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尊之大理寺日志》一梦欣

3、青釉瓷窖陈尸案 我以前

　　我以前最喜欢秋收了，能跟战友一起围着篝火吃烤肉，应该是从军的第三年吧，将军送我一个筚篥。现在不一样了，真是多事之秋，前几天判了一个案子，两家因为中间那列稻谷是谁家的大打出手。想来也对，多挣几分银子来年就能好过一点。
　　好不容易熬过秋收，俸禄也发下来了，我叫上田诚和姜妍两个官差去门口吃碗馄饨。这两个人是我前几月办理粮商案认识的，手脚还算麻利，人也还行，虽然姜妍爱贪点小便宜，田诚又爱显摆。
　　正吃着，田诚指着说“你们两个看看那儿，好标致一个，难得呀。”顺着望去，有一个穿粗布的少年缓缓走近，容貌清秀，身量瘦小，寻常百姓家却难得这样的模样。
　　“你们说他是不是来找咱们的，想来我也该成亲了。”我和姜妍对视了一眼，没搭理田诚。
　　那男子确实离我们越来越近了，但不是来找我们的。他居然径直来到了大理寺鸣冤鼓前，他犹豫了一下，拿起鼓锤重重地敲打。他过于瘦弱了，每一下敲打似乎都要用尽全力。
　　这一举动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不光过往行人停下脚步，就连大理寺闲着的官娘子也出来看了，毕竟已经很久没人敲了。
　　那男子见出来了许多人，立马跪下“求青天娘子明鉴替我弟弟鸣冤，我弟弟从小怕水，是不会跑到瓷窖玩的，一定是有人害他溺亡的，求求各位大人了。”
　　鸣冤鼓已敲，当然不能把人晾这儿，当值娘子说询问了事发地，先去找了负责京郊附近的官员，让这位男子先在院中等候。
　　田城倒是不满的看了我一眼“都怪你非要拉我出来吃馄饨，要不然没准就能认识一下了。”
　　啧，刚才吃得时候咋不说这话了。不过我倒是觉得奇怪，这样的案子至于到大理寺来吗，京都府又不是吃白饭的。
　　不过我一回去就明白了，院子里那男子拉着当值娘子的袖子，哭着说请求明查，他已经不知道还能去哪申冤了。
　　“你这个男子好不知羞耻，在这拉拉扯扯。”
　　“李大人跟你说了很多遍这是意外了，一个十岁的男童贪玩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那男子浑身颤抖着，“你们，你们，谁见过贪玩能跑去瓷窖玩去，你们还是判官吗，这么明白看不清楚吗”
　　“你一个男子倒是评论上我们了，我等金榜题名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儿绣花呢”
　　“快回家吧，免得害了名声不好听，耽误嫁人。”
　　我回头看了一眼，有人嘲讽，但大部分人都在看热闹。
　　我上前几步“李大人，这鸣冤鼓已敲若不受理说出去也不好听，让我来吧。”
　　很多人的目光都放在了林风身上，很多人想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这是那个几个月前承办粮商案的。
　　李大人都快笑开花了，“有劳林娘子了。”
　　“不辛苦”应该的，谁让我就是处理杂案的命呢。
　　我蹲下身，将那哭得发抖的少年扶起来，尽量轻声说“起来说话，跟我说说案件始末”
　　他愣了一下，仿佛抓着救命稻草一般看着我，“民男周念，弟弟周安”
　　“周念，你说你弟弟从小怕水，是怎么个怕法？”
　　“他连洗漱都要我陪着，从来不肯靠近河塘半步，怎么会自己跑去瓷窖玩？那地方又偏又荒，他连白天都不敢去！”周念的声音抖得厉害，“京都府的人去看了一眼，说他是失足掉进窖里的积水淹死的，可……可他根本不会去那儿！”
　　我倒是知道京郊有几座废瓷窖，不知情的情况下失足倒是有可能，若是知道，看来这案子确实值得去一趟。
　　“田诚，姜妍，走一趟吧，先去你家”
　　周念低声问我“大人，您真的愿意帮我查案吗”
　　“职责所在”

　　西郊废官瓷一带水草丛生，便是进京的行人也会特地避开这蛇鼠地，除了曾经的手工匠人，少有人来。
　　林风在废瓷窖周围转了转后就打算离开。
　　“大人这不对吧，咱们不进去看看吗？”
　　“看不出来你还挺喜欢探险的，行呀，废弃多年情况未知的瓷窖确实值得单枪匹马的查看一番”。林风白了一眼田诚，在大理寺还知道怜香惜玉，现在就忘了旁边还有个周念在。“这周围既然没小孩的脚印，那就去找找剩下的脚印。”
　　因此四人来到了报案人老陶家。老陶妻夫不在，她的孙子倒是在。
　　向男生套话是个技术活。
　　“陶公子别紧张，你祖母心善报案，我们照例问话而已。你这镯子不错，是你祖母做的吗？我听说她是这儿远近闻名的手工匠人。”
　　“大人过奖了，祖母会烧瓷，这是她早年在那瓷窖工作，攒钱给我买的。”
　　“原来如此”
　　田诚看着林风有一句没一句跟陶公子聊着，暗自吐槽林风假正经装清高。
　　“时候不早了，我们先告辞了”
　　刚出门没走多远，周念就十分失望地说“还以为大人跟她们不同，连老陶还没回来都等不到，一心就知道跟年轻公子说话。”
　　林风看了一眼姜妍和田诚，居然也看到了赞同。不生气，不生气，刚认识不久这很正常。
　　“留下脚印较多的只有两个人，一个左腿有些瘸，另一个步长很大，应该是个高个年轻人。刚才那陶公子说老陶两口子去买东西准备送他出嫁，而他打算晚些年出嫁，帮助祖父照顾坡脚的祖母。所以，老陶不是凶手。”
　　“怎么说”
　　“几十年普通的老者在杀完人之后没有半点担忧平静地送孙子出嫁？”
　　“那岂不是线索全断”周念眼里顿时无光了。
　　“有一个人曾经来找老陶，希望老陶能带自己进去，老陶觉得里面危险拒绝了几次，那人也就不来了。”三人屏息等待林风接下来的话，“一个十岁小孩当然不至于做成意外身故，但如果他无意中撞见了些什么呢？”
　　看来这瓷窖是非进不可了。
　　林风先将周念送回家，慌称今天先告一段落。
　　“这周公子够轴的，本来就应该咱们查，他一个男子这一路上跟着我们算什么话”
　　“他怕我们糊弄他，他母亲早亡，父亲改嫁，只跟着弟弟养在姨母家，他太害怕找不出凶手了。两位，走吧，探险去。”
　　这里边确实糟糕，常年不修，全是积水。还要防备着隐藏的毒物，不过奇怪的是这无论是炼瓷的还是藏瓷的地方三人都没找到什么秘密。
　　又走了一段路，林风才觉得自己太蠢了，若有重要的东西必留在账房处，三人又摸索到了废旧的账房处。
　　林风低声对自己说如果是你你该怎么藏，这地方容易积水，对了，那必然藏在上面。林风在墙面上找到了一个暗格，一个刻着温字的通行证。
　　“谢谢三位娘子帮我找到这个，敢问还有什么遗言吗？”三人猛回头是一个黑衣人。
　　“敢问一句黑衣蒙面是你们这行的规矩吗？”
　　林风的话音刚落，那黑衣人已如鬼魅般逼近，掌风直逼她心口。田诚眼疾手快，抄起账房边一根废弃的秤杆横挡，“当”的一声将对方的攻势架开。
　　姜妍早已退到暗处，趁黑衣人被秤杆的力道震得微顿，她迅速将之前经过练瓷房拿的瓷粉朝对方脸上撒去。黑衣人视线受阻，低喝一声，旋身就要挥刀乱砍，林风却早算到他的退路，借着账房的木柜翻身一跃，从上方精准落下，手肘狠狠撞在他后颈。
　　田诚趁机上前，用秤杆死死压住他的手腕，姜妍则快步上前，夺下他腰间的短刀，反手用绳索将他的双手反剪在背后。整个过程不过数息，方才还气焰嚣张的黑衣人，已被牢牢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林风居高临下地对她说“大理寺有请”。
　　林风先令田诚姜妍关押此人，自己则拿着这块令牌去找了少卿孟则茹。
　　在得知是孟则茹审的将军的案子后，林风费了许久时间查孟家。孟则茹这一房从官，而那一房从商。两房相安许久，但林风相信孟则茹这一房在看到机会后会放弃那一房的财富。
　　林风跟孟则茹谈了许久，那之后大理寺的人渐渐觉得林风投靠了孟则茹，在年关之前，林风就成为了正七品官员。
　　周念感激她抓到了凶手，孟则茹满意她的投效。
　　可在无数个午夜梦回的时候，林风都觉得将军和战友在指责她。
　　是呀，都查到温家了，却当做自己的投名状。林风曾无数次梦到那个肆意的季林对自己失望，是啊，她曾经是季林呀，嫉恶如仇，誓要查清世间一切不公的季林。
　　但是现在，若要翻案，若要将那些黑暗暴露在阳光之下，她就必须先接近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