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回]桃花落尽之时》Ao7

3、03 诶，我打咒

　　是幻觉吗？

　　五条悟强行按捺住自己想将眼前人拥进怀里的冲动，无人知晓黑色制服下紧绷的身体早已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十二年前死去的恋人，如今鲜活地出现在自己面前。
　　——你究竟是谁？
　　涌到嘴边的话语又仓惶咽下。不敢说出口，害怕眼前的画面只是一场美梦，像泡沫一样转瞬即逝。
　　明明已经一次又一次确认过，所有的一切都指向一个答案，只是对方看自己的眼神却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五条悟弯下腰，将自己的视线与今野桃齐平。
　　“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很在意了。这位同学，你是不是可以看见咒灵？”

　　啊，原来那些丑不拉几的东西叫咒灵啊……
　　今野桃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并非她想承认，只是眼前这个白毛眼罩怪人看上去不太好骗的样子，而且一想到他和刚才秒杀咒灵的少年过招的场面，今野桃不敢想象自己欺骗他的下场是什么。

　　“那你转学来高专吧，我可不想放过任何一个好苗子哦～”五条悟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语气像在哄骗小孩，“来嘛来嘛，你忍心让五条老师失望而归吗？”
　　“诶，我吗？”今野桃惊讶。高专是什么？专门培养打咒灵人才的地方吗？
　　同样震惊的还有慢半步赶来的伏黑惠。

　　“老师，这——”这怎么看都只是个普通人吧？连他都能一眼看透的，咒力量微弱到可以被忽略的，只是能看见咒灵的普通人而已，真的符合高专的招生规则吗？
　　五条悟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变得认真起来：“我的眼光是不会出错的。”
　　伏黑惠将信将疑地看向今野桃，这个人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吗？
　　今野桃：“等一下，我还没有答应吧？”不要自说自话就把别人给安排完了啊！

　　回答她的是五条悟突然凑近的脸，那张嫩得完全看不出是个成年人的脸就这样在眼前放大，比蓝宝石还要澄澈的双眼满含期待地看着她，今野桃的大脑有一瞬间的卡壳，而后脸颊腾地染上绯红，略微不自然地移开目光。
　　“为了招生不惜牺牲色相吗……”今野桃小声嘟囔。而且嘴唇为什么亮亮的，是涂了唇膏吧？

　　五条悟退开一些距离，闷闷地笑出声，又正色道：“老师真的很希望你能来高专就读，所以请答应我的请求好吗？”

　　这么严肃？
　　今野桃不禁思考自己是不是真的有什么与生俱来的天赋，让这位五条老师如此锲而不舍。
　　但这种事还是得经过杰的允许才可以吧。

　　今野桃委婉道：“转学的话，需要和家人商量一下呢。”换言之，如果家人不同意就没办法了哦。
　　然而在五条悟看来这已经算是肯定的答复，于是他掏出手机再一次凑近今野桃：“那么来交换联系方式吧！我的手机号码是……老师的名字是‘五条悟’！”
　　“今野桃。”
　　“好的，桃桃～”
　　今野桃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这白毛眼罩怪人是不是过于自来熟了一点？

　　“时间不早了，要送你回家吗？”
　　“那谢谢了，老师。”
　　原本已经做好在外过夜准备的今野桃松了一口气。要不是事先已经告知过双胞胎今日要外出，那两位罹患“今野桃重度依赖”的少女估计又要闹得夏油杰头疼了。
　　“诶～已经很自然地叫我老师了呢。大家都很期待你的到来哦，你说是吧，惠？”五条悟的语气听上去心情很好。
　　突然被点名的伏黑惠：“……嗯。”

　　坐上车后，今野桃才后知后觉想起被她遗忘的某位。
　　“那个粉头发的男孩子呢？不是伏黑君的同伴吗？”今野桃好奇。
　　“他啊……”五条悟做思索状，“他有事先回去了。”

　　伏黑惠看了一眼驾驶座因为忍笑而憋得满脸通红的辅助监督，想起此刻正躺在后备箱的某个倒霉蛋，听着自家老师面不改色地糊弄这个可能是未来同学的少女，最终选择什么都不说。
　　车窗降下了一点，今野桃用手支着下巴，视线落在虚无的某一处，思绪随着夜风一并飘远了。

　　短短几小时内发生的事情太混乱也太复杂，让她感觉十分心累，她觉得自己需要片刻的喘息时间。
　　坐在身侧的五条悟似乎十分愉悦，悠闲地跟着车载音乐哼起了歌。
　　心底那种异样的感觉又浮了上来，好奇怪……今野桃情不自禁地将手按在胸口心脏的位置。
　　与夏油杰带给她的相似的熟悉感，让她忍不住想要靠近，潜意识却在警告自己远离这个人。

　　为什么？他和我的过去，有什么关联？
　　从今野桃睁眼的那一刻，她就能感受到自己的灵魂深处始终笼罩着一层雾气。她的过去、她的来历、她想知晓的关于自己的一切，都被掩盖在迷雾之后。
　　是无时无刻不在引诱她，却也永远无法触及之物。

　　为什么会突然感到难过……
　　今野桃微微皱起了眉，面上的痛苦之情一闪而过，刹车的声音时机恰巧地将她游离的思绪唤醒，她整理了一下表情，回头看向五条悟，从容地向他和伏黑惠告别。
　　“谢谢老师、伏黑君，我到家了，再见。”

　　五条悟的视线简单扫了一遍眼前的建筑，推断出这只是一栋普通民居后，又落在今野桃的背影上。
　　完全没有表现出任何与他相识的迹象，失忆？还是被诅咒了？这些都不重要了，她的死而复生对他来说，才是最大的惊喜。

　　只是他的心中总有一根刺扎着，她重新出现是在什么时候？为什么复生后遇到的第一个人不是他？为什么可以若无其事地向他提及如今的“家人”？还有，复活的代价……是什么？
　　五条悟缓缓吐出一口气，强行收回了目光，重新戴上眼罩，语气淡淡地对辅助监督说：“走吧。”

　　*
　　客厅还亮着一盏小灯，像是在代替某人等待今野桃回家。
　　今野桃轻手轻脚地洗漱完，准备回房睡觉时，隔壁的房门发出“吱呀”一声，被推开了。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已经被抓着手腕拉进房间里。

　　“砰”的一声，房门又被关上。
　　今野桃背抵着房门，腰部被一只有力的手牢牢握住，耳边是对方压抑的呼吸声，柔软的头发垂在她锁骨处，蹭得她有些痒。

　　“……杰，怎么了？”
　　她闻到了，对方身上传来一丝极淡的酒味。
　　夏油杰没有立刻回答她的话，只是缓缓地，在她的耳畔印下一个微凉的吻，而后启唇：“这么晚了，怎么没有在外面住下？”

　　预想中的反应，一个都没有出现。
　　没有被立刻推开，他和她的身体还紧紧贴在一起，能感受到她平稳的心跳，平静的呼吸，还有，余光瞥见的丝毫不见绯色的侧脸。

　　被异性这样对待，好像也只是和人握手一样平常的事，甚至说话的语气也没有什么起伏，仿佛早晨那个面露羞涩的少女是他的错觉。
　　“啊，遇到了一些事，有个好心人送我回来的。本来想明天跟你说的，没想到你还没睡。今天怎么喝酒了，心情不好吗？”

　　他知道。
　　他当然知道，她遇到了什么事，见到了什么人。他清楚地明白早晚有一天，他们会遇见。
　　只是不甘心，那一天会这么快到来。
　　他还没有将她私藏得再久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