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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在方越 ...

  •   在方越然身边住下,没什么不习惯的,方越然照旧是那么大方,没几天就给时恪置办了一橱柜的新衣服,又给他买了一台新手机,不过暂时只允许他回家写完作业后玩一会儿。

      时恪现在读的初中离方越然家不远,他之前在哥哥家走路上下学,现在方越然每天让司机接送他,也就十分钟的路程。

      方越然很坦诚,他早上起不来,让时恪自己去校门口买早饭,中午两人一起在家吃午饭,下午时恪去学校的时候方越然也跟着坐车上,晚上放学也跟着司机一起去接他,美其名曰出门散心。

      其实有啥好散的,放学点堵得不行,十分钟的路开二十分钟都算快的,糟心还差不多。

      五月初的有一天,方越然中午吃饭的时候突然正襟危坐,和时恪说:“这周日,我们去给你哥哥扫墓。”

      时恪点点头,今年是他哥去世第三年,按当地习俗也是该稍微隆重一点,时斌是肯定不记得给儿子上坟祭扫的,他本来也想和方越然一起去。

      今年祭日刚好在周日,省得时恪请假,两人周末上午吃了点早饭,就坐车去了墓园。

      时恒葬在城郊的公墓,这几年墓地价格也飞涨,时斌没舍得花钱,选了最便宜的墓都要一万两千块钱,只有很小一块碑,和周围许多墓挤在一块,中间的小路轮椅走不了,方越然带了拐杖,拄拐走过去。

      时恪和他住了大半个月,偶尔坐累了方越然也会扶着轮椅站站,上厕所也是自己去,但大部分时候还是坐着的,这还是第一次见他拄拐走路。

      时恒的墓还有些偏,在很靠里的位置。

      方越然刚撑着拐走了没有十步,就叫唤起来:“小恪小恪,扶我一下。”

      时恪赶紧伸手掺着他,他手搭在时恪肩上,大半重量都倚着时恪。

      “怎么还是这么疼啊……”方越然抱怨,“不是说伤筋动骨一百天吗,我这一千天都不止了。”

      时恪也稍微了解了一点他的情况,无奈道:“你伤筋动骨的也不止十个地方啊。”

      方越然穿的假肢确实很不怎么样,他截肢的位置又高,只能把那条腿整个往前甩去,然后着力在假肢上,再抬起右腿慢慢往前挪,时恪扶在他右边,这样他的右腿就不需要怎么用力。

      这时候方越然还有空和时恪说:“你之前才到我胸口,现在真是没少长,听着一米七不是很高,但站人面前也老长一条了呢。”

      “反正我以后肯定能比你高。”时恪对方越然说一米七不高颇有微词,他才上初一,一米七还算可以了,他哥比方越然高了半个头,他觉得自己也不会差的。

      两人拌了几句嘴也走到时恒墓前了,时恪把祭扫的东西摆好,现在提倡文明扫墓,不让在墓园搞明火了,所以也搞不了太隆重的仪式。

      方越然拄着拐,有些歪地站着,垂头看墓碑上时恒的照片,表情和脑袋都空空的。

      这照片选得不走心,就是身份证照片,虽然时恒身份证照片大部分人上镜,那也不如平时方越然给他拍的,他去世的时候二十八岁,身份证上的照片是二十出头拍的,方越然还催过他去重拍一张,时恒不乐意,说能用不就行了,方越然说:“不行,你跟了我以后可帅多了,我把你养得这么好,你不许再用这二傻子一样的照片了。”

      最后也没能重新去拍一张,这二傻子一样的照片就被用在了墓碑上。

      方越然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好像想了很多事情,好像又什么也没有想,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笑了一下,慢悠悠地说:“我还想打扮得好看一点来见你。”

      时恪站在旁边,微微侧过头看方越然,方越然脸色有些苍白,白衬衫牛仔裤,外面穿了件浅米色的卫衣,头发又长了些许,总得来说已经比他俩刚见面那天好不少了,不过也可能是时恪看习惯了。

      短暂地沉默了一下,方越然扭头对时恪说:“小孩子回避一下呗。”

      时恪撇撇嘴,抱着胳膊走到七八米外,又转过身不去看他。

      墓园里没什么人,今天又是个无风无浪阳光明媚的日子,除了树上时不时的鸟鸣,没有别的声音,所以方越然尽管声音不大,但还是有几句飘进时恪耳朵里。

      也没有什么少儿不宜的内容。

      后来还有几声轻轻的呜咽。

      过了大约半小时,时恪听到方越然叫他。

      时恪走过去,看到方越然哭红的眼眶和卫衣袖口洇湿的一大片泪痕。

      方越然龇牙咧嘴朝他笑笑,说:“下次来应该带张凳子的,站了半天腿好疼,疼哭了。”

      时恪扶住他,吐槽道:“谁让你话这么多。”

      两人走出墓间小路,方越然坐回轮椅上,长舒了一口气。

      时恪帮他推轮椅,边走边问:“真的很疼吗?”

      “真的呀……”方越然语气还有点委屈,抬手揉着右边膝盖。他从小到大没遭过这样的罪,其实心里比嘴上还要委屈,他想,要是现在推轮椅的不是时恪而是时恒,他一定要哭给时恒看,让时恒背着他回家。

      时恪没有接腔,而是想起一些遥远的记忆。在时恒那一室一厅的小房子里,方越然打球摔了一跤,只是擦破了手肘,就眼泪汪汪地要时恒给他擦药,时恒拉着他的手给他涂碘伏,碰伤口一下他便喊一声疼,时恒问他怎么样才不疼,方越然就特别少儿不宜地笑了一下。时恒让时恪进房间,但关门的时候时恪还是看到哥哥一手撑着桌子把方越然堵在桌角,一手捧着他的脸亲了下去。

      回家的车上,方越然情绪也不太好,歪在后座上,偶尔抬手拿袖口擦一下眼角,时恪也不知道他是因为疼哭的,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在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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