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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他的重逢,她的初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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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司珩推开寝室门,室内弥漫着一股洗衣液的气味。
室友周文彦头都没抬,双手在机械键盘上飞舞。另一边窜宿舍的陈昱则四仰八叉的仰靠在椅子上翻手机。
陆司珩把外套挂到椅背上,拉开椅子坐下,动作很轻。
“从图书馆回来了?”周文彦眼睛盯着屏幕,抽空问了一句。
“嗯。”陆司珩应了一声,没多解释。
陈昱伸过头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盯着陆司珩看了一会儿,然后缓缓举起手机,屏幕朝外,把手机递到陆司珩面前。
手机屏幕上是一条贴吧帖子,标题赫然写着:“在图书馆神秘消失的陆学长。”
主楼贴了两张照片。一张是陆司珩走进图书馆的身影,一张是星期三专属于他的自习室位置上空空如也。
帖子下面已经跟了几十条回复:
1楼:陆神没在他的位置上?
2楼:我还以为陆神今天没来图书馆呢。
3楼:jpg.(陆司珩从古籍阅览室走出来的画面)
4楼:陆神去古籍阅览室了?
5楼:完了,以后陆学长不会就在古籍阅览室看书了吧?那个地方不能随便进的,得申请。
6楼:应该不可能吧?陆神电子工程系的老去那里干嘛,估计就是好奇进去看看。
……
“说说?”他的语气不重,但尾音上扬,带着一种“我看你怎么解释”的意味。
陆司珩抬起眼看了他一眼,很短,短到可以忽略不计,那目光不重,但就是让陈昱把接下来还想问的话憋了回来。
作为十几年的老友,陈昱对那眼神太熟悉了,静得像深冬没有风的湖面,所有的情绪都被压到了看不见的深处,表面只剩下一层薄薄的、透明的冰。
这种眼神一出现,就说明他什么都不会说的,少打听。
“行行行。”陈昱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声音不自觉地放低了半个调,“不问,不问行了吧。”
陆司珩从小就是他们这几个人里的老大,长相优越,智商顶级,极具商业天赋,早在上大学前就已经接手了家中一部分产业,而且战绩漂亮。
在其他人或招猫逗狗、或点灯夜战时,他已经可以凭一己之力打赢一场与成年人之间地博弈了。
标准的爸妈口中的别人家孩子。
有一个完美的脑子就是好,金融、经济玩转了,转换赛道了,大学选了个电子信息科学与技术,只是简单的因为对人工智能感兴趣。
“明天你不是要回趟家?稍我一程,把我放到天娱,最近又新签了几位美女。”陈昱决定明天见见美色,安慰一下自己受伤的心灵。
他没听到陆司珩的回应,厚脸皮的说道:“不回答,我当你答应了。”
“啪”关上门,一溜烟的跑了。
周文彦看着关上的门,已经见怪不怪了,宿舍只要陆神在,这样的情形隔三差五就会上演。
“文彦,阿池呢?”
“他啊,就是一个技术狂,又去实验室了,你前脚一走,他后脚就走了。”周文彦无奈道。
“行,我知道了,我去实验室找他。”
陆司珩拿起外套,又出了门。
……
沈清栀和路渺下了课,就出来吃饭了。
出了店门,夜风扑面而来,带着夏日落幕的凉爽。
空气中有桂花的香,有烧烤摊的烟火气。
“我今天不回宿舍了,回公寓。渺渺,你呢?一起?”
“不了,明天早八,你习惯了早起,我不行,我想多睡会儿。”
路渺潇洒地转身挥了挥手,“拜拜,路上注意安全啊,美女。”
沈清栀看着她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
沈清栀沿着人行道往公寓的方向走。
她刚开学,搬到公寓还没多久,还没走过这条路,今晚夜色格外撩人,就步行回家吧。
路灯是暖黄色的,光晕洒在地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月亮弯弯的挂在天边,周围没有星星,只有一层薄薄的云纱笼着,朦朦胧胧的,像古画里晕染开的留白。
走了大概十几分钟就到公寓大门了,这个公寓是哥哥送给她的升学礼,父母都不知道这个房子的存在,这算是她的秘密基地,里面的基础设施和安保都非常的完善。
“叮,业主您好,九楼到了。”电梯的提示音响起。
沈清栀住的九层一共三户,对门她还没有见过,中户是一对年轻夫妻。
门在身后合上的那一刻,外面的世界就被隔断了。
玄关的灯是声控的,她轻轻咳了一声,暖黄色的光便从头顶上撒了下来,不刺眼,像黄昏时分最后一抹温柔的日光。
整个房间的设计都是依照她的喜好安排的,奶油色的墙体,原木色的柜子,橡木色的地板,铺上软软的云朵地毯。
沈清栀穿着路渺去年送的丑丑的手工制作的猫猫拖鞋,扑进了柔软的沙发里。
“嗡嗡~”
手机屏幕上亮了起来,显示“哥哥”,来自美国的越洋电话。
“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带点倦意的声音,隔着上万公里的距离和十几个小时的时差。
“还没睡?”
沈清栀看了一眼窗外灯火通明的夜景,京市的夜才刚刚开始。
“哥,我这儿才八点多。”
“…哦。”那边像是刚反应过来时差,“吃饭了吗?”
“吃了。”沈清栀把腿蜷起来,整个人缩在沙发里,“你呢?”
“刚开完会,一会儿吃。”那头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还夹杂着一声清脆的打火机声。“困得要死。”
“那就去睡,还有少抽点烟。”
“知道了。”顾清桉听到妹妹的关心很开心。
“哥哥,你一定要注意身体,我只有你这一个哥哥,你要有什么事,就没人疼我了。”
沈清栀在顾清桉去了美国后,已经有一年没见到他了,她知道他工作起来有多疯狂,公司和家里给他的压力有多大。
顾清桉听到从话筒里传来妹妹有点哽咽的声音,眼睑微红,心疼的安抚道:“栀栀,我会照顾好自己的,哥哥会一直陪着你的。”
“你也要照顾好自己,哥哥处理好这边的事,会尽快回国看你的。”
“好。”
沈清栀挂了电话,在沙发上呆坐了很久。
其实她名义上有两个哥哥,还有一个是她父亲出轨生下的,同父异母比她年龄大,母亲当年接受不了,果断的离了婚,哥哥顾清桉是顾家的长子长孙,母亲是带不走的,只能带走还年幼的她。
她永远记得那年发生的事,原本幸福美满的家庭变得支离破碎,高贵优雅的母亲变得歇斯底里,对她宠溺非常的父亲变成了罪魁祸首,家里还住进了一个眼底充斥着算计的男生。
爸爸还让她叫她“哥哥”,当时还叫顾清栀的她,抱着怀里的布娃娃咬牙切齿地拒绝道:“我只有一个哥哥,他叫顾清桉。”
她和哥哥就是在那年分开的,只有节假日他会从港城飞过来看她和妈妈,一年又一年,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说话总是眼底漫着笑意的哥哥变得如深潭一般,很深、很静。
过往破败的记忆快将她淹没,沈清栀深吸一口气,平复好自己的情绪。
“沈清栀,动起来,哥哥希望你开开心心的。”
她跻上拖鞋,哼着歌,啪嗒啪嗒地走进厨房。
厨房的垃圾已经提前收拾好了,她弯腰把垃圾提出来,装了大半满,不太重。
沈清栀打开大门,探出半个身子把垃圾放到门口,明天物业的保洁阿姨会把垃圾收走的。
“叮!业主您好,九楼到了。”熟悉的电梯提示音。
沈清栀往向电梯门的瞬间,余光扫到了中户门口静静放置的户外穿的鞋,中户的那对夫妻已经回家了,脑中白光一闪,是那个素未谋面的对门,秉持着好奇心,她直勾勾的盯住电梯里即将要出来的人,她是要在这里住四年的,可千万不要碰上恶邻居。
她头上声控的玄关灯,因为久久未听到动静已经熄灭,沈清栀整个人都隐在黑暗里。
电梯门缓缓打开。
走廊的灯24小时亮着,白光从天花板洒下来。
有人从电梯门里走出来。
那人穿着一件黑色外套,里面是白色的t恤,领口漏出一截锁骨。手里拿着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把他的五官照出一种冷白色的质感。
沈清栀想不看清楚那张脸都难。
她空白一片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字:躲。
沈清栀猛地转过身,动作快得都出重影了,“哐当”一下磕上了门,剧烈的碰撞声在静悄悄的走廊格外骇人。
陆司珩被巨大的声响吓了一跳,回过头只看见了快速关闭的门,没瞧见人,玩味的看着3号家的门,“今天没住宿舍啊?这么大的动静,估计看见我是她对门了。”
沈清栀靠在门板上,什么情况?怎么又是他?
她顺了顺呼吸,又慌张的趴在猫眼上看了看,走廊里已经没人了。
沈清栀眉头皱得快能夹死苍蝇了,怎么这么巧?
陆司珩不会是一个徒有其表的跟踪狂吧?
不行,要问问物业,她按下门把手就要出去。
不对,这个时间办公室也没人啊,又退了回来。
算了,明天再问,一定要搞清楚。
先睡觉,明天要早起,避开那个有嫌疑的跟踪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