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结识秘友 在送饭的路 ...
-
为了活命,狗都得学会给狼做饭了,这世道还有王法吗?
经过前一晚那场惊心动魄的“试毒”事件,牧茸在狼族大营的地位迎来了一次极其魔幻的飞跃。
从差点被玄武岩压死的废柴杂役,一跃成为了掌握着全营地味蕾生杀大权的“灶房主厨”——当然,最核心的头衔还是“太子夜宵专职供应官”。
牧茸终于发现,自己多年来流浪为了填饱肚子练就的“什么都能煮”的本事,在这片荒凉的北境苍原,简直是一项稀缺到令人发指的顶级技能。
在此之前,狼族的伙食常年维持在一种极为原始的狂野状态。生肉直接啃是常态,偶尔想换换口味,就把整块带着毛血的肉架在火上烤,外面烤得焦黑如炭,一咬开里面还往外冒着腥甜的血水。对于狼族强悍的肠胃来说,这不算什么,但对于牧茸这只精致的南方田园犬来说,这简直是对食物的亵渎。
“停!都给我停下!”牧茸站在自己专属的小木桩上,双手叉腰,对着一群正在猛剁生肉的狼族壮汉发号施令,“那块肉,血水都没放干净,怎么能直接下锅!还有你,那个香草不能整捆扔进去,要揉碎了激发香气!退回去重做!”
要是放在一天前,谁敢对这群杀神这么大呼小叫,早就被撕成碎片了。但现在,这些身高两米、胳膊比牧茸腰还粗的壮汉们,不仅没有发火,反而乖乖地端着肉盆退了回去,甚至还有几个在偷偷咽口水。
中午开饭时,牧茸推出了一口直径两米的大铁锅。锅盖一掀,白色的蒸汽裹挟着浓郁的酱骨肉香,像一阵风暴般席卷了整个灶房。
牧茸用不知道从哪找来的野果汁和粗盐调了酱汁,硬生生把一锅粗糙的下水和边角料炖得软烂入味。
当第一勺炖肉盛进狼兵们的木碗里,整个闹哄哄的灶房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咀嚼声,只有疯狂吞咽的声音。
吃惯了带血生肉的狼族们,第一次体会到了碳水与熟成脂肪交织的极致快乐。有个满脸横肉的刀疤狼人,吃完第一碗后,盯着空碗愣了足足十秒,然后默默地走到牧茸的木桩前,放下碗,双手合十拜了一拜。
牧茸得意地晃了晃被泥巴冻得笔直的折耳。靠着这一手厨艺,他不仅不用再去搬石头,连老周那个独眼管事都主动把靠火炉最近的好铺位让给了他。牧茸彻底在底层杂役中站稳了脚跟。
但这并不代表他能高枕无忧。因为天一黑,他就要面对这个营地里最可怕的存在。
入夜,风雪渐起。
牧茸提着一个比他半个身子还高的三层大食盒,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前往王帐的巡逻道上。食盒里装着他花了一下午时间精雕细琢的浓骨汤和几块剔了骨头的烤软肉。
他走得很慢,心里不停地打鼓。昨晚厉渊那个看猎物一样的眼神,还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站住!什么人!”
就在牧茸转过一个雪堆时,一杆长矛突然横在了他面前,矛尖在积雪的反光下闪着森冷的寒光。
牧茸吓得“嗷”了一声,食盒差点脱手。他赶紧把尾巴往腿间一夹,双手举过头顶。
拦住他的是个年轻的巡逻兵,灰色的皮毛在雪夜里不太显眼,但那双绿眼睛透着一股子机灵劲。正是那天把他从半山腰抓进营地的其中一个。
“是你啊!”年轻狼兵收起长矛,凑近了嗅了嗅,眼神立刻亮了起来,“好香!你食盒里装的什么?”
“殿下的夜宵。”牧茸结结巴巴地回答,生怕对方抢食。
“哦,我知道你,今天营地里都在传,灶房来了个做饭特别厉害的矮子。”灰狼绕着牧茸转了一圈,目光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好奇。
这只灰狼就是灰朵。作为一个年轻的巡逻兵,他的好奇心比他的警惕性还要高出三倍。
灰朵蹲下身,视线与牧茸齐平,伸出一根粗壮的爪子比划了一下牧茸的身高:“你怎么这么小只?”
牧茸心里疯狂翻白眼,心想我是狗你是狼,我要是长得跟你一样大那才见鬼了。但他表面上极其镇定,甚至微微扬起了下巴,用一种老气横秋的语气说:“我们那边的狼吃素,都精致小巧。”
灰朵上下打量了他几眼,看着牧茸那被破烂围脖勒出的小细脖子,以及在风中瑟瑟发抖的小短腿,毫不留情地拆穿:“精致?你这叫营养不良吧。你看你这胳膊,还没我尾巴粗。”
“你懂什么!浓缩的都是精华!”牧茸恼羞成怒,但也发现这只灰狼似乎没有长官那种凶神恶煞的气场,胆子便稍微大了一点。
两人就这样在风雪中你一言我一语地扯了起来。灰朵是个十足的话痨,平时巡逻憋坏了,好不容易逮到一个说话不按套路出牌的“外地小狼”,顿时觉得十分投缘。
“我叫灰朵。既然你以后要天天给王帐送夜宵,这营地里的规矩你得门清,不然哪天怎么死的都不知道。”灰朵自来熟地拍了拍牧茸的肩膀,差点把牧茸拍趴下。
“我叫牧茸。”牧茸顺势往灰朵身边凑了凑,借着对方庞大的身躯挡风,“灰朵大哥,你给我指指路呗?我这人认路不太行。”
其实牧茸认路一流,他只是想借机摸清整个营地的布局,为以后可能的跑路做准备。
“好说!”灰朵揽下这活,“看到前面最高的那顶黑色大帐了吗?那就是王帐。除了送夜宵,平时千万别靠近,殿下脾气不好,昨天刚拖出去砍了两个办事不力的。王帐左边是长老院的区域,那群老头子心眼多得很;右边是校场,霜刃将军的地盘,她是我们族最牛的将军,曾经…”
灰朵一边走,一边滔滔不绝地给牧茸科普营地里的势力划分、禁区和八卦。他甚至告诉牧茸,哪个营帐的守卫喜欢睡觉,哪条小路可以避开巡逻队。
牧茸一边竖着那只的折耳疯狂记忆,一边在心里感叹:这狼族的心防也太好破了吧,这要是放在我们村,这灰朵绝对是被骗去卖了还帮人数钱的那种。
走到距离王帐还有五十步的地方,灰朵停下了脚步,示意牧茸自己过去。
“行了,我就送你到这。记住我说的话,送完赶紧回灶房,别乱跑。”灰朵甩了甩尾巴,准备转身继续巡逻。
“等一下。”牧茸从怀里摸出一个用油纸包着的东西,塞进灰朵的手里。
灰朵打开一看,是一块裹满酱汁、烤得外焦里嫩的带肉肋排,还是温热的。
“我偷偷藏的。”牧茸压低声音,冲他挤了挤眼睛,“谢谢灰朵大哥带路,明天来灶房找我,我给你留一碗汤!”
灰朵看着手里的烤排,又看了看牧茸,那双绿眼睛里爆发出惊人的感动。他用力地点了点头,把烤排揣进怀里:“牧茸,以后在营地里谁要是欺负你,报我灰朵的名字!”
牧茸看着灰朵乐颠颠跑远的背影,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一个厨子,一个话痨巡逻兵,初步的战略同盟就这样在几块酱骨头的交易中建立了起来。
牧茸转过身,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提紧了食盒。
接下来,他要面对的,是那座犹如黑色巨兽般静穆的王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