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7、第 27 章 病症 ...


  •   沈舒文沉默几秒,眼底掠过一丝无奈,随即笑了笑。

      “你犯病了。”她起身,语气轻松化解这份沉重,“我去做饭,今天想吃什么?南瓜饼好不好,给你和小猫都加餐。”

      南迦抬眸看着她,又重复了一遍:“我们分手吧。”

      沈舒文停在沙发旁,凝视着她苍白平静的脸。

      “我觉得挺没意思的,我不想谈恋爱了。”南迦垂下眼睫,遮住眼底难过,语气淡漠。

      沈舒文没有当真,只当是南迦情绪发作。她了解南迦的病症,知道这是大脑里紊乱的化学物质在操控她的思想和情绪,不是她的本意。

      沈舒文笃定,只要熬过这个冬天,等到天亮,万物回暖,南迦就会恢复原样。

      往后几天,沈舒文依旧耐心温柔,用尽所有办法拉南迦走出阴霾。

      沈舒文变着花样做南迦爱吃的菜,特意做了她最爱的胡萝卜炒肉、软糯的南瓜甜品。

      她一遍遍询问南迦的感受,一点点迁就她的情绪,试图走进她封闭的内心,读懂她所有的痛苦和挣扎。

      南迦感觉她像一只破了底的木桶,沈舒文日复一日、倾尽所有地往里注入温柔和爱意,可木桶千疮百孔,存不住半点温暖。

      注入多少,流失多少。

      曾经温暖轻盈的爱意,如今落在她身上,成了沉甸甸的枷锁,是还不清的亏欠,是压得她喘不过气的责任。

      沈舒文的每一次靠近、每一次温柔、每一次付出,都让她愈发自卑、愈发抗拒。

      深夜,万籁俱寂。

      南迦没有睡着,蒙着被子静静躺着。

      隔壁客房,传来沈舒文压得极低的通话声,断断续续,清晰落在她耳中。

      是打给段闻的电话。

      向来从容强大、永不言败的沈舒文,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茫然和疲惫,轻轻呢喃:“段闻,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短暂的沉默后,是她近乎崩溃的低语:“她好像,根本不想被我靠近。”

      “我真的,好累。”

      短短五个字,像细密的针,狠狠扎进南迦的心底。

      她猛地拉起被子,死死蒙住头,闭紧双眼,鼻尖酸涩发胀。

      她从来不想这样的。

      她不想颓废堕落,不想自我封闭,更不想成为拖累沈舒文、让她疲惫内耗的累赘。

      可病痛和创伤不受她掌控。

      次日深夜,又是无眠的夜。

      沈舒文再次熬夜独坐客厅,一个人静静坐到天光微亮。

      南迦起身倒水,路过客厅时,恰好看见她反复点亮、熄灭手机屏幕的模样。

      一次次亮起,一次次熄灭,心绪烦乱,无从排解。

      最终她关掉屏幕,将手机倒扣在茶几上,仰头靠着沙发椅背,静静望着天花板,满身疲惫,无声无息。

      沈舒文越付出越疲惫,南迦越亏欠越自卑。

      恶性循环,无解无终。

      一周后,南迦第二次提了分手。

      这次是认认真真,毫无退路。

      傍晚时分,沈舒文在书房开线上工作会议,怕声音吵到客厅休息的南迦和熟睡的小猫,特意戴上耳机,压低语调。

      会议全程安静有序,书房内只有她沉稳专业的讨论声。

      南迦不知何时静静站在了书房门口,一动不动,像一尊安静的雕塑。

      会议结束,沈舒文摘下耳机,一回头,猝不及防撞进她平静又冰冷的眼神里,心头骤然一跳。

      不等她开口,南迦清冷的声音缓缓响起,坚定又决绝。

      “我们分手吧,我是认真的。”

      这一刻,沈舒文脸上所有的温柔、隐忍、耐心,尽数褪去。

      她不再觉得是情绪玩笑,眼底的无奈化作沉沉的疲惫与不悦,层层叠叠压下来。

      沈舒文靠在椅背上,静静看着门口的人,嗓音带着压抑的倦意:“南南,你能不能不要每次心情不好,就拿分手说事?”

      南迦没有解释,没有辩驳,转身默默离开。

      书房瞬间空寂下来。

      沈舒文独自坐在书桌前,望着空荡荡的门口,第一次生出了深深的无力和倦怠。

      她一直以为,爱能抵御一切,爱能抚平所有伤痕,爱能捂热所有冰封。

      所以她倾尽所有温柔耐心。时间和偏爱,一点点浇灌南迦荒芜的心田。可现在,南迦给她的感觉,像是她的爱意与包容,救赎,都浇在了干裂坚硬的混凝土上。

      任凭她付出再多、怎么努力,都渗不进分毫。

      所有的温暖都徒劳无功。

      她累了。

      而南迦,也早已筋疲力尽。

      方才站在书房门口,听着沈舒文在里面专业冷静的工作,她心底的落差和疏离感被无限放大。

      这个声音,曾是她此生最安稳的安全感,是她所有的底气和归宿。可如今,却时时刻刻提醒着她的格格不入、她的拖累和不堪。

      南迦清醒地看着自己,一点点消耗掉沈舒文的温柔,一点点拖垮那个永远坚韧从容的人。

      后续的心理咨询,两人依旧如约同去。

      心理咨询室在医院的十二楼,走廊尽头,窗户对着山。

      南迦坐在浅灰色的布艺沙发上,手放在腿上。沈舒文坐在她旁边,中间隔了一个扶手的距离。

      医生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说话很慢,声音轻柔。她问了一些常规的问题:睡眠、食欲、情绪波动的频率。

      南迦一一答了,声音很轻,不认真听根本听不见。

      医生每问一个问题,沈舒文的手指就会在膝盖上轻轻敲一下,像是在思考回忆,替南迦作答。

      后来医生说了几句话。

      “你这不是简单的抑郁。”她把病历本合上,看着南迦,“你的症状更符合复杂性创伤后应激障碍,CPTSD。这是从早期,很小很小的时候就开始了,潜移默化。不过是在你成年之后,你的生长环境安全了,才开始爆发。”

      南迦没有说话,沈舒文的手不敲了,她转头看南迦,目光沉沉。

      医生继续说,语气平稳而耐心:“这种创伤往往来自童年,或青少年时期。在长期不安全的环境,像每天都有一块小石头砸在身上,一直砸,砸了十多年,骨头早就被砸碎了,表面看不出来。”

      “创伤会影响一个人的自我认知,会让人相信自己是不值得被爱的。影响身体的情绪调节能力,所以会出现莫名其妙地崩溃、哭、说不出话。特别亲密关系,会变得格外困难。”

      “既渴望靠近,又会本能推开。”

      “但这不是你的错,孩子。”医生说,“这是你为了在那些环境里活下来而发展出来的生存策略。只是现在,这些策略已经不再适合你了。”

      沈舒文一直看着医生,听得极其认真。她转过头看南迦,南迦没有看她。

      南迦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一动不动。

      回到公寓,门关上,维港的夜景从落地窗里涌进来,和往常一样璀璨。

      两个人坐在沙发上,客厅里很安静,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沈舒文想起医生说的那些话。她给了南迦很多很多爱,但她不知道这些爱对于南迦来说,是锦上添花,还是雪上加霜。

      “南南。”她叫了一声。

      南迦嗯了声。

      “医生说的那些,”沈舒文轻声问,“你以前……是不是过得很辛苦?”

      南迦的身体僵了一瞬,她的肩膀开始抖,很轻很轻地抖,她张了张嘴,想说话,但嗓子却死死堵住,说不出一句话。

      她其实想说很多。

      我小时候自己孤零零地睡在一张木板床上,周围黑漆漆。只能听隔壁姑姑房间传来的电视机声,和他们一家人的欢声笑语。

      我觉得我是多余的,我从小就不应该存在,我是一个麻烦。

      被骂是吸血鬼的时候,我只有十五岁。后来我学会不问任何人要任何东西,再想要也不要,因为问了只会被骂。

      我和妈妈说一句话,她第一时间永远是否定打击,从来没有说过我一句好话。

      我从很小开始,就是一个人生活。没有人跟我说话,我也不知道怎么跟人说话。

      从前我一直在心里祈祷,上天,如果你对我没有垂怜之心,那我为我的命运大声哭泣。

      从今往后我都不再奢求,我会无限怜悯包容宠爱我自己。

      直到我遇见了你。

      我在港岛街头拖着行李箱,没地方去,你停车在我面前,叫我上车。是我这辈子,第一次有人来找我。

      是我第一次觉得,自己没有被人丢下。

      你是我人生中,第一个让我感受到爱的人,你是我生命里,第一个说爱我的人。

      你是我最重要的人,我失去生命,也不能失去你。

      但说不出来,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南迦眼泪往下掉,喉咙开始呜咽。

      “对不起……沈舒文,对不起。我知道我不好,我不想这样的,但是……我做不到……对不起,沈舒文,对不起,对不起……”

      南迦捂着脸哭。

      沈舒文把她拉到怀里,南迦的身体僵硬,没有像以前那样自动往她怀里缩,只是停在那里,像一个不知道该怎么被人抱的人。

      沈舒文一只手按在她的后脑勺,一只手环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人往自己身上压,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不哭了,不哭了,乖乖。”她声音又轻又急,“道什么歉?你没有错。不用说了,我都知道,我知道了,不用说,不要哭。”

      “以后你有我,你不会再辛苦了。”

      南南,你不知道我有多感谢你的出生。感谢你活着,感谢我们的相遇,感谢我能够爱你。

      南迦被沈舒文安稳抱在怀里,她心想,这个人真的很好,好到她觉得配不上。

      她清清楚楚知道,沈舒文好到无可挑剔。

      温柔、专一、坚韧、负责,拼尽全力爱她、救她、包容她的所有不堪。

      可温柔再好,爱意再浓,也填不满她心底的黑洞,治不好根深蒂固的创伤。

      相爱是一回事,相处是另一回事。

      南迦闭上了眼睛。

      她不想这样,她不想让沈舒文累,她不想变成一个让人精疲力尽的人。

      但情绪让她连爱都承受不起。

      爱应该是温暖的、轻松的、让人快乐的东西。

      这份爱,还能持续多久?

      那天之后,南迦彻底封闭了。

      刚开始还好,只是不说话。沈舒文问她吃什么,她会用点头摇头来回答。问她要不要喝水,她会用手指指杯子。

      沈舒文以为这只是暂时的,以为她会慢慢好起来,以为等那个坎过去,南迦就会像以前一样窝在沙发上看综艺、笑嘻嘻地损她。

      但没有。

      不说话变成了不理人,不理人变成了不回应。

      有时候沈舒文站在南迦面前说好几句话,南迦都没有反应,她不自觉走神了。

      世界像是隔着一层很厚的玻璃,听不见任何声音,也看不见任何东西,一切都是雾蒙蒙。

      更多的时候是哭,没有来由地哭。

      做饭的时候站在厨房里哭,沈舒文把刀从她手里拿走,把她牵到沙发上,她坐下来继续哭;洗澡的时候哭,沈舒文在外面敲门,她说没事,声音是哑的。半夜哭,沈舒文醒过来,发现南迦不在身边,她在客厅的沙发上坐着,眼泪一滴一滴地掉在膝盖上。

      沈舒文问她:“怎么了?”

      南迦摇头。

      问她:“还是不想说话?”

      南迦点头,又摇头。

      问她:“那你想要什么?”

      南迦说:“不知道,我想要安静待一会,你走吧。”

      沈舒文把她的手机收走了,怕她一个人窝在沙发上刷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她给南迦买了很多花,放在客厅里,每天早上换一次水。

      沈舒文每天下班,会特意绕路去那家南迦爱吃的甜品店带一块芝士蛋糕。

      她甚至学会了织毛衣,段闻知道了怕是要笑掉大牙。

      沈舒文在网上找了教程,用南迦喜欢的蓝色毛线织了一条围巾,织得歪歪扭扭,第一个星期只有巴掌大。

      南迦在旁边看,笑着说:“你这是在织抹布吗。”

      织好后,南迦把围巾举起来,左看右看,然后吐槽沈舒文手艺烂。

      沈舒文笑了,其实她不知道南迦喜不喜欢,也不知道她有没有看清那条围巾的颜色。她只知道南迦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对她说过一句完整的话了。

      晚上沈舒文下班回来,照常带了一份蛋糕,今天是草莓的。她把蛋糕盒放在餐桌上,走过去蹲在沙发前面,轻声问南迦饿不饿。

      南迦没有看她的眼睛,目光落在那盒蛋糕上,然后眼泪又掉下来了。

      沈舒文看着她眼泪从眼角滑下来,南迦却像感觉不到一样,擦都不擦。

      她眉头一皱,抬手擦去她的眼泪,低声问:“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不买这个了,我以后买别的。不哭了嗯?好不好?”

      南迦没说话,眼泪更多了。

      沈舒文蹲在那里,看着南迦的眼泪不断地往下掉,觉得自己也快要被淹死了。

      沈舒文站起来,走进厨房,把门关了。她靠在厨房的料理台上,两只手撑着台面边缘,低着头。

      水龙头没关紧,一滴一滴地往下滴水,在台面上溅开,滴一下。

      沈舒文的肩膀抖一下,她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她觉得很无力,觉得自己做什么都是错的,觉得自己怎么努力,都够不到那个人。

      她是天生的强者,人生所有难题,皆可凭借努力攻克。

      搞不定的项目,就熬夜攻坚;谈不下的客户,就耐心磨合;捋不顺的关系,就用心经营。

      沈舒文不信这世上有解决不了的问题,除非是不想解决。

      可唯独南迦,唯独这份病痛,她束手无策。

      沈舒文直起身,擦了擦眼睛,走出去把蛋糕倒进盘子,放在南迦面前的茶几上。她走进卧室,关上门,给酒吧的朋友打了个电话。

      朋友叫夭夭,开那家拉吧的,黑长直齐刘海,花臂纹身,说话从来不拐弯。

      电话接通,那边背景音很吵,大概正在店里。

      沈舒文靠在卧室门板上,把这边的事讲了一遍。隐约说了南迦的诊断,说她不说话就是哭,说自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说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还是不行。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音乐声被关小了,大概夭夭走到了房间里或者后巷。

      她的声音传过来,冷淡不带多余情绪,说的话却是沈舒文意料之外的温柔。

      她说:“她现在是不是感受不到你的爱。”

      沈舒文嗯了声。

      夭夭又说:“她是不是觉得这个世界没有人会真正爱她。”

      沈舒文沉默了一会儿,说:“大概是。”

      夭夭顿了顿,说:“她现在的情况跟我前任一样,想不到咱两也有同病相怜的一天。”

      她点了根烟,烟雾在黑巷里缓缓上升。

      “是不是很累,很折磨人?”

      沈舒文笑了一声,说:“还行。”

      夭夭在回忆什么:“那就好好陪着她,要她打心里觉得自己被人牢牢放在心里。你有没有什么,那种能让她一看就想起你对她好的东西?”

      沈舒文靠在门板上,看着天花板,想了一会儿。

      “有。”

      她想到了她们在西双版纳,在长沙,她拍了很多很多,全是南迦。她拍了上千张,全部存在手机里,南迦知道。

      南迦不知道的是,她把每一张都翻来覆去,看过无数遍。

      沈舒文说:“她知道我拍了她很多照片,但她不知道我把那些照片都留着。”

      夭夭想了想,说:“那就把那些照片给她看。让她知道那些瞬间你都珍藏着,你帮她记住。光拍在手机里没用,光嘴上说也没用。你得让她看到,让她知道你的真心。”

      沈舒文挂了电话,在卧室里站了一会儿。她打开手机相册,从头开始翻。

      一千多张照片,她一张一张地挑。不挑好看的,只挑有故事的。挑那些南迦可能已经不记得,但她说过的话,每一个日期都刻在照片背面。

      沈舒文把挑好的照片导进电脑,第二天去打印出来了。

      晚上回家,趁南迦在浴室里泡澡的时候,她把照片拿了出来。

      沈舒文坐在客厅地上,把南迦的行李箱拿出来打开,那个轮子被她上过油的行李箱,南迦平时不怎么用,放在储物间里。她把照片塞进行李箱的夹层里,沿着拉链边缘塞好,又放了几张在南迦放在书架上的旧笔记本里,夹在书页之间。

      一切不动声色做好,沈舒文把箱子放回原位,站起来去厨房倒了杯水。她想找个合适的时间告诉南迦,就像藏宝游戏一样。想等她情绪稍微好一点了再告诉她。

      沈舒文还准备了一份信托基金,放在房间里,她打算到时候和自己的身世一起,郑重地告诉南迦。

      “我是真心的,认认真真的,想要和你在一起,共度余生。”

      沈舒文现在还不想说,怕吓到南迦。那只小兔子向来胆小,吓跑了怎么办?

      她想到时候南迦的反应,她一定会很害羞,然后低下头不敢看她,说沈舒文,你对我好真好。

      沈舒文想到笑了笑。

      复诊日,医院长廊依旧冷清漫长。

      两人并肩坐在长椅上,南迦把手机按亮,无意识地划了划屏幕,没什么要看的内容,又按掉。

      南迦侧头看向身侧始终陪着她、从未放弃的人,轻声问出了藏在心底许久的话。

      “沈舒文,你累吗?”

      如果你累,就放手吧。

      我不会怪你的。

      风从长廊窗户吹进来,带着冬日的凉意。

      沈舒文沉默几秒,她看着眼前脆弱的南迦,缓缓开口。

      “有一点。”她说,“但我愿意。”

      南迦没有再说话,她把沈舒文的掌心握住,放在自己的膝盖上。

      几周后。

      南迦下午难得有了一点力气,要找一样东西。她在沈舒文的房间里翻了翻,沈舒文从不锁房间门,甚至说过这里的任何东西她都可以碰。

      这个公寓,南迦以前觉得很安稳、很舒服,现在她站在沈舒文的房间,只觉得陌生。

      衣柜抽屉里,有一个被杂物遮起来的纸张。她好奇拿起来看了看,把A4纸展开。

      那是一张房产文件,写着薄扶林的持有房主姓名:段闻。

      还有一份信托基金的文件。

      英文的,南迦英文不算好,但她能看懂上面的名字,有她,还有一个陌生人。

      ——薄安颜。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