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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姐还是很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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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舒文语气不太客气。
“那你带她来这的目的是什么?”朋友看着她,“不就是想让她喝醉吗。”
意思很明确。
——都是千年的狐狸,别跟我演聊斋。
沈舒文跟她对视了片刻,吸了口烟。
“没那个意思,”她说,语气很淡,“就是想带她来见见你。”
朋友看了她一会儿,目光变成一种更深的注视。
她点了点头,什么都没再说。
她跟沈舒文认识太多年了,这人纯粹带姑娘来见自己,这就是来真的了。
什么都不用问,她懂了。
沈舒文走回卡座,弯腰把南迦从沙发上捞起来。
南迦比她高,但比她瘦,骨架小,整个人软塌塌的,沈舒文轻松松松把她整个人提起来,往肩膀上一带,一只手扶住她的腰侧,另一只手拎起她的包,挂在手臂上,跟朋友打了个招呼,转身往外走。
她的步子很稳,单手拎着一个一米七五的人,像是在拎一个没有填充好的布娃娃。
夜风吹过来,南迦被凉意激了一下,迷迷糊糊地哼了一声,脸往沈舒文的脖子里蹭。
沈舒文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走。
打车回公寓。
出租车后座上,南迦整个人软成一摊泥。
她靠在沈舒文肩上,脑袋随着车子的颠簸一下一下地晃,偶尔磕到车窗玻璃,咚的一声,她又迷迷糊糊地把头挪回来,继续往沈舒文肩窝里钻。
沈舒文一只手揽着她的肩,防止她往另一边歪倒。
车窗外的霓虹灯一片一片地掠过去,光影斑驳在南迦脸上,照出她皱着的眉头和微微发白的嘴唇。
“师傅,开慢点。”沈舒文忽然开口。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车速缓下来。
南迦在她肩膀上蹭了蹭,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听不清楚。
沈舒文低头看她,发现她的眉头越皱越紧,嘴唇抿着,喉咙里发出一种细微的、不太妙的声音。
“是不是想吐?”沈舒文问。
南迦没应,但她的脸色已经替她回答了。
沈舒文转头看了一眼车窗外,离公寓还有一小段路,很近。
她对司机说了句:“前面靠边停一下”。
沈舒文轻轻拍了拍南迦的脸,她轻声说:“忍一下,马上停。”
车在路边停下。
沈舒文先下车,弯腰把南迦从后座捞出来。
南迦的脚刚沾地就往下滑,沈舒文一把捞住她的腰,半拖半抱地把人带到路边的花坛旁边。
“扶着树。”沈舒文把她的手放在树干上,让她站好。
南迦两只手抱着树干,脸埋在自己的手臂里,肩膀微微发抖,像是想吐又吐不出来。
沈舒文站在她身后,一只手扶着她的胳膊,防止她栽进花坛里,另一只手在她后背一下一下地顺着。
“想吐就吐,吐出来就不难受了。”沈舒文声音平稳,一点没有慌。
南迦抱着树干,干呕了两下,什么都没吐出来。
她抱着树站了一会儿,然后含含糊糊地说:“好了。”
沈舒文把她从树干上扒下来,重新揽进怀里,正准备往前走。
南迦忽然睁开了眼睛,表情认真。
“我自己能走。”她郑重其事地说。
沈舒文没松手,低头看她,带着一丝不太信任的笑意:“你确定?”
“确定。”南迦重重地点了一下头,然后伸手在沈舒文胸口推了一把。
沈舒文没防备。她正侧着身站在路沿石边上,冷不丁被她这么一推,往后退了半步。
就这半步的工夫,南迦已经转身自己走了。
她走得很认真,一步一步,就是歪歪扭扭,东倒西歪。
沈舒文站在她身后,看着她走出了大概三步,然后右脚绊左脚,整个人往前一栽,膝盖结结实实地磕在水泥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没叫疼,整个人倒在地上。
睡死了。
摔倒了,顺便睡一觉。
沈舒文站在她身后,看着地上这个闭着眼睛睡得很安稳的人,她闭了一下眼。
想骂人。
沈舒文深吸一口气,走过去蹲下。
南迦膝盖上蹭破了一大块皮,血从擦伤的边缘渗出来,混着路边的灰土,旁边还有一小片淤青,皮肤泛紫了,在路灯下格外刺眼。
沈舒文蹲在她旁边,伸手轻轻把她的腿抬起来看了看。
伤口不深,但是面积不小,上面沾了些细小的砂粒。
沈舒文皱了一下眉,眉头拧紧,嘴唇抿着。她低头看了一眼南迦,这人趴在地上睡得正香,对膝盖上的伤口无知无觉。
沈舒文把到了嘴边的脏话咽回去,她弯腰下去,把南迦抱起来。
回到公寓。
门解锁后,沈舒文用肩膀顶开门,先把南迦放在沙发上,去柜子底下拿了药盒出来。
她蹲在沙发前面,把南迦的腿轻轻抬起来,放在自己膝盖上。仔细地用棉签蘸了碘伏,低头给她清理伤口。
动作很轻,棉签在伤口边缘一点一点地擦,碰到破皮的地方,沈舒文会不自觉地放慢速度,手指在南迦小腿上轻轻按着,虽然她睡着了,但是还是怕她疼。
南迦本人完全没反应,歪在沙发扶手上,呼吸均匀。
碘伏涂上去的时候,她的腿本能地抽了一下,沈舒文的手跟着她的腿动了动,她用手在伤口旁边的皮肤上轻轻按了一下,像是安抚。
沈舒文撕开一张创可贴,比了比位置,贴上,又撕开一张,并排贴上。
两张创可贴把擦伤的部位完全盖住,她用手指沿着创可贴的边缘压了一圈,确保贴牢了。
然后低下头,在创可贴上面轻轻吹了一口气。
吹完她自己愣了一下。
这动作好傻,她在干什么?
沈舒文抬头,还好南迦睡着了,没看见。
她站起来,把药放回原处。
去到卫生间,沈舒文洗手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镜子。
镜子里的自己头发乱了一边,衬衫袖子还卷在小臂上,手上沾了一点碘伏的黄色,擦不掉。
她搓了两下,算了。
沈舒文走回客厅,把南迦从沙发上捞起来,抱进卧室。
她把南迦轻轻地放在床上,南迦的身体陷进床垫里,头发散在枕头上。脸颊因为酒精泛着两团不正常的红,呼吸声很沉。
沈舒文站在床边看了她一会儿,然后弯腰帮她把鞋脱了,把被子拉上来盖上。
南迦忽然动了,似乎是觉得热。她的手摸索到自己的后背,在衣服底下鼓捣了一阵,动作行云流水,把内衣从衣服底下抽了出来,随手一甩。
黑色蕾丝内衣在空中划了一道抛物线,吧嗒一声,落在床尾。
沈舒文看着床尾那件要落不落的内衣,沉默了片刻。
“你不穿?”她听到自己的声音有点干。
南迦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带着醉意的含混:“谁穿这玩意儿睡觉啊,不嫌勒人吗?”
沈舒文忍不住笑了。
就着台灯那点微弱的光,她的目光在南迦身上停了一下。这个人的睡相实在算不上优雅,但是,很自在。
沈舒文想起刚才那句话,忽然生出一股冲动,想逗逗她。
“你应该没有这种烦恼。”她说完,自己先笑了。
南迦没有像平时那样瞪她或者怼回来,她忽然转过来,抓住沈舒文的手,拉着她的手腕,按住她的手,来回揉了揉。
沈舒文的大脑空白了一瞬。
“姐还是很有料的,不信你摸摸。”南迦的声音含含糊糊的,说完还傻笑了两声。
说完手一松,头一歪,又睡过去了。
沈舒文看着她均匀的呼吸和微微起伏。
沈舒文叫了一声:“南迦。”
南迦没有应。
只有呼吸声,很轻,很慢,带着酒精的味道,热热地拂在她的手腕上。
沈舒文把手抽回来,她翻身平躺,看着天花板,深吸了一口气,接着缓缓吐出来。
心脏跳得很重,重到她自己都能听见血液在耳朵里轰鸣。
操。
她低低骂了一声。
沈舒文侧过身,从后面把南迦轻轻揽进怀里,手臂环过她的腰,手掌贴在她的小腹上,隔着一层衣服,还是能感觉到刚刚那片温暖而柔软的皮肤在掌心下微微起伏。
她把脸埋进南迦的后颈,碎发毛茸茸的,有一股淡淡的香气,是超市里最便宜的飘柔洗发水味。
沈舒文闻着这个味道,闭上眼睛,把呼吸调匀。
说没有欲望是假的,她又不是圣人,刚才掌心下的那片温软还在她脑子里挥之不去,每一根神经都在叫嚣,每一滴血都在燃烧。
但一个人如果在这种情况下还能有欲望,那她就不是个人。
南迦在她怀里动了一下,翻了个身,把脸贴在她的锁骨上,手无意识地搭在她的腰侧。
沈舒文僵了一秒,然后慢慢放松,把怀里的人又搂紧了一点。
窗外的维港,船上的灯火依旧绚烂,海面上有一艘晚归的渔船,正慢慢驶过港口,船尾的灯一闪一闪,像一颗慢慢移动的、很远的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