得及和你介绍，念念，我叫江蓉，平日里他们都叫我蓉姨娘。”江蓉又笑着看向谢祁安，“这位便是你日后的哥哥了，他叫谢祁安。”

　　江瑾念淡淡瞥了眼谢祁安，随后点了点头。

　　“等等，不对吧？”谢祁安看着两人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一时竟没反应过来，“你要收她当女儿？”

　　“啊？”江蓉愣了愣，不当女儿还能当什么？

　　“又不乐意了？”江瑾念唇角微扬，好整以暇地看着谢祁安。

　　“谁要当她哥啊！”谢祁安一脸不情愿地说道。

　　“不是你刚刚扬言说要照顾我吗？后悔了？”江瑾念语气平淡道。

　　谢祁安在心里盘算了一下，随即冷笑一声：“……行，当就当。”

　　江瑾念无奈叹气：“变脸倒是快。”

　　“那……就这么定了？”江蓉看着眼前水火不容的两人，咽了咽口水小心问道。

　　“嗯。”

　　江蓉点点头，又打量起江瑾念：“念念，看你应该六岁左右，祁安比你大了两岁，以后你们可要好好相处啊。”

　　“会的。”江瑾念面无表情看着谢祁安，“只不过他好像不情愿。”

　　“怎么会呢，哥哥可是很情愿的，话可不能乱说。”谢祁安语调怪异地拖长了尾音。

　　“……”

　　一时沉默，两人周身仿佛都冒着看不见的气焰，江蓉连忙打起圆场：“哈哈……都是一家人了，和气、和气。”像是又想到什么般，她又说道，“念念，我现在去给你安排卧房，你跟我一起吧。”

　　江瑾念刚要应声，谢祁安却突然开口：“不用那么麻烦了，让她住我房里吧。”

　　话落，两人同时一怔，一个一脸震惊看向他，另一个则满脸疑惑也看向他。

　　“我是不是听错了？祁安啊，这玩笑可不能乱开啊。”江蓉还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却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图个方便而已，别多想。”谢祁安神色淡然，“这样一来，教书识字也不用那么麻烦。”

　　“这……”

　　江蓉刚开口，便被一旁的江瑾念打断：“可以。”

　　“嗯？”

　　“行，那我委屈一下自己，打地铺。”谢祁安双手环胸，转身朝自己卧房走去。

　　江瑾念也紧随其后。

　　“哎？”江蓉看着两人渐行渐远的身影，还想挽留劝说，却一时又语塞了，“这俩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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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卧房内，谢祁安正悠闲铺着地铺，江瑾念则坐在榻上看着他。

　　待谢祁安铺陈完毕，她才冷冷开口道：“留下我，对你有什么好处吗？”

　　“哦？”谢祁安像是没听懂般，疑惑笑道。

　　“费尽心思让我进府，你的目的是什么？”江瑾念又问道。

　　“查你身份啊。”谢祁安懒懒回道。

　　“不是说查不到吗？万一我只是个普通人呢？”

　　“哦，你是说——一个头脑清醒，说话利落，心智沉稳的六岁小孩是个普通人？”谢祁安回首，语调虽轻扬，但那眼神里分明透着寒意。

　　“所以呢？你觉得我是什么身份？”江瑾念也目光冰冷地望着他。

　　谢祁安缓缓走向她：“江小姐这么聪明，应该猜得到今日那些人为何追你吧？”

　　“红瞳而已，很罕见吗？”江瑾念看着他一步一步走来，最终停留自己身前。

　　“信息差，我现在告诉你，长安死人了。”谢祁安顿了顿，又说道，“死的还是有名的三家富家孩子，而其中一家的李夫人也在一夜之间突然发疯，没隔几天就死了。”

　　“自杀？”

　　“不，是谋杀。”

　　窗外，嘶哑的鸟叫连绵不绝，光影透过窗棂将屋内割裂开来，一明一暗，轻风也趁机溜进来，吹得榻上薄帘轻轻晃动。

　　暗处，江瑾念仍旧面无表情看着谢祁安：“所以呢？你想要查清真相，可留我好像也帮不上忙吧？”

　　“不。”谢祁安微微俯身，盯着那双赤红血瞳，冷笑道：“你是「妖」啊，留你当然有用。”

　　话落，一股诡谲的力量瞬间席卷全屋，漆黑如墨潮水般翻涌蔓延，其间又悄然渗出几缕血丝，缓缓浸染着浓墨，不过片刻，整间屋子便被彻底染成了刺目的猩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