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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第 61 章 陶知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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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知行推开自己房间的门,一股沉香味瞬间从屋里直冲出来,迅速混在了外面混着鱼腥味的海风里,消失得一干二净。
等到四个人全部进到了屋里,陶知行这才把自己房间的门关上并落了锁,屋里的沉香味瞬间又丝丝缕缕渗透在空气中,闻着便让人安心。
“先生当年自愿来这里支教,实在大义,在下佩服。”无忧结果对面递过来的茶,笑着夸赞。
后者却只是神色微动,瞧着嘴角好像上扬了,“只是热爱罢了。”
可曲凝却分明看到,长时间未曾打理过的乱发隐藏的双眼中,半点笑意也无。
这个陶知行,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喝了茶,吃些点心,就早些在屋里歇下吧。”陶知行从里屋端出了些卖相不太精致的小糕点,看着像是自己做的。
“条件有限,我也实在手艺不精,还望各位不要嫌弃啊。”陶知行自己先笑了一声,将糕点放在桌上。
无忧急忙摆摆手,“有的吃就行了,更何况这还是您亲手做的。”
陶知行微微一笑,拱了拱手,“不讲不讲。”
等到四个人吃过饭后,无忧就把这两个小朋友赶到房间里了。
曲凝将自己背包里的东西拿出来收拾好,忍不住开口吐槽,“不是说跟着导师出任务很有意思,怎么唠半天的嗑?”
空弥今晚一点胃口也没有,刚刚因为不想拂了对方的面子,才往自己嘴里强行塞了些糕点,这会儿胃里一阵一阵反胃。
再加上现在心事重重,他现在一点也不想搭理人。
“又不说话了,嘴被双面胶粘住了吗?怎么着?我还要跪地上一边磕一边求着你开口吗?”曲凝把两个简易的小床支好,回头吐槽他。
空弥不想和她说话,随意应付了两声,低头只顾着收拾自己的东西。
等到他打开背包后,才发现刚才就那么一小会儿说话的功夫,对方已经将自己和他的行李全部收拾妥当,并且将两个人晚上要睡的小床也收拾好了。
空弥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自己好像已经没办法假装很忙了。
“你今天晚上的状态一直都不对,你到底怎么了?”曲凝从背包里取出两袋袋包装有点简陋的酸奶,递给他了一包,然后用牙齿咬开了另一包咕嘟咕嘟喝了几口。
空弥想推辞,“我刚才吃的有点多了,有点撑。”
“我也是啊。”曲凝又把他的手推了回去,耸耸肩,“所以我这个酸奶就是促消化的,不然小腹一直胀着,晚上根本睡不着。”
空弥还是第一次听说居然可以这样,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只能低声说了句谢谢。
曲凝也不着急,反正自己有的是时间和他慢慢耗。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暗示的作用,空弥好像真觉得自己的胃里舒服了那么一点,至少不再像刚才那样翻滚着强烈了。
曲凝把自己手里那包酸奶喝完,用力把袋子压扁,扔进了垃圾桶里。
窗户被呼啸着的海风猛然冲开,放在两张床铺之间的那盏小灯瞬间被混着腥咸气味的海风扑灭,消失得无影无踪。
曲凝心里暗骂了一声草,猛然攥紧了拳头,语气也不像先前那样平静了,“什么破窗户,风一吹就散架了。”
外面的风吹得愈发大了,豆大的雨滴瞬间从云层落下,被呼啸着的狂风卷进室内,两张床眼看就要湿透了。
空弥急忙把两张气垫床拖离了窗户的位置,然后匆匆忙忙拉开门出去了。
外面的雨下大了,乌云看起来也没有消散的趋势,遮挡着月亮,连一丝一毫的月光都没有漏下来。
曲凝只觉得一股隐秘的惊慌从心底慢慢发酵起来,那股子刻进骨头里的恐惧瞬间支配着大脑,简直就像是要了命一样的惊恐。
似乎是感受到了主人的恐惧,辛格尔从铃铛里钻了出来,有些焦急在她身边飘来飘去。
她是想把在地上发抖的人抱进怀里的,奈何自己胳膊太短人太小,看着颇有点滑稽。
曲凝似乎也没想到,鬼灵还会因为自己的情绪自主从鬼器里钻出来,一时之间,心里的恐惧好像确实消散了几分。
辛格尔咿咿呀呀比划着,还把自己这几个月从她那里顺来的,一直不舍得吃的开心果从上衣口袋里掏了出来,献宝似的递到曲凝面前。
曲凝看着表皮已经发黑的,明显已经有点受潮发霉了的开心果,有些哭笑不得,“这开心果都坏了,不能吃了。”
辛格尔没明白她在说什么,以为她是不想吃,更加着急了。急忙手忙脚乱比划着,说明自己兜里的这些都是给她的,自己一点都不饿。
曲凝也不好拂了她的好意,只好将开心果从她手里抓过来,用空处的另一只手摸了摸她的头,“你快点进去吧,我已经不害怕了。”
辛格尔恋恋不舍回头看了她一眼,最后还是很懂事点了点头,随后又是一道亮光闪过,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空弥恰好在亮光散尽的最后一刻回到了房间,手里还拿着刚才借来的破渔网。
“这是我刚才从陶老师那里借来的渔网,这个已经破到不能再用了。”空弥将渔网铺平展开,“一会你帮忙扶一下,我把渔网固定在窗子上,再蒙一层防水的塑料布,明天早上再起来修窗户。”
曲凝从来没有接触过这种事情,对于她来说,这可真是一次新奇的体验。
空弥搬来了凳子,将窗户上下左右,各固定上了三个钉子,然后将迫于往上比较坚固的鱼线全部拆下来,然后将鱼线用编麻花辫的形式编成三股线,最后沿着固定好的螺丝将鱼线缠绕在窗户上,最后又将塑料布固定在鱼线上。
曲凝只觉得很新奇,“刚才的木头窗框都被吹飞了,这几根线再加上个塑料布,真的能撑一晚上吗?”
“当然可以啊!我们之前也这么干的。”空弥将两张床铺摆回原位,将刚才被海风吹灭了的灯放在两个人的床中间,却没有再点上。
两个人钻进被窝里,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诡异的尴尬气氛。
——
无忧和陶知行两个人,颇有一种相见恨晚的感觉。
“陶老师还真是,比我想象中的乐观开朗的多。”无忧笑了笑,“明天还要带着学生出任务,今日欠的酒,改日一定补上。”
“喝酒伤身,还是不必了。”陶知行笑着抿了口茶,“过去人常说,‘酒逢知己千杯少,事非经过不知难。’可往往会忘掉,喝酒一事,本身就是在对自己的身体造成巨大的伤害。”
“说的是。”无忧点点头,抿了口茶,扭头看着窗外,“怎么又下雨了?”
“海边便是这样的,喜怒无常,阴晴不定。”陶知行笑了笑,“我们还是快些把这壶热茶喝完,各自回房休息为好。”
无忧点点头:“言之有理。”
——
“你喜欢听故事吗?”空弥开口打破了这一阵该死的沉寂。
曲凝蹙了蹙眉,回过头来看他,“有什么话,直说便是。”
空弥苦笑一声,摇了摇头,“好歹给我些面子不行?你真是…”
曲凝蹙眉看了他一眼,但还是回答了他这个问题,“喜欢。”
空弥张了张嘴,想说的话说到一半,卡在喉咙眼之间确实是一件不大舒服的事。
“我想和你讲个故事。”
——
“人活着的意义是什么呢?”岑逐风摸了摸歇在自己肩膀上的四翼鸟,喃喃自语。
大量悲伤记忆的涌入,将这副崭新的身躯再次弄得遍体鳞伤。在一次又一次的轮回力,他对死亡这件事情已经从未知的恐惧转变为麻木的接受。
这样的日子不是自己想要的,可却是自己不得不要接受的,这就是生活。
可是这样的生活真的有持续下去的必要吗?
岑逐风将自己脚边的一颗石子再次踢开。那颗小石子在地面上滚了几圈,滑进了一个小水沟里,溅起来了一圈水花。
他不知道自己走到了哪里,不知道自己来自于哪里,更不知道自己要去何方。
他就是一个痴痴回望着过去的人,被流逝的时光拴住了脖颈,只能看着过去的东西离自己渐行渐远,但日子还在一天天向前。
这是这样很无能为力的事。
记忆力是这个世界给所有人的基因里留下的,最痛的礼物。
那些好的与不好的,圆满的或遗憾的,都会随着时间的流逝淹没在岁月里。
正如江南所说,他是活在过去里的人,过去的事情只是过去了,但并不是没有存在过。
“人活一世,不过短短几十载,却要承受那么多的痛苦。”岑逐风孤独地碎碎念着,“至亲离世,天灾人祸,时运不济,生老病死,这么多痛苦的东西都要在短短的几十年内进行,人活着,只是为了吃苦吗?”
四翼鸟却只是沉默着,连一声鸣叫都没有发出。
就在一人一鸟沉默踏上新的路途时,一个看着只有七八岁大的孩子跑了过来。
岑逐风蹙了蹙眉,微微向后退了两步。
这孩子的皮肤已经被晒成了古铜色,怀里还抱着一些小石头,脸上因为刚才的疯玩打闹留下了一道一道的汗渍。
“你是新来的吗?”那孩子似乎完全不介意他对自己的嫌弃态度,从自己护在怀里的那堆宝贝石头里挑了几块干净的石头,递了过去,“要不要一起打水漂?”
岑逐风停下了脚步,“打水漂?”
“对啊,就这样。”那孩子这样怀里的石头小心翼翼放在地上,“你帮我看好啊,可别被人抢走了。”
然后离河边近了几步,手腕发力,将手里扁平的石头甩飞出去,石头记打过水面,拍出了好几个圆圆的涟漪,相互碰撞交叠在一起,就像玉石打造的铃铛一样。
岑逐风心里微微一动,竟有些跃跃欲试起来。
他在那孩子的三寸不烂金舌劝说下,挑了一块圆石头。正要抛出去时,去从旁边的草丛里钻出一个年龄相仿的小孩,如同饿虎扑食一样,将内孩子辛辛苦苦寻觅到的石头抓走了一把。
“喂!柱子!你不厚道啊!”那孩子看到自己辛辛苦苦找的东西被抢干净,也顾不上岑逐风了,急忙撒丫子去追人了。
岑逐风没有在乎这些,学着刚才那孩子的样子,将手里扁平的石头甩出去,在原本平静无波的水面上打出了一圈圈荡着月色的涟漪。
真奇怪,这东西明明不是第一次见,但为什么如此好看?
白衣翩翩,他踩碎了一池月光,踏着晚风离开了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