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刑警穿古代，靠破案封神》我爱游侠

47、喜欢他 “不过是右

　　叶知秋起身，打了个哈欠：“既已议定，诸位早些安歇，明日还有得忙。”他朝二人拱手，先行回了自己屋子。

　　顾桢也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坐僵的脖子，随口对霍霆昭道：“你早些休息吧，我回房了。”说完正要转身回房，却见老周拿着一个布包过来：“将军，该行针了。”

　　“要做针灸？”顾桢又退回房间，目光带着询问转向霍霆昭。“你是哪里不舒服吗？”她以为是赶路劳顿引发了旧疾。

　　霍霆昭蹙眉看了老周一眼，那一眼里有“此时多事”的淡淡不悦。

　　老周忙笑着解释：“顾姑娘放心，将军身子好得很。只是这右手的旧伤需要日常调理调理，舒活筋脉。”

　　顾桢这才放下心，很自然地坐回了桌边，打算看着他为霍霆昭施针。

　　霍霆昭欲言又止，他不想在顾桢面前频繁展露这伤弱之态，可见她一脸兴趣盎然的模样，那句：“你先回房吧”在舌尖转了一圈，终究没有说出口，也罢，她要看便看吧。

　　他将手臂平放，烛光照亮了他线条紧实的小臂，也照亮了手腕上的那道旧疤。

　　一道惨白的、突兀的肉棱，横亘在他的腕间，疤痕边缘扭曲，高高凸起，在烛光下泛着一种没有生机的冷白，将他手腕流畅的弧度生生斩断。

　　老周用银针在烛火上一掠而过，稳而准地刺入穴位。

　　起初，他面色平静，直到一根稍长的针缓缓捻入疤痕的末端，顾桢看见他右手食指微微地弹动了一下，接着其他手指也开始不由自主抽弹起来。

　　霍霆昭几乎是立刻看向顾桢，她正对他这只丑陋痉挛的手看得那么认真，那么仔细。

　　这专注的目光，比银针更深地刺入他紧绷的神经。他感到自己最不愿示人的、最无力掌控的狼狈，正一寸一寸地、缓慢地在她面前剥露开来。

　　他抬起完好的左手，看似随意地搁在了桌面上。那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在烛光下显得干净有力。

　　可顾桢的目光却仍牢牢锁在他右手上。越是意识到她在看，那无法自控的颤抖就越发清晰。起初只是手指，现在已蔓延至整个手掌，那份自他伤后就如影随形、他最深恶痛绝的失控与无力，正赤裸裸地摊开在她面前。一股灼热的羞耻混着冰冷的自厌，猛地窜上心头。

　　“够了。”霍霆昭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生硬，“起针。”

　　老周一愣：“将军，这才……”

　　“起针。”他重复，语气里已带上了以往发令时的冷冽。

　　老周不敢再多言，连忙将银针逐一取下，收拾了东西，躬身退下。

　　屋内骤然寂静，他右手在失去银针牵制后，反而抖的更明显了些。他试图收手握拳将它藏起，可五指无力，不仅没能攥紧，反而在发力中颤抖得更加厉害。

　　一只手忽然伸过来，轻轻地盖在他的手上。

　　霍霆昭浑身一僵，愕然抬眼。顾桢不知何时已从对面起身，她的掌心微凉，手指却有力，就那么稳稳地压住了他痉挛跳动的手上。

　　他撞进她的眼睛里，那里面没有他预想中的怜悯，只有一片平静包容的暖意，就在这目光相接的刹那，他右手的颤抖，毫无征兆地停了下来。

　　他喉结滚动——既贪恋这份温暖，又因自己的脆弱被她尽收眼底而感到难堪。他缓缓地将手往回抽，声音暗哑：“我没事，回去休息吧。”

　　顾桢却没有放开。她握着他的手轻轻翻转，掌心向上，那道横在腕间的惨白疤痕便完全暴露在烛光下，她的指尖，抚上了那道凸起的伤疤。

　　霍霆昭呼吸一窒，只觉得被她抚过的地方，竟泛起一阵陌生的、尖锐的酥麻。

　　“……一只残废的手，”他听见自己声音沙哑，带着自嘲的冷意，“有什么好看。”

　　话音未落，顾桢的手指忽然嵌入他的指缝，与他五指紧紧相扣，掌心毫无缝隙地贴合在一起。就着这个极度亲昵的扣手姿势，她抬起眼看他，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

　　“不过是右手不行，”她声音极轻，却又字字清晰，“又不是别处不行。”

　　霍霆昭脑中“嗡”地一声，仿佛有什么轰然炸开，他想也不想，伸出左手猛地扣住她的手腕，一把将隔桌倾身的她狠狠拽向自己。

　　“顾桢！”

　　他连名带姓地低吼，胸膛急剧起伏，将她扯得几乎扑倒在桌上，两人之间仅剩寸许，呼吸可闻。他眼中翻涌着被彻底冒犯的怒意，更有一种被猝然撕开伪装的狼狈与失控。

　　顾桢顺着他的力道，又向前倾了倾身子，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下巴。她眨眨眼，眼底带着得逞的笑意，慢悠悠地说道：“我说，将军你右手不行，可是左手不是很行吗？”

　　霍霆昭死死盯着她近在咫尺的脸，胸膛剧烈起伏。可只一瞬，他便从她亮得惊人的眼睛里，清晰捕捉到了那一闪而过的恶趣味。

　　几乎是同时，强大的自制力骤然回笼，压下了所有狼狈与躁动，他竟然又被她三言两语撩拨得失了分寸？

　　他缓缓松开攥着她手腕的手，冷着脸道：“今后不许对旁人再说这种话。”

　　“我不对别人，只对你。”

　　霍霆昭皱眉：“你说什么。”

　　顾桢看他虎着的脸，急忙大声说：报告将军。属下明天想去刘仵作家拜访，请您和我同去，您看可以吗？”

　　霍霆昭定定地看着她半晌，她嘟嘟囔囔说的那句“只对你”，和她此刻这副煞有介事的模样，在脑中来回碰撞。他能清楚地看见她努力抿直却仍微微上翘的嘴角，和那双亮晶晶的、藏着狡黠与期待的眼睛。

　　终究他还是没能忍住，笑意缓缓在唇角化开：“好，明日一起去。”

　　翌日清晨，叶知秋将连夜拟好的死者信息排查目录交给了苏文远，命他调集里正、乡老，务必在三日内将所列条目查实汇总。苏文远连声称是，随即匆匆出门安排。

　　他则自己带上两名镇丁，准备逐一去到遇害者的家中，当面问询家属相关细节。

　　苏文远与从回廊另一头并肩走来的霍霆昭、顾桢迎面相遇。他脸上堆起笑拱手道：“霍公子，顾姑娘，早。老朽已在前厅备了些清粥小菜，二位若不嫌弃，可用过朝食再议事。”

　　“苏镇长早。”顾桢停下脚步，回以笑容，“多谢您费心安排。早饭不用麻烦了，我们正好想出门走走，沿街找点吃的，之后便去拜访一下刘仵作。”

　　就在她说话时，再次闻到苏文远身上那股若有似无的古怪药味。

　　苏文远闻言，脸上立刻露出不赞成的神色，劝阻道：“霍公子，顾姑娘，刘旬常年与尸首打交道，他那家里乃阴晦不祥之地。二位何等身份，怎能亲身踏足？若有话要问，老朽立刻差人将他唤来回话就是。”

　　顾桢心里掠过一丝不快，但她清楚，在这个时代，仵作被视为“贱役”，这种观念根深蒂固，并不是她能几句话更改的。

　　她按下心头那点不快，“此案情况复杂，刘仵作经验丰富，或许能有旁人不及的见解，我们自己过去就行，就不麻烦您了。”

　　苏文远见她态度坚决，讪讪道：“既如此……二位请便，请便。”

　　待苏文远走远，顾桢叫住准备出去打探消息的老周：“老周，你有没有闻到苏镇长身上那股药味儿？说不上来，但总让人闻着不太舒服。”

　　老周点头道：“气味很淡，而且单凭味道，我一时倒也分辨不出有哪些药物配伍。不过我观他面色晦暗，嘴唇轻微青紫，或许在服用的什么补药方子？”

　　顾桢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心里暗笑自己知道了这位镇长身份存疑，就过于敏感了。

　　她和霍霆昭出了苏宅，缓步走在清晨空旷的街道上，一路无话，并肩同行，气氛安然静谧。

　　路过一个馄饨摊子，蒸汽袅袅，食物的暖香随风飘来。顾桢几乎立刻就被那香气吸引住了，脚步不自觉地就慢了下来。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霍霆昭已然出声，率先走向那馄饨摊：“先吃点东西吧。”

　　摊主见有客人，忙上前招呼。

　　“两碗馄饨。”霍霆昭从袖中取出些铜钱放在案桌上。

　　“好，好，客人稍坐，马上就好！”摊主连声应着，动作麻利地忙活起来。

　　两人在小木桌旁坐下。不多时，两碗热气腾腾的馄饨便端了上来，清汤里浮着雪白的馄饨和几点翠绿的葱花，香气扑鼻。

　　顾桢食指大动，正要拿勺，却见霍霆昭先一步拿起她面前的瓷勺，探入碗中轻轻搅动着，将碗里的热气缓缓搅散。氤氲的白雾随着他的动作升腾，模糊了他低垂的眉眼。

　　整个过程他做得自然流畅，没有看她，也没有说话。

　　顾桢单手支着下巴，目光落在他脸上。晨光透过薄雾和蒸汽，给他棱角分明的侧脸镀上一层柔和的微光。

　　心底暖意翻涌，安然又踏实。原来她是喜欢他，没有轰轰烈烈，却格外治愈。只是这份喜欢很淡，藏得很静，连她自己都只是刚刚清晰察觉。

　　直到那碗馄饨的热气都散得差不多了，霍霆昭才停手，往她面前推了推，目光平静地看向她：“看饱了？”

　　顾桢下意识点了点头，随即又摇头：“看归看，吃归吃，两不耽误。”说着便笑眯眯地拿起勺子，舀起一颗圆润饱满的馄饨，心满意足地送入口中。皮薄馅鲜，汤汁清醇。她眯了眯眼，只觉得这个清冷的秋日清晨，从这碗馄饨开始，忽然就变得格外熨帖温暖起来。

　　吃完馄饨，她让摊主包了五六个大肉包子，又在街边酒铺打了一壶老酒，两人这才往镇东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