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回]桃花落尽之时》Ao7

2、02 “你究竟是

　　今野桃罕见地做了梦。她梦到了一年多以前，和夏油杰相遇的那天。

　　在她的记忆中，她只是睡了一觉，醒来之后就站在陌生的街头。她忘记了自己的来历，忘记了自己的过去，只记得自己叫今野桃。
　　暮春的气温已经在悄悄升高，正午的太阳刺得人睁不开眼，今野桃却无知无觉，她的灵魂仿佛也跟着一起被蒸发了，只呆呆地站在原地，注视着眼前的人潮汹涌。
　　没有人将目光落在她身上，就好像看不见她一样。繁华热闹的街头，一切都与她无关。

　　直到一道身影驻足在她身边，温柔的声音像一滴水打破了湖面的平静。与对方四目相对的时刻，今野桃才有了一种被世界接纳的感觉。
　　路过的行人后知后觉般，奇怪地看向这个站在太阳底下一动不动的傻瓜。
　　“你还好吗？怎么一直站在这里？”
　　“还记得自己叫什么吗？”
　　“没有地方去吗？要和我走吗？”
　　……
　　他问了很多问题，今野桃一个都没有回答，只是用那双翠绿的眼睛盯着他。
　　扎在脑后的半长黑发，狭长的狐狸眼，黑色耳钉。看上去有点好看，又有点熟悉。
　　为什么会感觉到熟悉……？我认识他吗？今野桃歪了歪头，脑中思绪混乱。她张了张口，又不知该说些什么。

　　黑发青年与她对视了一会儿，突然转过了身。他的动作在今野桃看来，是对自己不耐烦了所以决定离开。
　　于是下意识伸手扯住了他的衣角，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动作，目光又落在自己那只手上。
　　说话声音微弱得几不可闻：“……别走。”

　　他的视线快速掠过她的喉咙，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我没有要走，只是去给你买瓶水而已。”
　　“要和我一起去吗？”
　　今野桃又不说话了，只是依旧拽着他的衣角，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像雏鸟一样跟在他身后。

　　*
　　“现在可以来说说你的事了。”坐在便利店的窗边，夏油杰看着今野桃不急不缓地喝了小半瓶水后，问道，“还记得什么东西吗？”
　　今野桃摇了摇头，又想起之前他问过的问题，开口：“今野桃，名字。别的，不记得。”
　　夏油杰神色不变，告诉她自己的名字。
　　“我叫夏油杰，你可以叫我杰。没地方去的话，可以暂时住在我那里。我有两个养女，你们应该会合得来。”

　　今野桃一直无波的眼神中突然多了点别的色彩，干脆利落地答应了：“嗯！”
　　目前还算涉世未深的她不明白，此刻的夏油杰像极了拐带少女的大坏蛋。前台的收银员频频将目光投向他们，若不是夏油杰容貌气质俱佳，两人之间的气氛也称得上和谐，她手机里的报警电话早就播出去了。
　　但这不是今野桃该考虑的事，她只想弄清楚她对夏油杰的熟悉感从何而来。

　　*
　　再睁眼时，已天光大亮。
　　今野桃已经躺在了自己的床上。她盯着天花板出神许久。是错觉吗？昨夜半梦半醒间，好像有人将她拥入了怀里。
　　早餐时间难得安静，昨天疯玩到半夜两位少女打着哈欠，一副将醒未醒随时要重新睡过去的模样。

　　今野桃和夏油杰心照不宣地没有提及昨晚同榻而眠的事，只是目光偶尔交汇的时候，今野桃总是下意识地移开视线。
　　双胞胎对餐桌上微妙的氛围毫无察觉，迅速吃完自己那份就拉着手结伴出门了。
　　今野桃想穿越回昨晚一拳打晕自己，否则当下就不会面对如此尴尬的局面。
　　这么大了还因为睡不着而撒娇，好羞耻……
　　一想到这个，她感觉自己的耳根有点热，不知道脸是不是也红了。今野桃目光游移，看茶几上的花瓶看墙上的挂画就是不敢将视线转向夏油杰。
　　“我也吃饱了。”囫囵将剩下两口解决，她匆匆忙忙拎着包夺门而出。

　　夏油杰目送她离开，还维持着看报的姿势。只是他跷着二郎腿，报纸摊开搭在腿上，已经很久没有翻页了。

　　*
　　除了时不时被丑陋的异形生物霸凌眼睛，今野桃今日的校园生活也是和寻常一样平静无波澜的一天。
　　下午四点三十分，今野桃依约来到夏川美和就读的学校。
　　此时正是校后社团活动的时间，今野桃隔着围栏都能感觉到操场上洋溢着的属于高中生的青春活力，不由得有些羡慕。

　　她又想起了刚和夏油杰遇见的时候，喉咙好像受过极大的伤害，说话声音异常微弱嘶哑。夏油杰猜测她可能受过什么伤，于是替她向学校申请了校后不用参加社团的特权，以捐了一栋楼为代价。
　　即使后来她的嗓子恢复正常，夏油杰依旧微笑着拒绝了她提出的“想参加社团”的要求。
　　今野桃时常因为自己不能和别人一起相处而对周围的同学产生一种疏离感，但她知道夏油杰只是过于关心自己，也并不是很想忤逆他的决定，于是这个话题也就不了了之。

　　好在那一年夏川美和与她同为病愈的插班生，还被分配成了同桌。今野桃似乎天生对夏川美和有一种奇妙的吸引力，纵然她平日表现得十分冷淡，夏川美和仍满脸笑容地凑上前来与她搭话。
　　‘好奇怪的人。’这是最初今野桃对夏川美和的评价，但她还是逐渐沦陷在了对方的热情中。
　　两人成为了对方唯一的好朋友，即使在今年春天因为升上了不同的高中而分开，“但我们的感情不会被时间和距离磨灭哦。”

　　今野桃回忆着美和说这句话时严肃又认真的表情，眉间不由得染上一丝笑意。
　　她很喜欢美和的性格，因为之前喉咙的问题，在平时的相处中她不太习惯说话，更愿意做一个倾听者，或许这也是为什么和周围人的关系只能止步于普通同学。但美和却并不在意这些，她的热情像太阳一样照耀了她。
　　正想着给美和打个电话告诉她自己到了，就接到了对方的来电。

　　“抱歉抱歉小桃，我才拿到手机！临时有个宴会一定要出席今天没办法一起去教会了对不起放你鸽子我一定好好补偿你……”夏川美和语速匆忙，背景音中还有工作人员提醒她不要弄花妆容的声音。
　　“没事没事，你先忙你的就好啦。”今野桃十分善解人意。
　　“呜呜小桃你最好了么么么……”夏川美和对着手机疯狂飞吻，恋恋不舍地挂断了电话。
　　“来都来了……”今野桃收起手机，决定在周围逛逛。

　　时间很快过去，夜幕降临。远离大城市的霓虹光污染，只有莹润的月光安静地照耀着这片大地。
　　如果可以重来一次的话，今野桃一定、一定不会选择答应夏川美和的请求。
　　转了一圈又回到了杉泽第三高中门口，但谁能告诉她，在如此安静祥和的夜色下，无人的校园中传来的打斗声是她的幻听吗？
　　今野桃正质疑自己最近是不是真的压力太大了，下一秒一个人影从教学楼中飞了出来。
　　今野桃：？

　　理智告诉她应该立刻离开现场，可不知怎么了，脚下仿佛生了根一样，将她拽在原地不得动弹。
　　比以往见过的那些要巨大、丑陋得多的怪物，状态癫狂地肆意破坏着建筑，浓厚的令人作呕的气息扑面而来。
　　今野桃无比希望自己下一秒就能晕过去，可现实如此残酷，她只能僵硬地站立着，在痛恨自己视力太好的同时被迫观看眼前这宛如灾难大片的现场。

　　场上情况瞬息变幻，刚才被打飞出去的黑衣少年陷入劣势，另一位看上去像他同伴的粉头发少年在千钧一发之际吞下了诡异的手指之后，身上爆发出了比那巨大怪物还要可怖的气息，只一瞬就将其抹杀，连灰也没剩下。
　　好强……今野桃震惊了。那一幕瞬杀时刻像电影高潮片段一样在她脑海中反复播放。
　　而不知何时，天台上多出了一道身影，突然和那位粉头发少年交起了手，又点到为止地迅速结束战斗。

　　三人之间似乎进行了短暂的交谈，由于离得太远，今野桃并不能听清他们的对话内容。
　　但幸运的是，从一开始就僵住的身体终于解除了禁锢。今野桃正想悄悄离开，那个白发戴着眼罩的男人却从天台上一跃而下，下一秒就出现在她面前。
　　“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很在意了。”五条悟掀起眼罩，那双苍蓝的眸子一眨不眨地注视着今野桃。六眼传送的讯息从来不会出错，长相、气息，全都和那个人一模一样，他还是忍不住再用自己的双眼确认一次。

　　“你究竟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