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开的栀子花》兔小呆

3、不要喜欢他了 让这份心意

　　第三章.

　　顾糯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凑近了她，压低声音：“小栀栀，你被记名字了没？我听说迟到被记名，会扣班级分的。”

　　夏栀杳想起校门口顾允淮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弯起来，轻轻摇了摇头。

　　顾糯松了口气，拍了拍胸口：“那就行！要是被记名，班主任指不定要找你谈话呢。”

　　两人刚安静下来，顾糯又忍不住开口： “哦对了！小猫我哥可喜欢了，连夜给它做了个小窝，还给它洗了澡，昨晚睡得可香了。”

　　夏栀杳的心也跟着软了下来，轻声问： “它叫什么名字呀？”

　　顾糯挑了挑眉，笑得有点小得意： “我本来给它起名叫翠花，结果我哥死活不同意，非要叫它幺幺。没办法，以后养它的钱还得靠我哥出，只能听他的啦。”

　　夏栀杳忍不住笑出了声：“幺幺总比翠花好听多啦。”

　　顾糯哼了一声，伸手作势要捏她的脸：“小栀栀你怎么胳膊肘还往外拐呢！”

　　夏栀杳笑着往后躲，两人闹作一团。

　　直到老师走上讲台，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顾糯才收回手，两人一起坐好听课。

　　上课的时间总是过得格外慢。

　　夏栀杳对着黑板放空，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又想起早上的画面——

　　顾允淮微微弯腰，和她平视时的样子，还有他唇边那抹清浅的笑。

　　她猛地晃了晃脑袋

　　夏栀杳你个傻子，他又不是只放你一个人进来了，下一个迟到的同学不也一样吗。

　　她深吸一口气，用力攥了攥指尖，强迫自己把那些乱七八糟、不该有的心思尽数收回，不再去想他弯腰时温和的眉眼，不再去想他低沉的嗓音。

　　沉默着拿出抽屉里的日记本，翻开崭新的一页，握着笔的指尖微微发颤，一笔一划，写下满心藏不住的少女心事。

　　「2018年9月2日晴」
　　【在校门口遇到他在查迟到，他真的好高，但会弯腰跟我讲话，他叫我小学妹，是不是代表他记得我是他昨天帮忙搬书的学妹。
　　他问了我的名字，但并没有记迟到，他说念我是初犯，放我一马，他怎么这么好…好到我哪怕只得到一点点温柔，都满心欢喜】

　　-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铃响，顾糯几乎是立刻从座位上弹起来，风一样冲出教室，快得像刮了阵小风。

　　夏栀杳还没来得及开口问她去哪儿，她的身影就已经消失在走廊尽头。

　　直到快上课的时候，顾糯才气喘吁吁地跑回来，手里多了两个鼓鼓的袋子。

　　她坐回座位，把其中一个袋子递到夏栀杳面前，眼里带着点邀功似的期待。

　　顾糯一边喘着气一边说：“小栀栀，你没吃早饭吧？这个给你。”

　　夏栀杳刚想说不用了，肚子却不合时宜地“咕”了一声，她只好红着脸收下，小声道：“谢谢你……不过你怎么知道我没吃早饭呀？”

　　顾糯下意识想开口说不知道，又猛地顿住，挠了挠头干笑：“啊哈哈……我猜的！嗯，对，你看你早上都迟到了，肯定没来得及吃！”

　　夏栀杳弯着眼睛点点头，语气软乎乎的：“那你猜得也太准了吧。”

　　顾糯得意地嘿嘿一笑，摆了摆手，故作谦虚：“哎嘿嘿，不讲不讲。”

　　夏栀杳打开袋子，里面是一个奶油夹心面包和一杯旺仔牛奶。

　　她拿出面包咬了一口，甜软的奶油和草莓果肉的酸甜在嘴里化开，刚好中和了甜腻，暖融融的感觉从胃里一直漫到心里。

　　"这是哪家的面包啊，好好吃，奶油和水果夹心都特别多呢"

　　顾糯有些小骄傲： "哼，这可都是我哥亲手做的"

　　夏栀杳惊喜道： "哇塞，你哥哥这么厉害！"

　　说完，她又咬下一口，满足的小表情透露着几分稚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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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节课顾糯很不正常，一直在偷偷照镜子，整理自己的发型，像是要去见什么重要的人一样。

　　下课铃声骤然响起，打破了教学楼的宁静。

　　顾糯不由分说地拉着夏栀杳直奔校园超市，目光在琳琅满目的饮料货架上细细斟酌。

　　“你到底在找什么？”夏栀杳被看得有些疑惑，轻声发问。

　　“我想给一个人送水，不知道送什么好”顾糯头也不抬地回应。

　　夏栀杳沉吟片刻，从货架上取下一瓶茉莉花茶，笑意温柔地递过去：“送君茉莉，愿君莫离。”

　　她唇角扬起一抹好看的弧度，定定地注视着顾糯。

　　顾糯接过茶，激动得一把抱住她的手臂，眼睛亮晶晶的：“小栀栀，你也太会了吧！”

　　夏栀杳被夸得有些腼腆，随手拿了瓶桃子汽水。

　　两人买完单并肩走出小卖部，顾糯拉着夏栀杳就往高二教学楼跑。

　　毕竟，要去见喜欢的人，路再远也值得奔赴呀。

　　两人跑了没一会便有些累了，走在校园林荫道，夏栀杳借机打量四周。

　　草木扶疏，道旁佳木成荫，满眼绿意肆意地在脚下铺陈开来。

　　抵达教学楼底，夏栀杳的心弦骤然绷紧——顾允淮就是高二的…会不会遇到他啊。

　　顾糯已率先踏上台阶，见她驻足未动，心头疑惑，回头唤道：“发什么呆？快走啊。”

　　夏栀杳猛地回神，重重点头，抬脚跟上楼梯。心底矛盾翻涌。

　　既盼着那一眼相遇，又怯于骤然碰面。

　　或许，喜欢一个人本就是很矛盾的。

　　行至二楼，顾糯忽然停步，下意识抬手理了理鬓发，随即转头看向夏栀杳，眼底闪过一丝紧张的忐忑： “我现在……头发看起来怎么样？”

　　夏栀杳由衷点头，轻声道： “很好看。”

　　顾糯会心一笑，深吸一口气，脊背挺直，昂首走向走廊深处。

　　夏栀杳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目光在人群中细细搜寻，心底也默默盼望着能瞥见那道心仪的身影。

　　经过一班，目光匆匆扫过，无他；掠过二班，心底微动，依旧无迹；直到三班门口，视线在人群中徒劳地穿梭，还是没有。

　　心，在四班门前彻底落定。

　　透过明净的玻璃窗，那道让她心跳加速的身影赫然入目

　　顾允淮安静地坐在窗边，微风穿过走廊，拂动他额前的碎发，发丝轻扬，勾勒出少年清冷又柔和的轮廓。

　　那一瞬间，夏栀杳几乎是本能地想要转身，藏进阴影里。装作没看见他

　　然而，下一秒，顾糯就快步冲上前，半个身子探向窗内，自然地将那瓶茉莉花茶递了进去。

　　夏栀杳被迫站在原地，不敢靠近，听不清具体的对话，距离太远，可她却极清晰地看到了顾允淮脸上的笑。

　　那是一种很放松、很真切的笑，不是平日里对着旁人的礼貌疏离，是独属于顾糯的、鲜活的温柔。

　　心口一紧，呼吸不自觉地滞了半拍。

　　她迅速垂下眼睫，掩住眼底一闪而过的失焦，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桃子汽水的瓶身。

　　不受控制地翻涌着猜测

　　他们是什么关系？顾糯喜欢的是顾允淮吗？

　　脑海里纷乱地闪过无数念头，却又在瞬间被她强行压了下去。

　　“啪”的一声轻响，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夏栀杳猛地回神，转头对上顾糯关切的目光。见她神色不对，柔声问道：“怎么了？小栀栀？”

　　夏栀杳强压下心头翻涌的酸涩，扭开手里那瓶桃子汽水，喝了一口，冰凉的气泡刺激着口腔，却压不住喉咙里的哽咽。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把眼底泛红的水汽憋回去，对着顾糯弯了弯唇角。 “没……没事。”

　　奇怪。明明平常觉得甜腻的气泡水，现在只觉得辣嗓子。

　　-

　　回高一教学楼的路上，顾糯依旧是那副没心没肺的模样。

　　哼着不成调的小曲，脚步轻快得像只扑腾的雀儿。

　　只有夏栀杳，像个被按了静音键的影子，一路沉默，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整节课，夏栀杳的心思都飘在窗外。

　　脑海里全是四班窗边那一幕——顾允淮对着顾糯展颜轻笑，那是种卸下所有防备的、鲜活的温柔。

　　一个念头疯狂滋长，又被她狠狠掐断。

　　顾允淮也喜欢顾糯吗…

　　如果是，那她是不是该识趣地打消自己心底的喜欢？

　　她甚至不敢去求证，怕那层窗户纸一旦捅破，连朋友都没得做。

　　自卑缠绕在她心间，压得她喘不过气。

　　是啊，比起活泼开朗的顾糯，她又算什么呢？

　　罢了，那就把这份心意掐死在萌芽里吧。

　　让它再也没有生长的机会。

　　这样也好，这样她就不用再自寻烦恼，也不用在那份自卑里反复拉扯。

　　可是……心怎么就这么沉，这么疼呢？

　　原来选择放弃是痛，勉强继续也是痛。

　　这两种痛纠缠在一起，竟让人连呼吸都觉得酸涩发堵。

　　.

　　剩下的半天，夏栀杳过得如坠云雾，整个人像被抽去了灵魂，只剩一具空壳在教室里机械地坐着。

　　放学铃声一响，顾糯跑的很快，夏栀杳望着她的身影，明显是向着高二所在的教学楼去的。

　　少女的脚步沉重，独自走在那条熟悉的小路上。

　　晚风依旧温柔，却再也吹不散她心头的浓重阴霾。

　　仿佛只要有心事在，整个世界都会联合起来给她添堵。

　　手在口袋里摸到早上从家里拿的奶糖，拿出一颗塞进嘴里。

　　可是怎么也感觉不到甜。

　　行至半路，天色骤然暗沉，如同她瞬间跌入谷底的心情。

　　紧接着，豆大的雨点毫无预兆地砸落，倾盆大雨瞬间笼罩了整条小路。

　　措手不及，没有雨伞，没有躲避处。她就这样淋着雨，狼狈地往家赶。

　　雨水打湿了发梢，浸透了单薄的校服，冰冷的触感紧贴肌肤，刺骨入心。

　　那一刻，积攒的委屈、自卑与伤心彻底决堤。分不清脸上流淌的是雨水还是泪水，只心口那阵酸涩的钝痛越来越清晰。

　　回到楼道，声控灯也故障罢工。

　　任凭她如何用力跺脚，那盏灯始终不愿亮起。

　　她只能在一片昏暗中，摸索着找到钥匙，哆哆嗦嗦地推开家门。

　　一进屋子，所有的力气瞬间消散殆尽。书包还没摘下来，她就一头扎进沙发，试图用沉默包裹住破碎的情绪。

　　视线不经意瞟过茶几，那里放着一个长条形的盒子。

　　是之前很火的MP3，应该是妈妈很早之前买的。

　　夏栀杳指尖摩挲着机身，胡乱摸索着开关。随着按下的那一秒，音乐的旋律瞬间流淌而出，填满了屋内的寂静。

　　——“在这个失眠夜，想不起你是谁。品尝过爱情的香甜，我舍不得喝水……被你牵着的手，是不可能的画面。”

　　歌声像一根细针，精准地扎进了心口最柔软的地方。

　　夏栀杳听得怔忪，那句歌词仿佛就是为她量身定制。

　　被你牵着的手…那样的画面，对她而言，连想象都是一种奢望。

　　她失魂落魄地走进房间，翻出日记本。笔尖顿在“晴”字上，随后划掉，在一旁重新写上"雨"。

　　「2018年9月2日雨」
　　【我不要喜欢他了……让这份心意，随着今天突如其来的雨，一起被冲散好了。】

　　这场仅维持了十天的暗恋，到此为止。

　　-

　　这一觉睡得并不踏实。

　　昨夜她只是草草擦了擦头发，换好睡衣便躺了下去，连热水澡都没力气洗，湿冷的气息缠在身上。

　　一觉醒来，不适感尽数涌了上来。

　　脑袋昏沉发涨，太阳穴隐隐作痛，她心里清楚，自己是感冒了。

　　但她还是没有赖床，强撑着头晕起身，动作比昨日利落了几分。

　　总算腾出时间吃顿早饭。锅里煮了一根清甜的玉米，简单垫了垫肚子，她便匆匆出了家门。

　　刚走进教室，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干，夏栀杳一言不发地趴在桌上，只想这样安安静静地歇一会。

　　脑袋晕乎乎的，眼皮沉重得抬不起来，浑身都透着一股绵软的无力感。

　　没过多久，顾糯也走进了教室，一眼就看到了趴在桌上没精打采的夏栀杳。

　　连忙快步走到她身边，语气满是关心：“小栀栀，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夏栀杳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只闷闷地哼了一声，声音沙哑得厉害，裹着浓重的鼻音：“应该是……感冒了，头好晕。”

　　“感冒了？”顾糯低呼一声，刚想再说些什么，教室后排却突然响起一阵压抑不住的女生惊呼，瞬间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紧接着，一道清冽又带着几分晨起慵懒的男声，顺着风飘了进来。

　　仅仅是听到那声音的瞬间，夏栀杳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她猛地绷紧了脊背，埋着头，心脏不受控制地“咚咚”狂跳起来，像是要撞破胸膛。

　　是顾允淮。

　　“顾糯，早餐。”

　　他的声音淡淡，却格外好听，抬手将手中温热的早餐，递到了顾糯面前。

　　夏栀杳脸颊贴在微凉的手臂上，根本不敢抬起来，不敢去看那一幕画面。

　　她攥紧了指尖，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告诫自己，已经不喜欢他了，没必要在意。

　　对面的顾糯随手接过早餐，眉眼弯弯，语气轻快：“OK，谢谢。”

　　简单的四个字，却像一根针，轻轻刺破了夏栀杳强撑的平静。

　　不过是递个早餐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那股子从心底蔓延上来的酸涩，却怎么也压不住，混着感冒的头晕，搅得她心神不宁。

　　顾允淮没有多做停留，话音落下便转身离开。

　　挺拔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教室门口，留下满室残留的躁动与窃窃私语。

　　他刚走，班里几个眼尖的女生立刻围了上去，把顾糯团团圈在中间。

　　七嘴八舌地问出了夏栀杳最想知道答案的问题：“顾糯！你和顾学长到底什么关系啊？他居然专门给你送早餐！”

　　女生们的议论声此起彼伏，夏栀杳依旧趴在桌上，可耳朵却竖得笔直，每一根神经都紧绷着，在心里默默等待着顾糯的回答。

　　被围在中间的顾糯有些无奈，连忙摆着手打圆场，语气带着几分随意：“哎呀，能有什么关系呀，你们别围着啦，没看到小栀栀感冒不舒服在休息吗？别吵到她。”

　　一句话，巧妙地岔开了话题，回答得模棱两可，没透露出半分确切的信息。

　　夏栀杳趴在臂弯里，闭着眼睛，自然而然地把这份模糊，当成了顾糯的不好意思承认。

　　是关系好到不愿对外言说的地步吗。

　　心底的酸涩瞬间更浓，像浸了水的棉花，沉甸甸地压在心头，比感冒带来的头晕，更让她难受。

　　明明已经拼命告诉自己，要放下，要清醒，要不再在意。

　　可看到他对别人的温柔，听到旁人的起哄，那份藏在心底的喜欢，还是像破土的野草，哪怕被强行按在泥土里，依旧忍不住往上钻。

　　原来有些喜欢，从来都不是说放下，就能真的放下的。

　　就像她此刻，明明连头都不敢抬，却还是在心里，反复回味着那声带着慵懒的“早餐”，以及那句轻飘飘的“谢谢”背后，藏不住的亲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