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尊之大理寺日志》一梦欣

2、飞羽将军案的开端

　　我受邀来到厉家时，厉戎正带着人将一碟碟热气腾腾的酒菜往桌上摆，琉璃盏里的酒液映着烛火，晃得人眼晕。厉戎把她按在座位上，拍着她的肩笑得爽朗：“以后你我就是好姐妹了，我厉戎的朋友，我一定护着，也一定会报答你的。”

　　林风端起酒杯，指尖触到冰凉的杯壁时，只觉心口压着块千斤石。她脸上堆着受宠若惊的笑：“戎姐客气了，我也有件事想求你教我——我想学点功夫，下次再遇到钱通那样的凶徒，也不用全指着官差护着。”

　　“这算什么，包在我身上！”厉戎仰头饮了一杯酒，拍着胸脯应下。

　　林风垂着眼，掩去眸底一闪而过的冷光。季林是在尸山血海里练出来的功夫，哪怕当年被追杀时重伤坠河，一身底子也半点没丢。可她现在是林风，一个寒窗苦读、手无缚鸡之力的穷书生，若突然显露身手，只会引火烧身。借着厉戎的手学武，才是最稳妥的借口，既合了她“想自保”的人设，也能光明正大地练回本事。

　　此后数月，她一边做着大理寺最底层的寺直，处理些街头斗殴、拐骗财物的鸡毛案子，一边往厉府跑，跟着厉戎扎马步、练刀招。厉戎性子直爽，见她学得认真，又肯吃苦，便也掏心掏肺地教，两人渐渐就成了勾肩搭背、把酒言欢的模样。

　　林风看着眼前和自己推杯换盏的厉戎，心里清楚，时机差不多了。

　　她趁着厉戎转头吩咐小厮添酒的空档，飞快地将自己杯中的酒换成了清水，又在杯口沾了些酒液，凑近闻时，也带着几分醉人的酒香。她端着杯子晃了晃，故意用带着点醉意的语气问道：“戎姐，你说我什么时候能再破几个大案子，也往上走一走，升官发财啊？”

　　厉戎闻言哈哈大笑“你这小官迷！想碰大案子，得等四品以上的人犯了错才行，不然轮不到你。”

　　林风顺着她的话往下引，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我听说，现在的孟寺卿，当年就是接了飞羽将军的案子才升的职？大理寺里的老官们都含糊其辞的，你家在京城扎根这么多年，肯定知道内情吧？跟我讲讲呗，我就当听个热闹。”

　　这话一出，厉戎端着酒杯的手猛地一顿，眼神瞬间清明了几分。林风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是不是问得太急了？她早该多灌厉戎几杯酒，再练一练套话的技巧，这下打草惊蛇可就麻烦了。

　　强压下翻涌的心跳，装作懵懂的样子，只眼巴巴地看着厉戎。

　　厉戎环顾了一圈，见伺候的丫鬟小厮都被她打发下去了，这才压低了声音，凑到林风耳边说：“你跟你家孟寺卿远点，她迟早要栽跟头的。”

　　林风的心脏骤然收紧，指尖几乎要掐进掌心。有戏。她立刻摆出一副茫然不解的样子，歪着头问：“为什么呀？孟寺卿处事那么圆滑，家世又好，怎么会栽跟头？”

　　厉戎看着她这副天真无知的模样，像是想起了什么往事，重重叹了口气：“我娘说了，飞羽将军案是桩冤案，早晚要被翻出来的。那姓孟的当年踩着案子往上爬，现在有多风光，将来就有多惨。”

　　林风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冲到了头顶，耳边嗡嗡作响，握着酒杯的手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一年了，她顶着“林风”的名字活了一年，今天终于要摸到当年的真相了。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哽咽，故意带着点功利的语气问：“冤案？那要是我查出来，岂不是能立大功，直接升官？”

　　厉戎嗤笑一声，像是觉得她的想法天真又可笑：“就你现在这个从七品的小官？别做梦了。我跟你说，当年封将军从前线回来之前，兵部就收到了一封血书，说是副将季林带头实名检举，说飞羽将军通敌卖国，和敌国走私。”

　　“季林？”林风的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连带着杯中的清水都晃出了涟漪。

　　“可不是她？”厉戎没察觉她的异样，只顾着往下说，“兵部比对了她之前交的战报，字迹一模一样，假不了。我娘说，估摸着是这季林想往上爬，跟人联手诬陷将军，结果被人黑吃黑，最后还被定义成将军灭口”

　　林风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她想笑，却又觉得喉咙里堵着腥甜，只能故意装出激动的样子，声音拔高了几分：“这么明显的事，就没人质疑吗？怎么最后还是定了罪？”

　　“谁说不是呢？”厉戎灌了一口酒，脸上带着几分困惑，“我当年也觉得奇怪，可那些高阶武将、朝中的大官，没几个有异议的那段时间我老娘连门都不让我出。”

　　林风看着厉戎，突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带着几分说不出的阴狠，她控制不住，只能借着酒疯把这股恨意压下去，嘴里含糊地说着：“好可怕……哈哈哈哈，原来这么可怕……”

　　我都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到官舍的，只记得脚步虚浮，像是踩在棉花上，眼前反复闪过的，都是当年那封用血写的检举信，落款是她季林的名字。原来，我才是逼死将军的第一把刀。将军在牢里看到那封信时，该有多难过？自己亲手提拔、带在身边的副将，最后成了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蜷在冰冷的床榻上，抱着膝盖，无声地掉眼泪。就算将军知道那是诬陷又如何？他被关在天牢里，亲信被屠戮殆尽，连一句辩解的机会都没有。而我现在只是个小小的寺直，连靠近卷宗的资格都没有，更别说翻案、复仇了。

　　抬手抹掉脸上的眼泪，眼底最后一点脆弱被冷硬的决心取代。我终于认清了一件事：想翻案，想报仇，光是留在大理寺做个小官远远不够。她得往上走，一步一步，爬到能翻案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