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刑警穿古代，靠破案封神》我爱游侠

46、冒名顶替 沉默了片刻

　　一行人心绪沉重走出阴冷义庄，外头天色临近黄昏，铅灰云层沉沉低垂，闷得人胸口发堵。

　　苏文远紧走几步跟上叶知秋，脸上堆着感激与恳切交织的笑容，拱手道：“叶大人，两位贵客。如今镇上不太平，客栈虽便利，但终究人多眼杂，护卫也难周全。老朽家中虽不宽敞，倒也清静，已让人收拾出几间干净的客房，诸位若是不弃，不如就移步寒舍暂住，吃住起居皆能照料妥当，商议案情也更为僻静，还望诸位赏脸。”

　　叶知秋眉头微蹙。身为州府法曹，办案本应与地方乡绅镇长保持分寸，住进镇长家中多有不妥，正要出言婉拒，身侧霍霆昭陡然出声：“苏镇长一番盛情，我们再推辞反倒失礼，那就恭敬不如从命，叨扰府上了。”

　　话音落下，叶知秋当即一愣，顾桢也抬眼看向霍霆昭，眼底带着几分诧异。以他冷傲疏离的性情与身份，根本懒得周旋地方乡吏的刻意攀附，更不可能会这般痛快答应寄住旁人府邸。

　　四目相对不过一瞬。霍霆昭的眼神平静无波，却仿佛藏着某种将明未明的讯号，顾桢立刻心领神会。他决定踏入那座宅院，绝非心血来潮，她当然愿意相信他的判断与选择。

　　短暂怔忡过后，叶知秋迅速敛去疑虑，对着苏文远颔首应声：“既如此，便多谢镇长厚待。只是查案在即，诸事无需铺张，食宿一切从简便可，不必劳烦府上多费心力。”

　　苏文远闻言大喜，连忙拱手应下，满脸热忱：“大人放心！老朽省得！绝不铺张惊扰，定让诸位住得清净安稳，方便办案！”

　　夜幕降临，苏家宅院灯火渐明。晚宴设在正厅，虽不算豪奢，但杯碟洁净，菜肴也算丰盛，显然是用了心思准备。席间并无女主人身影，只有几名手脚利落的仆妇侍立一旁。

　　苏文远身侧垂手静立着一位少年，约莫十七八岁年纪，身着月白色学子衫，面容清俊，气质斯文，眉宇间带着几分少年人特有的书卷气与尚未完全褪去的稚嫩。

　　苏文远抬手介绍，语声温和：“此乃犬子，苏念恩，在镇中松鹤书院求学。”

　　苏念恩立刻向叶知秋、霍霆昭、顾桢等人一一见礼，声音清朗：“学生苏念恩，见过诸位大人。家父已告知学生诸位是为镇上大案而来。学生……学生亦是松鹤书院学子。”

　　说到此处，他眼圈微微发红，声音也低哑了些，对着叶知秋深深一揖，“求叶大人，定要查明真相，擒住那残忍凶徒，为我那两位枉死的同窗，还有报仇雪恨！他们……他们死得太惨了！”言毕，已是语带哽咽，眼中泪光隐隐，满是悲愤与恳求。

　　苏文远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一瞬，随即化为更深的痛色与怜爱，抬手轻轻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叹息道：“这孩子，与那两位同窗最为交好，自出事以来，便郁郁寡欢……让诸位见笑了。”

　　“丧友之痛，人之常情，苏公子节哀。”叶知秋肃然道，“本官职责所在，定当竭尽全力。”

　　霍霆昭的目光似乎被厅上悬挂的一副字吸引，写的是“风鹏正举”四个字，落款是单字“文远”。字迹锋芒毕露，气势张扬，尤其是“举”字最后一笔，如利刃出鞘，力透纸背，毫无收敛之意。

　　他静观片刻，缓缓开口：“‘九万里风鹏正举’，好气象，好笔力。这字，筋骨开张，锋芒外露，若非胸怀大志、且正当盛年者，绝写不出这般吞吐山河的意气。”

　　一旁乡绅王荣昌闻言立刻顺势接话，满脸恭维感慨：“霍公子好眼力！这字正是苏镇长亲手所书！”

　　他笑着叹道：“苏老当年也是朝堂任职之人，十五年前辞官归野，落户清河镇。这些年呕心沥血，将我镇治理得安稳繁盛，实属不易！”

　　霍霆昭不动声色看向叶知秋，眼神极轻地微一示意。

　　叶知秋即刻会意，顺势开口：“原来苏镇长曾居官身。不知昔日任何职？又为何壮年辞官，久居小镇？”

　　苏文远脸上笑意彻底淡去。他垂落眼帘，面上浮起浓重的沧桑落寞，明显不愿提及过往。

　　厅内气氛一瞬沉滞。

　　良久，他才哑声缓缓开口，语气沉沉：“旧事不堪提。”

　　他抬眼望向窗外沉沉夜色，声音微颤：“十五年前，在下时任颍州知县。家母骤然病故，当即报丁忧去职奔丧。归家心切，日夜兼程，不料山路险峻，车马倾覆……内子当场殒命，唯有我与三岁幼子幸免于难。”

　　他低头看着自己右手，满目悲凉自嘲：“可我这只手，也在那日废了。功名、前程、家人……一朝尽毁。”

　　“我心灰意冷，再无仕途之志，索性辞官弃籍，带着幼子落脚这清河镇，苟活度日罢了。”

　　苏念恩身子微微一颤，桌下双手紧紧攥起，鼻尖发酸。他自记事以来，父亲从未说过往事，也鲜少提起母亲，只说因病去世。他锦衣玉食，不知疾苦，却还是头一回听闻当年惨事全貌，心口堵得难受，垂着头强压下眼底湿意。

　　几名乡绅闻言皆是一怔，从未听过镇长过往这般曲折惨痛，纷纷敛神叹息。

　　霍霆昭面上并无波澜，只静静地看着苏文远，未发一言。顾桢低眉静坐，凝神细听。

　　叶知秋神色肃穆，听完这番往事，面上露出几分慨叹。他正身，对苏文远拱手一礼，语气郑重：“不想苏镇长竟有此坎坷过往。如今能将一镇治理得井井有条，更将令郎养育得如此出色，着实令人佩服。往日伤痛深重，还望节哀珍重。”

　　晚宴在一种沉郁而略带哀伤的气氛中结束。苏文远亲自将叶知秋、霍霆昭、顾桢等人送到早已收拾好的客院，又再三叮嘱仆役小心伺候，这才离去。

　　客院厢房内。

　　叶知秋率先开口：“王爷方才在席间，似乎对苏镇长……颇多留意。”

　　霍霆昭没有立刻回答，他拿起茶杯，倒上热茶轻轻晃动着杯身。沉默了片刻，抬眼望向叶知秋与顾桢，一字一顿道：“这个苏文远，恐怕是假的。”

　　叶知秋闻言身子猛地往前一倾，满脸难以置信的讶异，声调不自觉压低：“假的？！这怎么可能？！”

　　一旁的顾桢没有接话。她对古代科举、官制细节陌生，目光在霍霆昭与叶知秋之间移动，只静静聆听。

　　“嗯。”霍霆昭略作沉吟，似在回溯某段久远的记忆。“自那日客栈初见，他报姓名起，我便觉得耳熟。苏文远……十五年前，建平二十七年丁未科殿试，二甲第十八名，正是此名。

　　当年殿试之时，我亦在父皇身边。苏文远，北地人，时年三十五岁，身材高大，面庞方正。父皇当时还曾笑言：‘此人一副武将的身板，倒修成了个笔墨文人。’

　　而眼前这位苏镇长……”他话音微顿，目光转冷，“年龄不符，身形不符，面貌更是毫无相似之处。况且，他见到我时神色如常，全无反应。我本也只当是天下同名同姓者众多，不过心中总存了一丝介怀。”

　　顾桢眸光一闪：“所以，当他邀我们入府暂住，你才顺水推舟应了下来，原来是想……就近瞧瞧。”

　　“正是。”霍霆昭颔首，顺手把那杯已不烫手的茶推给她。“方才厅中那幅‘风鹏正举’四字，笔锋风骨我绝不会认错，确是苏文远亲笔。

　　还有他方才那番‘辞官’之说，看似凄惨合理，却恰恰暴露出他不通我朝官制。右手残废，固然无法担任某些要职，但朝廷对残疾官员并非没有安置之例。更何况……”

　　他嘴角浮起一抹讥诮。“更何况真正的苏文远，双手字乃是一绝，曾因此受先帝赞赏。一个三十五岁方入仕途、前途本可期之人，怎会因一手残废，就甘心至此，消磨此生？”

　　叶知秋听得背脊生寒，他缓缓坐直身子，声音发紧：“此人冒名顶替十五年，那真正的苏文远，恐怕早就已……”

　　“眼下这位‘苏镇长’究竟是谁，真苏文远下落如何，与他冒名顶替、隐匿此地的缘由……”霍霆昭看向窗外沉沉夜幕，语气幽然，“这牵涉十五年前的旧案，而且此地和颍州相隔千里，一时难有实据。眼下最要紧的，仍是镇上的连环血案。”

　　叶知秋从最初的震惊中平复下来，闻言也立刻恢复了谨慎：“王爷所言极是。此人身份虽疑，但我们若此刻贸然深究，恐会打草惊蛇，反令镇上局势更加混乱，于侦破眼前血案有害无益。”

　　顾桢点头赞同：“没错。现在我们的核心目标是阻止凶手继续作案，查明真凶。这位‘苏镇长’身上的疑点，暂时没有余力去深挖，先放一放吧。”

　　霍霆昭见大家意见一致，又道：“他既邀我们入住，我们便将计就计，言行如常，一切以侦办血案为先。此人这边，只需稍加留意即可，待此间事了，叶大人回州府再查实不迟。”

　　“好，那我们现在继续分析这个案子。”

　　顾桢指尖蘸着茶水在桌面勾划，直戳两处核心疑点：“眼下有两个关键问题必须捋明白。第一，凶手行凶后特意剖心带走，取走心脏究竟有何用处；

　　第二，全镇少年数不胜数，他独独挑中这五人，这几人身上必然藏着一处共通点，才会成为目标。找到这个筛选标准，才能预判他下一步的动作，甚至反推他的真实动机。”

　　她看向叶知秋：“所以，我们需要尽快拿到这五个人的详细信息——出生年月、体貌特征、人际关系、行踪轨迹。叶大人，你要利用你的身份，快速推进排查。”

　　叶知秋点头应下：“好。我明日便令苏文远调集人手，限期执行。我们只需定下收集条目，令其详查回报，再从中核验梳理即可。”

　　“还有。”霍霆昭缓步走到桌边，垂眸看着桌面上的水痕，冷声道：“寻常杀戮只求了结性命，摘心留存绝非随性之举，多半牵扯旁门邪术或是某种特殊执念。

　　凶手杀人取心手法残忍固定，但选择目标的过程必有其轨迹。他如何获知这些人的信息？如何确认他们符合条件？在何处、以何种方式接近？他必有其信息来源与行动模式。此事交给崔虎，他们会从市井坊间着手，收集取证。”

　　顾桢眼睛倏地亮起，歪着头看着他：“可以啊我的霍将军，我想从结果反推，你却想到了凶手行动的前置步骤。这样两个方向同时排查，效果翻倍！”

　　“我的霍将军”五个字撞得霍霆昭心跳都漏了一拍，他下意识端起手边的茶杯欲作掩饰，杯沿触唇，才惊觉盏中空空。

　　这原是他方才顺手推到顾桢面前，给她晾着的那一杯。这个发现让他耳根隐隐发起烫来，他神色如常地将空杯轻轻放回原处，没再说话。

　　分工至此已明。叶知秋主明面调查，借苏文远之手梳理受害人脉络；霍霆昭探暗处线索，寻找凶手的触角与可能的信息源；顾桢负责将两方信息整合、分析，描绘出凶手的真实面目与行动规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