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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回家 我知道，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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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菲见房间里没什么动静，一看竟是都睡着了，注意到床上的药物，会心地笑了笑，将药物放到一旁的桌子上，宠溺地摸了摸小衍之的头，将小衍之移了移位置，让他睡在小齐舟一旁，给两人盖好被子便出去了。
出去的时候还特意给荣姨交代了一声，不要做油腻辛辣的菜，要清淡点。
过了一会儿，小齐舟的他眨了眨刚睁开的眼睛，房间有些暗暗的，窗帘并没有全部拉紧，发现旁边躺着跟自己差不多大的小男孩，那一束没有被窗帘遮住的光洒在小衍之的身上，照着他那微微皱眉的小脸蛋。
小齐舟想起自己是被一个漂亮姐姐领回家了。那他就是漂亮姐姐的孩子吧，应该叫他什么呢？哥哥？还是弟弟？
小齐舟竟没有移开目光，静静地看着沈衍之的脸蛋，发现这个不知道应该叫哥哥还是弟弟的男孩的睫毛被阳光照得泛棕色，像小猫咪的睫毛一样。
此刻他终于有了安全感，就那样静静地看着沈衍之渐渐放空了，连小衍之醒过来睁开眼睛都没意识到，直到小衍之的手指轻轻勾了勾小齐舟的手掌，小齐舟才反应过来，自己的手被他牵着。
小齐舟如同惊了草的小兔子，缩回了手，想开口说些话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微微动了动嘴唇。
反倒是小衍之先开口：“哥哥，你叫什么名字？”
小齐舟着急忙慌地结巴着说道：“我，我叫齐舟。”
小衍之眨巴眨巴眼睛，又将小齐舟缩回的手拉回，说道：“那我以后就叫你小舟哥哥。”
小齐舟点了点头：“哦，好。”
小衍之坐起来：“小舟哥哥，你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
小齐舟默默地点了点头。
“那你等一下，我去给你拿拖鞋。”
“嗯。”
他将自己多余的拖鞋拿过来给小齐舟穿上，便拉着他的手出去了。
荣姨看到小齐舟也出来了，便开心地笑着说：“小少爷也醒了，饿了不？吃饭吧。”
小少爷？
小齐舟看了看小衍之，应该是在问：这位阿姨为什么要叫我小少爷呀？
小衍之摸了摸他的头，装出一副大人的样子说：“从此以后你就是我们家的小少爷啦。”
小齐舟点了点头，默默的记在心里。
小齐舟坐在餐座上，久违的有了食欲，之前在医院总是吃不进去，吃了还吐，现在吃了些，感觉还可以接受，胃也不难受了，于是便安心地多吃了一点。
这场狂风暴雨结束了，属于2008年的夏天也终于落幕了。
那一年的最后一场暴雨被小齐舟深深埋葬心里。
***
阳城三中，音乐社。
小提琴的悠扬旋律时而急促，时而缓慢，与窗外的雨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曲独特的交响乐。
忽而，一阵手机铃响将这首乐曲打断。
少年放下小提琴，接起电话：“妈，有事嘛？”
电话那边声音急促着：“臭小子，还问有事嘛，小舟是不是跟你在一起呢？”
少年一听紧张起来，将手中小提琴往旁边手中人递过去，便要起身往外边走：“怎么了妈，哥没在家吗？”
“诶呦，我现在出去找他，你也快回来。”那边声音更急了，“现在下起大雨了，我看这雨势越下越大，小舟手机在客厅里放着，家里找遍了也没人，我看他雨伞也没带，出事可怎么办？”
“妈你先别急，你先去后花园天台，看他是不是在那里，我马上赶回去。”少年说完便挂断电话，拿上外套便往外跑。
不知是这小子傻还是怎么，外套不穿在身上，还往衬衫里塞。
“沈衍之，伞！”旁边的女生提醒完后，人已经跑出去十几米了，女生作势便要拿上伞去追。
“你追不上，我去追。”顾瑜没等女生追出去便抢先一步。
顾瑜庆幸自己是田径队的，要不然还真追不上沈衍之。
“沈衍之，接着。”顾瑜提醒了一句，便将手里的伞扔了出去，准头非常不错。
沈衍之接到后，竟还不忘撂下一句：“谢了。”
伞是自动的，沈衍之出了教学楼一按便打开了。
好在三中离家近，也就两公里，雨这么大，自行车是骑不了了，沈衍之用最快的速度跑了回去。
想着齐舟和自己常去的，离家近的地方也就是小区后花园的天台了，速度不由得加快了些。
跑了大约四五分钟，他余光突然扫到了什么，便向路左边站牌望了过去，可不就是他最熟悉的身影。
齐舟身上湿漉漉的，坐在那里耷拉着小脑袋不知在想着什么。
“哥！哥！”他站在路对面挥着手，让自己显眼一点。
思绪飘走的齐舟，隐隐约约听到熟悉的声音。
他回过神来发现是沈衍之的声音，猛地抬头，发现沈衍之站在大路对面一边喊他一边向他招手。
本来没什么大事的，一激动没注意到旁边的男人便站了起来，与那人撞了个满怀，一下子没占稳，“扑通”一声摔了个屁墩。
“诶呦，小伙子没事吧？”男人边把齐舟搀扶起来边问着。
“没事，不要紧。”齐舟揉了揉自己的屁屁，轻喘了几声。
沈衍之见状又急又无奈，大声喊着：“哥你站着别动，我过去。”
等到车辆少了，沈衍之跑了过来，将伞撂在一旁，拍了拍肩膀上的水珠，看着齐舟一直在揉自己的屁屁，本来还一脸担心，下一秒便被逗笑了。
齐舟锤了他一拳：“笑屁笑，不许笑。”
沈衍之忍着不笑：“好好好，不笑不笑。”
说完便要上手帮他揉屁股，却被齐舟打开了：“流氓。”
他边脱齐舟的外套边说着：“对对对，流氓流氓，我是流氓，你没事就好。”
齐舟推他：“干嘛？这么多人呢。”
沈衍之还逗他，装腔作势地四周看了看：“没有啊，人都走完了。”
脱完便将怀里的外套拿出来，给齐舟披上：“怎么样，还冷吗?”
齐舟看着沈衍之的眼睛，问道：“你傻啊，有外套不穿着，塞怀里做什么？”
沈衍之扒拉着齐舟鬓角湿湿的发丝，回答道：“这不是担心你要是淋了雨着凉了怎么办？”
“那你也给自己穿着啊，不冷吗？”齐舟说着便要将外套脱下来。
沈衍之阻止了他：“我不冷，你都淋雨了你穿着。”
齐舟才反应过来：“你是专门来找我的？”
沈衍之轻叹了声：“是呀，某人不领情，还锤了我一拳。”
某人心虚地嘟了嘟嘴，不服气地小声嘟囔着：“说的好像打疼了似的。”
又想了想，自我怀疑着：应该不疼吧，我平时都没用多大力气。
沈衍之被他这副可爱又拿自己没办法模样逗笑了。
沈衍之拨了拨齐舟的头发，把上面厚重的雨水都甩掉了。
沈衍之看他还在揉自己的屁股：“很痛吗？”
齐舟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嘴硬的解释：“是摔倒的时候撞到候车椅了。”不是我娇贵。
沈衍之话里夹杂着担忧：“我背你吧。”
齐舟：“啊？不用吧，我自己能走。”
沈衍之玩味着不动声色地勾了勾唇：“那你试着走一下试试。”
齐舟走了几步，屁股上的肉被扯着更痛了，他“嘶”了一声，皱着眉看向沈衍之。
齐舟虽然没说话，但沈衍之还是知道他什么意思：疼的又不是你，你怎么会知道走路会更痛啊。
沈衍之挑了挑眉。
齐舟懂他这意思：因为你娇贵。
他恶狠狠瞪了沈衍之一眼，突然想起来自己是骑着自行车来的：“那车子怎么办？”
他蹲下让齐舟上来：“先停那里吧，明天上学顺道再骑去学校。”
齐舟很自觉的打上了伞，趴在沈衍之后背上，轻轻地说了句：“那行吧。”
“我重不重?”
“从小到大都背过你多少次了，现在才问。”
“那时候不是小嘛，现在都长大了，跟以前不一样了嘛，快说，我重不重？”
“不重不重，一点都不重，就你这细胳膊细腿的，全身上下有三两肉嘛。”
“说什么呢，好歹我也是183的大高个，多少重点吧。”
说着电话便响了，齐舟掏了掏沈衍之的外套，接起了电话。
没等齐舟开口，那边焦急的声音便传来了：“衍之，天台我找了，小舟不在这上面啊。”
“姑妈，是我。”
“是小舟啊，找着了就行。这臭小子，找着了也不给我说一声。”电话那边的声音瞬间放心了下来，“他人呢，怎么是你接电话呢？”
“他在背着我呢。”
“怎么回事，摔着了还是怎么了？”
“姑妈别担心，我没事，摔了一跤而已，不要紧。”
“好，那就行，我开车接你们去。”
“不用了姑妈，离家不是很远，我们自己回去就行。”
“那行，让他走路稳点，当心别再摔倒了，这雨下的怪大的快点回来啊。”
“嗯。”
电话挂断后，沈衍之便开始发起牢骚了，可怜的说着:“诶呀，怎么办呢，把你看得比我这个亲儿子还要宝贝。”齐舟不等他说完，便用手捂上他的嘴。
却还是挡不住他的声音:“我在家里的地位排名堪忧啊。”
事实正相反，姑妈对他越好，他越是觉得自己亏欠沈家。越是长大，那种寄人篱下的感觉就越强烈。
他也不想这样，他越是想把自己当做沈家一份子，就越是融不进去。
明明是在满满的爱和温暖的家庭中长大的，怎么会越来越愧疚，他自己也想不清楚，有时候干脆就不想了。
就像姑妈说的那样：小舟，不要有太多心理压力，你只用好好接受我们这份善意，不用想那么多，你只用记住我们是一家人。
沈衍之见他沉默着没再开口说话，便问道:“怎么了？想什么呢？”
齐舟：“没，没什么。”
沈衍之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问他：“今天不是下暴雨嘛，怎么出来了？是想去哪？还骑个自行车。”
齐舟支支吾吾的说着：“我，我不想自己一个人呆在家里，就想着来找你。我看了手机上的天气，上面显示半小时内无降雨，我想着骑个自行车也就几分钟都到学校了。”说着就有些委屈上了，鼻音就出来了：“我走的也有点急，忘记带手机了，没想到那手机不准，到半路就开始下了，没办法就躲在站牌下，我想着坐一会儿就借个手机给姑母打电话回去的，我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回来，所以就多坐了一会儿，没想到你就这么出现了。”
沈衍之还不了解他，这家伙肯定又是坐在那里想了一些不好的事情。
“哥，怪我，把你一个人留在家里。”
齐舟听了不由地慌张了些：“怎么能怪你呢？是我自己不操心，把手机落家里了，明知道台风快要来了还出门，白白让姑妈和你担心。”
“傻宝贝儿，以后暴雨天绝不会让你自己一个人，我都陪着你。”
“谁是你宝贝儿？老占人便宜。”
齐舟说着便又锤了他一拳。
沈衍之不知廉耻:“宝贝儿，力道正好啊，再给爷挠挠痒。”
齐舟听完后，便是一顿拳打脚踢，可沈衍之还是能稳稳地背着他。
“沈衍之，欠揍是不是。”
“错了哥，错了哥，不逗你了。”
齐舟沉默了一阵子，眼看着到家楼下了，他紧了紧圈着沈衍之脖颈的胳膊，将头贴近沈衍之的脖颈，整个人彻底挂在沈衍之身上，下巴放在沈衍之的颈窝，温热的呼吸打在他锁骨上，小声地说了一句：“衍之，谢谢你。”
一直陪着我，一直对我好。
在沈衍之意料之中。
“我知道，我会永远陪着你的。”沈衍之很自然就接上了，“到家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