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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行动 今天过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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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晚上,雄虫也没有出门。
瑟兰提尔将营养剂端到房间门口,试探性地敲了敲门,没有回应。
他心情复杂地回到房间,躺进了医疗舱里。雄虫说,希望自己爱他。雄虫说,希望一起睡觉的时候不要再把他踹飞。
拿到了可以操控意识的工具,发出的却都是些朴素到有些好笑的指令。
他躺在医疗舱里,四周静得出奇,小机器虫守在阁下的门外,他依旧没有听到阁下打开房门的声音。
他想,或许阁下睡过去了。
他将被子扯上来,雄虫做事雷厉风行,新的洗衣液沐浴露都换成了雪松的香调,他以为雄虫喜欢温暖柔和的香型,即使和他说想要换成雪松气味的香调也只是一时兴起的说说而已。多数阁下惯会这样做,用些甜蜜的漂亮蠢话来哄得雌虫动心,把感情抬上高价后开始套现可以获得的利益。
瑟兰提尔想,他分不清。
他已经分不清雄虫的举动是杀价前惯用的手段还是出自真心,他的心让他觉得,雄虫爱他。可那些藏在沐浴露里的字条,不知为何出现的他成长轨迹中的照片,那位蝶族仪仗兵的军雌失踪前留下痕迹的手笔。
瑟兰提尔觉得自己在向下堕落,否则他无法解释自己对望的偏心。
如果刚刚阁下落泪后没有回到卧房,你会和阁下坦白自己其实没有被催眠吗?
瑟兰提尔想,他不知道。
或许他真的被雄虫的那句,“你很爱我”催眠了。
泽拉斯的虫的替换行动真的成功了吗?于是他又开始怀疑,可指尖点进泽拉斯发来的,那款催眠眼镜的拆解报告,他不得不面对这样的事实,那个被雄虫误打误撞买回来的意识屏蔽器确实被成功替换。
黑暗中,瑟兰提尔注视着那一页被加急拆解出来的报告。对比军区使用的意识屏蔽器,望阁下在拍卖会上买下来的这一款的效果显然更加显著,被更改意识的虫会出现明显的意识游离现象,如同提线木偶,被剥夺了自我的思想,沦为只依据别虫的命令行事的机器。
报告中有一行明确指出,这个东西,似乎是专门针对军雌被开发出来的。军区虫为了应对意识被更改后重要消息的走漏,有自己的一套训练方式,比寻常虫更加难以被更改意识,而这个产品似乎是针对训练过的军雌所开发出来的。
如此精确的数据参数,使虫失去自我意识却又不至于彻底崩溃狂化,或许在那些被意外失踪的虫里,有其他军雌不幸沦为这个产品开发的一串实验数据。
他的心沉下来,他们在星海为守护种族的安全而厮杀,却在某天成为被上层交易一件商品,瑟兰提尔没由来的感到一阵悲凉。
凯利斯也参与进任务当中,意料之中的事情。
同为莫恩索尔,现任家主阿莫斯·莫恩索尔是忠实的元老院派,而凯利斯任职中立的第五军,凯西元帅此举或者有着更深的考量。
他反复看着那份报告,直到光脑的限制时间被全部用完,瑟兰提尔闭上眼睛,他催促自己睡去,可大脑却无法停止地回想起雄虫落泪时的模样。
明天的早饭就做黄油吐司吧?再额外的煎一些培根。
他想,美味的食物或许会让阁下的心情有所好转。
可第二天早上,他打开门,隔壁的门大开着,门里的阁下不知所踪。瑟兰提尔愣了一下,他走下楼梯,冰箱上贴着一张便利贴:“有事出门,不用给我准备餐食。”
望逃跑了。
他不知道该怎样面对瑟兰提尔,以及如何去接纳那些,被自己植入的,虚假的爱意。有什么可以解除精神修改的方法吗?阁下拿着光脑搜索了一个晚上,最后在天亮的时候得出了一个令虫心碎的结论。
所有虫都需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世界上从来没有后悔药。
于是他逃似得离开了这个房子,只留下了一张便签,他想要补偿,可他翻遍了网络上的所有案例,没有发现一个可行的补偿的法子。
或许瑟兰提尔是对的,比起所谓的“雄主”,自己就是一个强娶他的,糟糕的阁下。
望开着飞行器游荡,艾利最近在为义演的事情忙碌,瞿梨成年后回归家族,同样在商界忙于自己的事业。
只有他好像无所事事,一事无成,他好像什么都没做好,还把他的喜欢也搞砸了。望不知道这个时候他还能再去到哪里。
兄长说,这段时间要安分点,别再卷到那些危险的事情里去,别和那些参加那个宴会上的虫打交道。
这有些困难,望想到,雄虫们的社交场所无法那么几个,他已经把近乎所有的商务宴会都借口生病不适推掉,当然,为了避免这个拙劣的谎言被戳穿,他得戴着口罩和帽子出门了。
飞行器晃晃悠悠,停到了莫恩索尔老宅的附近。
或许难过时候的本能,就是向家靠近。望迟疑了一下,向老宅走去。
这座有着久远年份的建筑沉默的一如既往,步过昏暗的走廊,他走进到一片漂亮的花园里,月季花开的正盛。
戴着草帽的虫抬起头来,年长的雌虫警惕地看向来者,却又在辨认出对方的身份后展开笑颜:“望阁下,欢迎回来,要和家主通报您的到来吗?”
望摇了摇头,“不用了,我就是回来看一看,不用打扰舅舅。”,沃克是他的守护虫,从他进入教令院开始就是沃克陪伴在他的身边,是他在家族里除了兄长凯利斯外最亲近的虫了。
“沃克,你愿不愿意到我家里来,当我的管家虫?”,看着沃克沾满泥土的手,望问道,“你只需要打理一下日常的事物就好,就像在教令院时那样。”
沃克闻言愣了一下,雌虫笑起来,揉了揉望的头顶:“打理家事那是您雌君的事务。不管未来是谁,您现在留出那个位置,都是对他的尊重。您未来的伴侣会感激您的。”
望想瑟兰提尔才不会感激,不,瑟兰提尔或许都不在意自己雌君的位置,或者更干脆,雌虫根本不在乎自己。
想到这里,望又想哭了,但被沃克揉脑袋的动作让他想起曾经在教令院的时候,那段被陪伴的时光里,沃克总这样安慰他。
阁下的心情因此舒缓了起来。望怀着遗憾的心情看向沃克的右腿,虽然在战场上捡回来一条性命,但腿部的残疾断绝了沃克晋升的道路,即使很擅长机械组装和相关的理论,对方却只能在家里像一块砖一样,被调整着摆放到没那么稳定但需要填补的缺口上。
比如成为陪伴他进入教令院的养护官,再比如,在他成年不再需要养护官后,被调回到家族,成为一名花匠。
望到底是他曾经陪伴了多年的虫崽,沃克看出了望藏起来的郁闷。
在他看来,望阁下是一只过于乖巧的雄虫。
但也正是因为他太乖了,太擅长将难过隐瞒起来,像藏在蚌里的珍珠,得细心寻找,才会发现那被柔软情绪包裹起来的疼痛。
“走吧,我的阁下。”,沃克拍掉手上的土,“我去给您做杯果汁,加三勺树蜜。”
“我还想要茉莉味的蛋糕。”
“当然可以,加奥利奥碎和巧克力脆珠?”
“没错!”
......
一连几天,雄虫都没有回家。
瑟兰提尔看向那张便签,已经被摸的有些许翘边。他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样的情绪,或许今天过后,一切都能真相大白。
瑟兰提尔看向凯利斯。凯利斯是望同血的兄长,和望有七分相像,用化妆技术微调了眼尾,帽子和口罩的搭配挡住了大半张脸,往那里一站,活脱脱就是另一个望。
瑟兰提尔凭记忆指出身形上的几处问题来,他们又进行了一轮调整,终于,他看到面前凯利斯的模样,好像望阁下就站在他的对面。
是凯利斯,不是望。他提醒自己。可凯利斯低头调整窃听器时,相似的,手指摩挲的小动作,他又看到了望的影子。
内部参观的当天,凯利斯通过变声器和其他伪装设备顶替了胞弟的身份,和瑟兰提尔成功进到了这个神秘组织的企业内部。
银色的镜面墙向着四周延伸,模糊了空间的概念。瑟兰提尔低头看向脚下,地面上倒影的虫也在看他。同样投射下头顶镜面的倒影。
作为“望阁下”随行的雌侍,从踏入这里的第一步他就被戴上了抑制环,凯利斯借口不喜雌侍被外虫触碰,将接口隐秘地破坏,抑制器勒紧脖颈带来轻微的窒息感,他隐隐感到不安,对方足够警惕,这趟调查注定不会容易。
他们随着带着银白色的机械面具的引导虫的步伐一连走了许久。凯利斯的手指不经意擦过左侧的镜面,在腰带的倒影上留下一道白色划痕。
八十六、第八十七步,看着脚下的那道划痕,瑟兰提尔和凯利斯对视一眼,从一开始,引导虫就带着他们在原地绕圈,或许对方的目的就是让他们误判这个地方的真正大小。
引导虫带着他们又转了几个弯,推开一扇门。
浓郁血腥味混着玫瑰的甜香扑面而来,瑟兰提尔下意识屏住了呼吸,房间中央的玻璃内关着一只全身赤裸的雌虫,双臂被反绑,用一个展品的姿势被摆放在展示台上。
他听到那道机械音说,像是在介绍一件商品:“这是我们本期的货品,原第二军的少尉,蛾族,葡萄柚果香的信息素,您可以体验一下我们的调教成果,我保证,您会喜欢我们的产品。”
四周的展架骤然亮起,是一些调教用的工具,品类齐全丰富。
“当然,您也可以现场将他和伊瑟恩上将做对比,我们对出厂的产品有着足够的信心。为了满足客户的需要,我们也接代理调教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