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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明知不可而 ...
很快,南迦拿到了去北京的机会。
是她自己找的,没有跟沈舒文提过一个字,在沈舒文上班的时候,偷偷爬起来在网上投了简历,在阳台上压低声音接面试电话,准备了所有的材料。
南迦以前是一个得过且过的人,不规划未来、不主动争取、随波逐流。现在她有目标了,因为她需要离开这里。
这份工作是她自己争取来的,没有靠沈舒文的任何资源,没有靠任何裙带关系。她需要证明给自己看:没有沈舒文,她也站得起来。
走的那天是清晨,天光澄澈,万里无云。
南迦站在客厅中央,身侧是那只陪伴她数年的银色小行李箱。
南迦收拾得极干净,也极决绝。
衣帽间里,沈舒文给她添置的所有东西,尽数原样陈列着。
高定衣裙垂落整齐,轻奢包包摆在置物架上,琳琅的首饰静静躺在丝绒礼盒里,件件崭新,南迦一件未取。
行李箱里,只装了南迦初来这里时,孤身带来的寥寥几件旧物。
她来的时候带的是什么,走的时候带的还是什么。
天蒙蒙亮南迦就醒了,安静在厨房熬了一锅温热的白粥,耐心等着沈舒文睡醒。
南迦走进厨房,粥煮好后,端端正正地摆在餐桌上,勺子放在粥碗旁边,和她每天早上摆的一模一样。
沈舒文是闻着粥香醒的,她穿着那件黑色睡衣,从卧室里走出来,头发还乱着,揉着眼睛,靠在厨房门口看南迦的背影。
她打了个哈欠:“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南迦没有回头,她说:“醒了?来吃吧。”
沈舒文在餐桌前坐下,拿起勺子舀了一口粥。粥是白粥,熬得黏稠适中,上面飘着几颗枸杞。
她喝着粥,随口说着今天的工作安排:“我下午有个会,可能要晚点回来。”
南迦坐在她对面,看着她慢条斯理吃完。
沈舒文把粥喝完,终于发现南迦面前的筷子一直没动过。
“你怎么不吃?”她抬头,然后看到了客厅中央的行李箱。
她的勺子停在半空中,她看着那个行李箱,她见过的箱子,南迦刚来香港的时候拖着的就是这一个。
轮子有点涩了,拉杆上次还帮她上过油。
沈舒文忽然想起上次南迦说拉杆不太好拉,自己蹲在玄关帮她修了半小时。
是什么时候的事?好像是很久以前了,又好像是昨天。
“你要去哪。”沈舒文问,心中隐隐有不好的预感,语气还是轻松的。
南迦看着她。
沈舒文看清了南迦的姿势,她脊背挺直,没有往后靠在椅背上。
南迦从来不会这样坐,她在家从来都是歪歪扭扭地窝着,脚要翘在茶几上,身子要倒在她身上。
她没有这样端端正正地坐过。
沈舒文的笑容一点一点收了。
“去北京。”南迦说。
沈舒文把勺子放在粥碗旁边,瓷勺碰到碗沿,发出一声脆响。
“去北京做什么。”她问。
南迦没有回答。
一室静谧。
良久,南迦才抬眼,她开口:“我们分开吧。”
沈舒文看着她的眼睛,忽然笑了。她没当真,只当是南迦又一次的闹脾气,她哄一哄就好了。
她侧身伸手,轻轻揉了揉南迦的头发,语气带着惯有的纵容与哄劝,眉眼柔和:“别闹了,南南。”
“北京有什么好去的?你最怕冷,那边的冬天寒风刺骨,比香港冷太多了。”
沈舒文压根没把这句话放在心上,转身随手去摸沙发上的手机。
她语气散漫又温柔:“你要是想出去散心玩两天也可以,我上次收藏了北京的旅游攻略,还没来得及发给你,我先查查近期的天气。”
沈舒文自顾自絮絮叨叨地说着:“北京沙尘暴厉害,空气质量不稳定,你住着肯定不习惯。你一个人过去,无依无靠,以后要怎么办?”
她的话比平时密,一个话题接一个话题。
“我有个朋友在北京,可以帮忙安排住处。你想好要去哪了吗?把位置发我,我看看……”
沈舒文说了很多,将“分开”两字,隔绝在自己的世界之外。她害怕停下来,怕一旦安静了,南迦就会再说一遍那句话。
直到她发现南迦一直没有回话,才安静下来。
南迦看着她,没说话,她在想,你明明最聪明,如今怎么反倒自欺欺人了呢?
南迦走到落地窗前,转过身安安静静地看着她。
冗长的沉默里,沈舒文终于察觉到不对劲,她僵硬地站起身,小心走到南迦面前。
南迦的目光清冷淡然,落在她身上,语气没有半分波澜:“你没有想对我说的话吗?”
南迦站在落地窗前,窗外维港的阳光给她整个人镀了一层薄薄的金边。阳光太强,沈舒文看不清她的脸。
沈舒文站在沙发旁边,手里还握着手机,屏幕已经暗了。她看着南迦的轮廓,那层金边太亮了,亮得让她有些晃神。
她忽然觉得很陌生,南迦站在她面前,可她觉得她隔了很远很远,远到伸出手也够不到。
“什么。”沈舒文的声音有一点哑。
南迦替她掀开了所有粉饰太平的虚假,声音清晰得残忍:“薄安颜。”
薄安颜愣住了,短短一瞬,她眼底所有的温柔、纵容与散漫尽数褪去,只剩下猝不及防的错愕与慌乱。
房子里的空气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她的嗓音干涩得厉害,带着难以置信的轻颤问:“你怎么知道的?”
南迦没有回答,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目光平静。
沉默即是最锋利的答案。
薄安颜失语了,千言万语堵在喉咙,一句也说不出来。
她想说,我的本名确实叫薄安颜。
可是沈舒文是我更愿意成为的那个人。
我跟你在一起的每一天,都是用沈舒文这个名字活的。
你认识的不是薄安颜,你认识的是沈舒文。
从始至终都是沈舒文。
薄安颜是薄家的女儿,是浅水湾大宅里锦衣玉食,但身不由己的二小姐。
沈舒文是自由的,是会骑机车,会飙车,会赖在沙发上不做饭的沈舒文。
我没有演,没有装,没有抱着玩玩的心态。
我对你所有的偏爱和温柔,从来都是真心实意。
我从来没有对任何人有过真心,唯独对你,我动了真心。
可这些话堵在胸口里,一句都出不来。
她想说我没有骗你,但她说不出话来,因为隐瞒就是欺骗,解释就是狡辩。所有的辩解,在眼前的沉默里,显得苍白又可笑。
她确实骗了南迦,她给南迦的一切,都是从“沈舒文”,这个不存在的人手里,递过去的。
而“沈舒文”,是她一手创造出来的虚构人物。
陪伴在南迦身边的“沈舒文”,是她亲手捏造的假象。
名字是假的,年龄是假的,安稳随性的身份是假的。
连这套盛满了两人朝夕温柔的房子,也是借段闻的。
无数次落笔签名时,那个温柔缱绻的“颜”字,都昭示着她真正的人生,从来都与“沈舒文”无关。
她给南迦的所有宠溺与安稳,全都来自一个不存在的人。
一段由谎言开篇的感情,何其荒唐。
这是她自己亲手制造的死局。
南迦望着她眼底翻涌的慌乱与失语的窘迫,替她说出了所有藏在心底、不敢袒露的真相。
她冷静开口:“身份是假的,名字是假的,一切都是假的。就连这套房子,也不是你的。”
南迦她看着沈舒文,停了很久。
那些心口积压已久的酸涩与委屈,慢慢冲破克制,她声音带着颤抖:“你骗我,从头到尾,你都在骗我。”
“我认识的到底是谁?我到底是跟谁在一起?我又是什么?”
南迦的声音哽了一下:“薄安颜,你是不是在香港闲来无趣,随手捡了个无家可归、傻乎乎的我,带回身边,当作消遣寂寞的宠物。”
“我是不是很好骗,我是不是很可怜,于是让你动了恻隐之心,觉得好玩,将我当作一件玩物戏耍,捉弄了这么久,你是不是感到很开心啊?看我被你骗得团团乱转,像个傻子一样,你是不是觉得很有意思?”
薄安颜的眼眶瞬间红了,眼泪死死蓄在眸中,不肯落下。
不是!不是不是不是……
她声音沙哑,带着从未有过的慌乱与无措,急切说道:“不是的……南南,不是这样的,你怎么会这样想?”
“我对你的好,你都看得见的,那些你都感受不到吗?”
薄安颜深吸了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终于卑微开口:“……我对你,是真心的,我是认真的……我是真的爱你。”
这句话她花了很久很久的时间才说出口,这句话她攒了很久很久。
她是薄安颜,她从来不把真心挂在嘴边,她觉得行动比语言重要。
直到今天,她终于把它说出来了,在南迦站在行李箱前面的时候,在她意识到这个人真的要走了的时候。
可南迦看她的眼神,像是没有听清这句话,又像是听清了,但不打算再信了。
南迦沉默了很久,晨光落在她单薄的肩头,暖意融融,却暖不透心底的寒霜。
她抬眼,看着面前人通红的眼眶,问出了那句:“那你告诉我,你是沈舒文,还是薄安颜?”
“我该叫你沈舒文,还是薄安颜?”
薄安颜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答不上来。
她自己也不知道答案。
似乎在当时,她决定用“沈舒文”这个名字去爱这个人的时候,就注定了这一刻。
她永远无法向南迦证明,爱是真的。
因为所有的证明,都建立在虚假之上。
她用“沈舒文”的名义爱上了南迦,她也确实只是“沈舒文”。
在浅水湾,她是薄安颜。在商界,她是薄家的二小姐。
只有在南迦面前,她是“沈舒文”。
她这辈子,从来没有对谁有过真心,她一向游戏人间,不屑爱恨纠缠,更不曾为任何人低头动容。她以为自己此生无牵无挂,无心无爱,可偏偏遇见了南迦。
她掏出此生唯一的真心,第一次想要好好爱人,可那个人却没有把她当真。
机关算尽太聪明,她这辈子最会的就是算计,算计对手的底线,算计项目的利弊,算计时机的得失。
可她算不出这一刻,算不出自己好不容易说出真心的时候,对方却不信她了。
巨大的无力感席卷全身,薄安颜站在原地,手足无措,狼狈得一败涂地。
南迦没有再等她的答案,她缓缓握紧行李箱的拉杆,金属微凉的触感,支撑着她濒临崩塌的理智。
她把行李箱拉杆握在手里,转过身,往门口走。
路过薄安颜身边的时候没有停顿,没有侧头,没有看她的表情。
然后她走不动了。
薄安颜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
那只手握得很紧很紧,薄安颜的力道比她大,每一次抱着她的时候都是稳稳当当的。可现在那只手在发抖,带着极致的恐慌与挽留,几乎要嵌进她的骨血里。
南迦没有挣脱,她停了下来。没有回头,没有看身后人。
如果她回头,她会看到一个红了眼睛,眼泪在眼眶里转了太久,却一直忍着不让它掉下来的人。
她会看到,那个满身骄傲,从不低头的人,此刻所有的骄傲都碎在地上,脆弱得不堪一击。
她会看到身后人眼底翻涌的痛苦、惶恐,和近乎卑微的祈求。
求她别走。
“南南。”薄安颜叫她,声音里惯常的从容和淡定都被抽走了,只剩下破碎和颤抖。
“别走。”
“不要走……行不行?”
这是薄安颜这辈子第一次打破自己所有的原则,去挽留一个人。
从小受的教育告诉她,别人要走,你别伸手。
教养,体面,尊严。
她在浅水湾那栋大宅子里住了二十多年,学到的全是这些。
可现在她伸手了。
明知不可而为之,她还是做了。
她第一次抛下所有骄傲,打破自尊心。
心底无数个声音在疯狂呐喊——
别走,不要离开我。
留在我身边。
我骗了你所有,唯独爱你这件事,从来没有半分虚假。
我骗了你这么多次,唯独这一次,我说了实话,你怎么就不相信我了呢?
你再信我一次,好不好?
你相信我,你相信我啊。
她想开口,可她的嗓子堵住了,堵得她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无论她如何卑微挽留,也换不回南迦的半分温柔。
南迦没有回头。
她站在那里,背对着她,听着身后那个从来不会低头的人,用支离破碎的声音说“不要走”。
南迦感知到手腕上那只手越攥越紧,仿佛只要松开一瞬,那个人的全世界就会彻底崩塌消失。
心口骤然剧痛,酸涩翻涌,几乎要冲垮所有的克制。
南迦真的很想回头。
为了这瞬间的挽留,为了朝夕相伴的温柔,为了她沉沦已久的爱意。
她耗费了无数个日夜,熬着心碎与委屈,才攒够勇气说出分开,才下定决心抽身离开。
可“沈舒文”的一句别走,轻易地就让那道好不容易结痂的伤口再度撕裂,又开始往外渗血,一滴一滴,鲜血淋漓。
她怕。
怕自己一回头,就彻底溃不成军,心甘情愿留在这场虚假的骗局里。
她怕自己一回头,看到那个人的脸,就真的不走了。
可是不能不走。
仅剩的自尊,不允许她重蹈覆辙。
那些亲吻、拥抱、深夜的交缠、在她怀里睡去的安宁,全都是真的。但名字是假的,身份是假的。
真和假混在一起,像一杯掺了糖霜的毒药。她不知道哪一口是甜的,哪一口是会死人的。
沈舒文,你真的有真心吗?
如果你真的爱我,为什么要骗我?
你不过是觉得我单纯好骗,觉得我无依无靠,觉得我愚蠢又好拿捏罢了。
你不是真的爱我。
你只是觉得我有趣,觉得我听话,觉得我是一只你从路边捡回来的、会对你摇尾巴的宠物。
这段感情从一开始就是一场骗局,我们之间开始就是错误,不应该存在。
你不该骗我,我不该信你。
是我白痴,才信了你的鬼话。
是我愚不可及,傻傻沉溺在你编织的温柔幻境里,看不见这份虚假的梦幻泡影。
你这样的人,怎么会有真心呢?
南迦闭上眼睛,把眼泪逼回去,然后睁开眼。手指微微用力,一点一点抽回了自己的手腕。
她的动作坚定决绝,没有半分余地。
南迦抬手推开房门,门外的冷风涌进来,吹散了一室温存的粥香。
行李箱的滚轮碾过走廊的地板,一声一声,缓慢地远去,最终彻底消散在楼道尽头。
玄关处,房门大敞。
薄安颜僵在原地,保持着伸手的姿势。掌心空空,残留的温度一点点褪去,最后只剩一片冰凉。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刚才还握着南迦的手,现在空了。
这双手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抓住。
没抓住那个人,没抓住那些日子,什么都没抓住。
一滴温热的泪,猝不及防砸落在掌心。
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
连绵不绝,滚烫刺骨。
沈舒文傲骨铮铮,从不落泪。
谈合作被刁难时不低头,越野摔得满身伤痕时不喊疼,从前分分合合、游戏情爱时,更是从未动过心,落过泪。
可此刻,落泪的是薄安颜。
是那个从未真心待人,却唯独对南迦倾尽所有热忱的薄安颜。
她僵立在玄关良久,走廊声控灯亮起来又灭下去。她双腿僵硬发麻,浑身冰凉,才迟缓地抬手,轻轻合上那扇隔绝了两人的门。
转身回房,书桌上安然躺着一枚素银镯子。
那是在西双版纳旅行时,她亲手送给南迦的礼物。
她们在西双版纳的老菩提树下,她看着南迦在老奶奶摊子上试戴的镯子,藤蔓花纹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买回来之后南迦天天戴着,洗澡不摘,睡觉不摘,有一次不小心磕了一下,南迦心疼了好久。
现在南迦把那枚银镯子还给她了。
曾缠着爱人的手腕,沾染过她的温度,见证过最温柔的朝夕。
如今,被完好无损地退回。
连同她给出去的真心,一并归还。
薄安颜缓缓伸手,拿起那枚银镯。镯身微凉,依稀残留着南迦手腕的余温,微弱地提醒着她,曾经拥有过的温柔。
薄安颜将镯子死死攥紧,凹凸的花纹硌着手掌心的皮肤,密密麻麻的刺痛感传来,远不及心口的万分之一疼。
她把镯子攥在手里,贴在胸口,终于失声痛哭起来。
压抑的哭声溢出,在空旷寂静的房间里层层回荡。
薄安颜此生肆意恣意,无牵无挂。这一生仅此一次的真心,她给了南迦,毫无保留,倾尽所有。
可短暂拥有后,转瞬既逝。
爱不能强求,薄安颜,你知道的。
可是你知道是一回事,做到是另一回事。
你知道她为什么不回头吗?
因为你让她觉得她的自尊心被践踏了,你让一个本来就觉得自己配不上你的人,终于找到证据证明了自己不被爱。
你在她最信任你的时候骗了她,你在她最需要你的时候推开她。你的每一句“又犯病了”都是一把刀,你的每一个不耐烦的眼神都是证据。
你给她的爱太重了,重到她撑不起来,重到她被压垮之后想跑。
而你现在哭,说你爱她。
爱又怎样?
爱从来不能保证什么。
爱没有让你变成一个诚实的人,也没有让她留下来。
她走了,不要你了。
镯子都不要了。
你把镯子攥得再紧,她的手也不会再回来了。
你失去她了。
永远。
想问一下大家,如果你们面对这样的情况,你们会怎么样呢?你们会原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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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 2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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