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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图你长得好 ...

  •   南迦是被疼醒的。

      头疼,腿也疼。

      她趴在床上,脸埋在枕头里闷哼了一声。

      南迦想,这冰红茶还挺给力的。

      以后失眠不用吃褪黑素了,直接喝两杯就行。

      南迦翻了个身,腿蹭到床单,膝盖上传来一阵刺刺的痛感,她嘶了一声,掀起被子往里看。

      右膝盖上并排贴着两张创可贴,边角已经翘起来了。

      南迦伸手摸了一下创可贴边缘,想了想,把它撕开。

      创可贴揭开的时候带起一阵凉飕飕的刺痛,她倒吸一口凉气。

      底下那道伤口暴露出来,伤口结了一层薄薄的暗红色血痂,周围一圈淤青已经从紫色变成了青黄色,看着有点触目惊心。

      南迦对着自己膝盖上的这幅惨状发了一会儿呆,她试着把创可贴重新贴回去,翘起来的那头却怎么按都贴不牢,一松手就弹起来。

      她跟创可贴较了一分钟劲,然后放弃了,把它从膝盖上揭下来,揉成一团扔进床头柜旁边的垃圾桶里。

      创可贴在垃圾桶边缘弹了一下,掉进去了。

      南迦把腿伸下床,站起来。膝盖一受力,疼得她龇牙咧嘴。

      她抬起右腿,一条腿站着,一蹦一跳地往客厅跳。

      跳到卧室门口,没掌握好平衡,肩膀撞了一下门框,她扶住墙缓了一下,继续跳。

      跳到客厅和走廊交界的地方,她听到指纹锁解锁的声音。

      门开了。

      沈舒文站在玄关,她穿着一件黑色短袖,下面是一条深灰的休闲裤,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能看见里面是几盒酸奶和一瓶水。

      她正准备换鞋,抬眼就看见南迦,姿势狼狈,头发乱得像鸡窝,衣服皱巴巴,脸上还挂着刚睡醒的茫然和忍痛的龇牙。

      沈舒文的目光往下移,落在南迦裸露的右膝盖上。

      那张原本就没什么表情的脸,明显沉下来了。

      沈舒文把塑料袋往鞋柜上一放,换了鞋走过来。

      她脸色很不好看,走到南迦面前,没说话,一只手扶住南迦的胳膊,另一只手搭在她腰后,把整个人往沙发那边带。

      南迦单腿跳着被她按到沙发上,屁股刚坐稳,就看见沈舒文转身走了。

      过了一会儿又回来了,手里拿着药,在她面前蹲下来。

      沈舒文蹲着的姿态很好看。

      单膝跪地,脊背挺直,她拿着碘伏和棉签,抬起眼看了南迦一眼。

      那个眼神不算凶,但南迦后知后觉地心虚起来,嘿嘿笑了一声。

      那个笑声干巴巴的,带着讨好的意味。

      “谁让你把创可贴撕掉的。”沈舒文开口,声音无奈,她叹了一口气。

      南迦老实交代:“不粘了,我就……”

      “不粘了你不会叫我?”

      沈舒文拿棉签蘸碘伏的动作比平时重了一点,棉签在碘伏瓶口戳了一下,啪地一声。

      她握着南迦的小腿,把她的腿轻轻抬起来架在自己膝盖上,低头开始处理伤口。

      碘伏涂上去的时候,南迦嘶了一声,膝盖本能地往回缩了一下。

      沈舒文的手按着,没让她缩回去,但棉签的力道放轻了。

      她涂得很仔细,从伤口中心一圈一圈往外擦,每一圈都均匀,碰到血痂边缘的时候放得更慢。

      南迦低头看着她,沈舒文的睫毛垂着,鼻梁很高,嘴唇因为专注而微微抿着。

      她发现沈舒文在紧张。

      虽然嘴上在凶,但手在发抖,很轻很轻的抖,不仔细根本察觉不到。

      “疼不疼。”沈舒文问,语气比刚才低了点。

      “还好,”南迦说,然后补了一句,“不太疼。”

      沈舒文没抬头,但南迦觉得她好像轻轻松了口气。

      重新把创可贴贴好之后,沈舒文把药放到一边,站起来去洗了个手。

      回来的时候手里拎着那个塑料袋,从里面拿出一盒酸奶,把盖子一拧,递到南迦面前。

      “喝了,”她说,语气恢复了一贯的简洁,“解酒。”

      南迦接过来,双手捧着酸奶盒,她看了眼,黄桃燕麦味酸奶。

      她低头喝了一口,味道还不错。

      酸奶是冷藏过的,凉凉的顺着嗓子滑下去,把嘴里那股宿醉的苦味冲淡了一点。

      南迦低头冲沈舒文笑了一下:“谢谢。”

      沈舒文在她旁边坐下来,靠进沙发里,拿起自己的那瓶苏打水打开,喝了一口。

      沈舒文转头看她,眼神里忽然多了一丝玩味的笑意。

      “你还记得你昨天干了什么吗。”

      南迦咬着吸管想了想,说:“我摔了一跤?”

      “嗯,”沈舒文喝着苏打水,语气漫不经心,“然后呢。”

      南迦又想了想,然后?什么然后?

      她在花坛边没吐出来,回来自己走,摔了一跤,摔完好像就睡着了。

      摔之前的事也记不太清了,喝了那杯冰红茶,跟沈舒文说了几句话,然后就晕了。

      南迦看着沈舒文的脸,试图从那张脸上找到什么线索,但沈舒文的表情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

      南迦想了半天,诚实地说:“然后就睡着了啊。”

      沈舒文看着她,看了几秒。

      “没了?”

      “没了,”南迦被她看得有点发毛,摇摇头,“我还干什么?”

      难不成我还能把你强上了不成?

      沈舒文又看了她两秒,然后收回目光,低头喝了一口水。

      “没什么,”她说,“吃饭吧。”

      南迦哦了一声,低头继续喝酸奶。

      她注意到沈舒文说“没什么”的时候,耳朵好像红了一下。

      大概是天热,她想。

      日子继续过。

      南迦本来计划得挺好的,辞职之后先躺个十天半个月,每天睡到自然醒,醒了就吃,吃了就躺,把之前上班攒下来的所有觉都补回来。

      结果躺了一个礼拜,她就开始怀疑人生了。手机刷到没东西刷,电视里的综艺看久了也没意思。

      南迦躺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觉得身体在一点一点地长蘑菇。

      她给沈舒文发消息:

      「好无聊啊。」

      沈舒文回:

      「去逛街。」

      她回:

      「没钱。」

      沈舒文:

      「那去公园。」

      南迦:

      「热。」

      沈舒文发了个白眼:

      「那你继续躺着。」

      南迦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翻了个身,拿靠垫盖住脸。

      闲不住,真的闲不住。

      她觉得自己有病,上班的时候天天想辞职,辞职了又天天想找事干。

      沈舒文已经找好新工作了,并且上了两天班。

      南迦开始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是震惊的。

      这人之前消失了两个月去吃喝玩乐,回来之后又辞职没多久,就光速找到了下一份工作。

      而且是一份单休的工作。

      南迦坐在餐桌前,筷子夹着一块爆炒鸡,悬在半空,愣了好几秒。

      “你为什么不找个双休的?”她问。

      沈舒文坐在对面,正在吃自己碗里的云吞,头也没抬:“双休太无聊。”

      “你不是最喜欢休息吗?”南迦更困惑了。

      不是啊,你不应该是不学无术的纨绔弟子吗?

      你这么上进干嘛?

      沈舒文终于抬起头看了她一眼:“休息够了,多了就不想上班了。”

      她说这话的意思就是单纯的——闲不住。

      南迦看着沈舒文,想起她那间能看维港的公寓,还有车库里那辆紫色超跑和黑红川崎机车,自己她请自己吃的那些米其林账单上的数字,付款时看都不看一眼。

      这么有钱的人还这么努力。

      那我怎么活?

      南迦塞了一口饭,嚼了嚼,在心里做出了一个重大决定——

      不努力了。

      卷又卷不动,比又比不过。

      摆烂躺平。

      求富婆包养。

      晚上。

      南迦窝在沙发上看电影,沈舒文在她旁边玩手机。

      是周星驰的电影,南迦看过很多遍了,剧情和台词都能倒背如流,她的注意力并不在屏幕上。

      南迦侧了一下头,看见沈舒文的手指正无意识地绕着一小缕头发在玩,是她的头发。

      她没有躲开,也没有和沈舒文开玩笑。

      南迦默默把目光收回去,继续盯着屏幕。

      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有什么事情在变。

      从那天早上,沈舒文蹲在沙发前面给她上药开始。沈舒文对她的触碰比以前多了,也更自然了。

      递东西的时候,指尖会在她手背上多停一瞬,过马路的时候,手会护在她腰后,不碰到;走在路上会拽着她的手腕,在她发呆的时候皱眉说“不要踩井盖。”

      有时说话的时候会忽然凑近一点,又若无其事地退回去。

      “把背挺直走路。”

      “你今天没喝水。”

      “我准备下班了。”

      “别老叹气。”

      “怎么皱眉了,你不开心吗?”

      ……

      南迦想,这个沈舒文最近怎么老是挑她的刺?莫名其妙看她不顺眼吗?

      果然书里那句话说的对,人与人之间要保持距离,不要太亲密。

      最近怎么跟沈舒文突然这么亲密了?

      南迦不知道这种变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也不知道它意味着什么。

      但她发现自己好像没有抗拒。

      她甚至没有假装没注意到。

      就那么自然而然地,毫无心理障碍地接受了。

      后来南迦忽然想起一件事。

      晚饭后。

      “对了,”她问沈舒文,“这间公寓是怎么回事?”

      沈舒文语气漫不经心:“我租的。”

      南迦偏头看她:“你租的?不是公司宿舍?”

      “嗯。”沈舒文没有解释,只是继续玩她的头发。

      南迦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

      她想起第一次被带到这里的那天晚上,沈舒文站在玄关说“公司宿舍,我不住这”。

      想起自己每次提房租都被她岔开话题。

      这个人从头到尾,都在面不改色地撒谎。

      南迦没有生气,她也说不上来自己为什么没生气。

      可能因为站在落地窗前看维港夜景的感觉太好了,可能因为这间公寓太安静太舒适了,也可能是因为。

      沈舒文骗她的样子,有一点可爱。

      她把抱枕往怀里拽了拽,认真地问:“房租多少?我们平摊。”

      “不用。”沈舒文语气平平。

      南迦忽然笑了,看穿了但不说破的笑。

      “你图什么呀。”

      沈舒文的手指停了一下,她看着南迦的眼睛。

      她想起第一次看见这个人的那个晚上。

      中环的路灯底下,一条白裙子,一个行李箱,皱着眉头看手机,像一只被雨淋湿,无处可去的小兔子。

      白裙子的裙摆被风吹得轻轻扬起,背影单薄又孤单。

      沈舒文把车停在旁边,心里想的是——这个人,她不想让她淋雨。

      所以她把车窗摇下来,说“上车”。

      然后把人捡回来,放在这间公寓里,跟人说是公司宿舍。

      从头到尾都是蓄意的,从头到尾都是心甘情愿的。

      但这些话她说不出口,太肉麻了。

      不像她。

      沈舒文把南迦的头发又绕了一圈,慢条斯理地说:“图你长得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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