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会死》捡个小枣

5、第 5 章 “嗤~

　　“嗤~”边阳嘴角一咧，昂首轻视道，“霸总小说看多了，还真以为自己是霸总了啊？”
　　眼前的人没出声，只是眼神凌冽地盯着他，那样子丝毫不像是在开玩笑。
　　他于是手揣进兜里，摸了摸袁满不久前大手一挥送他的礼物——上千的随身听。同窗的这几年来，袁满经常送他几百上千的礼物，而他半学期的零花钱也不过才200。
　　边阳开始认真打量眼前这个人。虽穿得花里胡哨，手上丁零当啷的，身上衣服的牌子都是陌生的，可阳光下衣服面料的质感却有种说不出来的高级，连带着裤腰侧挂的那个与这一身格格不入的小熊玩偶也变得高大上起来。
　　视线沿着裤脚下移至鞋面，仔细端详后，边阳方才的气势瞬间减半。
　　鞋子上的一串英文字母是他曾在时尚杂志上看到过的，同牌不同款。而杂志上那双鞋的价格就已足够让他望而却步——25000￥。
　　边阳有些退缩了，似是在权衡利弊。片刻的沉默后，他暗暗拍了下脑袋，或许是在懊悔自己一开始的针锋相对，为自己的出头感到不值，因为这使他错过了一个傍大款的机会，而眼前这情形贸然巴结太下面子了，他干不来。
　　当然，这只是猜测，没人知道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僵持不下之际，上课铃声响起，对于边阳来说是救星。
　　他迅速扯开话题，给几位哥们儿使了串眼色，一行人便往教学楼冲去，没人理会落在身后的袁满。
　　袁满对此倒是见怪不怪，路过砸他那人时刻意狠狠一撞对方的肩膀，旋即亦往教学楼走去。
　　被撞的人不但没有丝毫生气，反而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
　　他转身不甚刻意地向左后方瞧了一眼，不远处少了点东西。他打了通电话，只说了两个字：“行动。”
　　电话挂断，他三两步小跑往袁满消失的那栋教学楼走去，在二楼拐角遇到了对方。
　　前者再次加快步伐，后者则很是配合地减缓了步调。前者贴近对方时，猛地往后者屁股上拍去。
　　袁满被对方越界的动作惊得打了个激灵，咬着牙喊了他一声“大宝”。这一声略带警告意味的称呼后对方反倒更加得寸进尺，又略微踮脚凑到他耳边低声道：“怎么样？惊不惊喜？意不意外？有没有感动到痛哭流涕。”
　　“感动是没有的，”袁满黑着脸侧头看他的同时不太确定地瞥了眼对方腰侧的小熊，这个挂件让他感到陌生，“不过，你刚刚的动作要是再有下次，仔细你的皮。”
　　“哎哟，这么久没见了，我这不是想你了嘛~”
　　“打住，”袁满毫不留情地伸出一指打断施法道，“老实说，你这么大剌剌地露面，到底来干嘛的。”
　　记得上次见面袁满还比大宝矮不少，这才一年不到的功夫，袁满已经窜到比大宝高半个多头了。
　　大宝一边感叹时间的流逝，一边在四楼拐角道别：“你待会儿就知道了，先回教室上课去吧。”
　　袁满听得一头雾水，瞥了眼继续往楼上走去的人，又很快收回目光兀自回了教室。
　　正准备讲课的数学老师瞧见门口这位喊着“报告”迟到的人，不由叹了口气。他腾出食指扶了扶镜框，低低一声“进来”后便转身继续在黑板上写写画画。
　　这是第一次，整整一节课袁满都没有听到耳边传来的聒噪声。课上得空他扫了眼同桌——边阳，虽抬头看着黑板，眼珠却落在门外，大概率是老师讲的话一句没听的。
　　这样也好，他也落得清净。
　　下课铃才响班主任便踏着矫健的步伐走来了，身后还跟了个尾巴。班内蠢蠢欲动的学生瞬间唉声叹气一片。
　　“不是吧，下课才十分钟也要占用吗？”
　　“还有没有人性了？”
　　“救命啊！我急着去厕所呢！”
　　“砰砰砰”，班主任拿着plus版三角板，重重敲击讲台，厉声喝道：“安静！”
　　纵使在座的各位再忿忿不平此刻也都老实了。
　　“借着下课时间，我说点事儿。咱们班来了个新同学，”班主任转头看向门口，声音放低了些，“进来吧。”
　　当着一众人的面，一只花蝴蝶大摇大摆地飞了进来，站上了讲台还不忘给台下的某个谁抛媚眼。
　　“来，给大家简单做个自我介绍吧。”班主任热情道。
　　“橙宝。”只两个字后橙宝便噤了声。
　　教室内也鸦雀无声，似是都在等他接下来的话，但是没有了。
　　不知是谁没憋住笑出了声，班主任立即打断，转头一脸问号地瞅着橙宝，“这就介绍完了？”
　　“嗯。”橙宝一脸正经地点头道。
　　班主任见状尴尬一笑，连忙打圆场道：“看来这位同学比较害羞，以后都一个班的同学，大家互相照顾哈~”
　　四下扫视一圈后，班主任目光锁定最后一排的空位，抬手一指道：“橙宝，你就暂时坐在那儿吧。”
　　橙宝轻“嗯”一声，没往最后一排走，而是停在了袁满座位前，摘下斜挎包往人桌上重重一甩，“我坐这儿。”
　　迎面惊起的一阵风吹得袁满缩了缩脑袋，风停了，他微微抬头，右眉轻挑，一愣，坐着没动。
　　好一会儿眼前的人才依依不舍地将目光从他身上挪开，移至他旁边那人，淡淡开口道：“愣着干什么？说你呢。”
　　雾水洒了正看戏的边阳一脑袋，他悠悠地抬起食指指着自己，像是在问：“我吗？”
　　“不然呢。”
　　通过不久前的见面，边阳自然明白这是位不好惹的主儿，即刻收拾东西转身往最后一排空位跑去。
　　橙宝顺势把自己搁在袁满桌上的包往前一推，也不理会因他差点掉到地上的书本，径直从其后绕过去落座。
　　班主任刚想阻止来着，见边阳这般配合也不好再多说些什么，只是稍微表扬了一番他关爱新同学的行为，过后目光重新锁定那位新同学，淡淡道：“还挺有个性的哈~”
　　任务完成，班主任习惯性多啰嗦了几句才肯离开。
　　橙宝翘着凳子，散漫地往同桌耳边凑，玩笑道：“你不是说在这里过得挺好？结果就交了这么些朋友？”
　　袁满没侧头答：“我可没说他们是我朋友。”
　　“哦？”橙宝伸出一手搭在袁满椅背上，腕间的细银线条刮擦着铁皮发出细簌颤动，“那你过得好在哪？”
　　片刻的沉默后，橙宝不知对方是想起了美好的某人还是某事，脸上浮现一抹少见的浅笑。
　　最后对方没答，而是扯开话题道：“所以你来这儿到底干嘛的？怎么突然转我这个破学校来了？”
　　橙宝好似也忘了自己前面的问题，转头顺着袁满的话就开始做答：“你明天生日你忘了？”
　　“所以你送我的生日礼物就是……”袁满顿感不妙，幽幽地转头看身侧那人。
　　“对，没错，就是小爷我。”橙宝拍拍胸脯，一脸自信。
　　袁满嘴角微抽，毫不留情地白了他一眼：“不如打钱。”
　　“你这话也太伤人了吧~我这么一个香香的大宝贝儿难道还比不上那酸臭的铜臭味吗？”橙宝一脸委屈道，“我对你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你倒好，莫不是早给我忘干净了吧？”
　　袁满鸡皮疙瘩一地，表示不想搭理身侧那人。恰逢此时上课铃声响起，他借机抬手按在身侧那人肩膀上将人推开，严肃道：“上课了。”
　　橙宝明显一副话堵在嘴边的样子，见老师进来了也只得生生憋回去。
　　接下来的一整天袁满都故意不怎么搭理对方，不过这并不是对对方的到来表示不满，而是陷入了他口中那个问题的漩涡，当然，这只是理由之一。
　　他到底过得好在哪？不知道，反正他就是不想回家，但其实按他原来的计划这会儿也没法回去施展拳脚，因为修炼不够。
　　晚自习下课，教室的人都走光了，袁满才起身收拾东西往外走。
　　橙宝坐在座位上翘着板凳端详他，那样子好像对于他的漠视，心里很不是滋味。这让袁满合理怀疑对方准备旧事重提，至少已经开始在脑海里走流程了，好让他这位仔细回忆回忆关于他们过往的情比金坚以及那些海枯石烂的誓言，然后哭给他看。
　　橙宝看着对方收拾完书包后凝视着他的一双眼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暗暗轻“嘶”一声后，他道：“哎，你怎么回事儿啊？”
　　“不能真生气了吧？”
　　橙宝稍作回忆，立马否定了他的另一个猜想，“白日那样的戏我们没少演，你不可能因此介意。”
　　“嗯~不对，”他食指刮擦着下巴，忽地往对方一指，恍然大悟道，“我知道了，你一定是觉得我意气用事，放着大好前程不要，来这破地方……”
　　话说到一半，袁满听不下去了立马抬手打断，“你当我傻吗？你早被保送顿大了，年龄也早够了，高三上与不上都无所谓了吧。”
　　大袁满四岁的橙宝一怔，探着脖子慢慢转向袁满，“那你是为什么？”
　　袁满没答，起身顺手将书包往肩上一甩，潇洒离去。
　　“哎~你等等我啊！”
　　两人一前一后很快便走到了袁满在学校附近租的房子楼下，袁满总算舍得主动开口，“你今晚睡哪？”
　　“你这是什么问题？”橙宝踏着楼梯往上，“当然睡你这儿啊！”
　　“不行，这不守男德。”袁满毫不犹豫道。
　　“阿满，你到底什么意思啊？”
　　见前面那位依旧平淡，兀自从包侧掏出钥匙往门孔里插，橙宝不知哪来的力气，一把掰回对方的脑袋，右手给人往后推的同时左手将其壁咚在门上。
　　四目相对间，袁满看着眼前那越来越近的脑袋内心毫无波澜，反倒是扔出一句：“你神经病啊。”
　　一把将人推开后还探了探对方的额头，心想这也没发烧啊。
　　橙宝别扭拍开脑袋前的手，越过对方去拧那插在门上的钥匙，喃喃道：“就是，你刚才有没有什么奇怪的感觉？”
　　“你刚刚说什么？”袁满从门侧鞋柜中拿出两双拖鞋，将其中一双扔到橙宝面前，“换鞋。”
　　“算了，没听到就算了。”换好鞋后，橙宝耷拉着脑袋往沙发上走去，坐下一摊。
　　“你可得了吧，什么什么奇怪的感觉？你说清楚点，”袁满趿着拖鞋往冰箱走去，拿出两罐可乐，“你来这儿不就是为了和我说这个吗？”
　　“至于我今天为什么不理你，隔墙有耳，这个我就不用多作解释了吧。”
　　两句话的功夫，橙宝接过可乐，不满道：“但你好歹提醒我一句，也不能晾我一整天吧？你这和渣男有什么区别？”
　　刚入口的可乐差点没喷出来，袁满咳嗽了好一阵才道：“现在我不是给你提供安全的地方，给你发挥的余地了吗？前面那一趴能不能过了。”
　　“说正事儿。”他严肃补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