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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查理·蒙德安 慈善基金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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棺材里漆黑一片、
鬼道然转了个身,听着运货仓里微小的狗叫声久久不能平静。
这已经是第几个晚上了?
他推开棺材板,各式各样的狗叫声此起彼伏,
磨刀石见他醒来朝着他“汪”了一声。
鬼道然拿起爱心抱枕塞进狗笼子里,隔绝了它的视线。
他现在已经在飞往洛杉矶的飞机上了。
慈善基金会的其他原始股东举行了一场拍卖会,特地邀请他前往。虽然这不是有史以来的第一次,但他们主动邀请了他,应该是想做些什么吧。
他在丰都住了几年。那地方阴雨天多,适合睡觉。人民医院的康复器材已经全部安置妥当,现在已经扩张出了其他医院,经过《为保护家人多一份保障》的宣传,全国各地差不多也都听过人民医院的名号了。
名叫“余温”的平台也已经添置了更多非遗项目和视频宣传,能在传承名单上看到许多新晋的后人。
而针对特殊病人的机械设备,也已经来到了中期。
还好,离开的时机不算遗憾。
飞机降落,他躺回棺材,静静等待查理把他推上货舱。私人飞机的引擎声隔着棺木闷闷传来,像某种巨大的、规律的心跳。
颠簸过后,他被抬着轻轻放在地面。鬼道然闭着眼,等待被“开封”——以前查理总会准时掀开棺板,误差不超过十秒。
半晌,还是他自己爬了出来。刚出来就要询问查理是怎么回事,却在下一秒看到了一群‘陌生人’。他们拿着枪,抵在老者没什么表情的脸上。
“Surprise!会长,我们好久不见了。”一个满身戾气的少年蹲到鬼道然面前,“父亲让我来接您。”
……
鬼道然没看他,先弯腰拍了拍裤腿上不存在的灰。这个动作他做得慢,像在拖延什么。也许是在等少年失去耐心,也许只是——被吵醒后,总得找点事做。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我们家老爷子没有您那么聪明,只能用笨办法,”少年歪头,“您上个月在丰都现身时,眼线就咬住了棺材的物流单号。之后的事,很简单。”
鬼道然这才看向查理。老者脸上没有表情,但右手垂在身侧,指节微微泛白——他在数枪的数量,或者,在等自己下达某个千年未用的指令。
“您上次现身是七年前。”少年说,“老爷子说,您快醒了。”像是在找补些什么。
鬼道然直起身,终于看了少年一眼。那眼神里没有惊讶,只有一种漫长的、近乎怜悯的疲惫——像看着一只刚学会吠叫的小狗,在炫耀自己找到了骨头。
查理已经走到少年身前,挡住他做出“请”的手势。老者整理了一下被枪管弄皱的白手套,“老爷,请。”
鬼道然这才迈开步伐。经过少年时,他忽然开口:“你父亲没教过你吗?”
“什么?”
“找骨头的时候,”他说,“别对着看门狗叫。”
朝着门口那辆没开灯的黑色轿车。车标被泥糊住了,但他认得出那个形状。
梁嘉驹看着两人的身影进入车内,忽然笑了。他伸手替身旁的保镖整了整领带,动作温柔得像在抚摸情人。
“拍卖会明天就开始了,”他凑近保镖耳边,“一定要,保护好鬼会长。”语气中的咬牙切齿与曾经,他第一次杀死人一样平静——“一定要,好好处理尸体”
保镖低着头,直到布加迪的尾灯消失在弯道,才发觉后背已经湿透。
*
第二日清晨,鬼道然从酒店中醒来。
先去洗了把脸,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有一刻的失神。
镜子中那双眉眼他已经很久没有认真去打量,或许都快要忘记自己的模样。
从前,在吸血鬼横行霸道的年代中,古堡中全都是他的画像。却没有一张合照。
当时的纯血吸血鬼是食物链的顶端,他也不去招惹谁,就这样待在古堡中,饿了就吃点苹果,无聊就刻刻木雕,玩些以前还记得的玩法。
直到画像中多了一个人,一双碧绿。
妇女是个人类,当时她说的是,她怀了吸血鬼的孩子,被人类驱赶,才找到了这里。
鬼道然知道没那么简单,甚至于那个孩子长大后,她试图杀死他,他也从未多问过她。
之后的日子妇女放弃了,因为鬼道然是杀不死的。
一开始女人是厌恶这个孩子的,慢慢的又开始接受。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是孩子第一次怯怯的叫她“妈妈”的时候?
还是在她外出被发现时,男孩出现被他们追击后留下的伤口?
鬼道然站在古堡的露台上,看着女人抱着孩子坐在修剪整齐的树枝下玩着捉手指。
他并不在意谁闯进了自己的生活,硬要说的话,这也算是一种乐趣。
等妇女老去时,还是一样的恨吸血鬼,但最后她把孩子的名字告诉了鬼道然。
查理·蒙德安。
查理是半人半吸血鬼的血脉,这点跟他有点像。
查理小时候很不听话,经常出去玩,然后又被其他吸血鬼给排挤回来。有一次甚至差点被杀死,要知道,纯血吸血鬼要杀死其他血液不纯的吸血鬼是天经地义的,没有人会阻拦,指责。
自从那次救下查理后,查理便老老实实的待在鬼道然身边,兢兢业业的了解他的喜好和习惯。这一待就是500年,吸血鬼的时代灭亡。
因为没人能证明鬼道然是吸血鬼,他又完全没有吸血鬼的特征,没有被猎人揽入猎杀范围。
但查理不一样,苍白的皮肤太过明显。
鬼道然没有把外边出现猎人的事情告诉查理,只是加入了猎人队伍,开始与他们一起猎杀吸血鬼。
最后一次清剿吸血鬼结束,鬼道然拒绝了庆功宴,回到古堡时,查理正站在古堡的楼梯正中央擦拭着相框。
查理没有继承妇女的特征,或许只有他体内流淌着半人类血液能够证明吧。
“咚咚咚”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鬼道然打开门,就见查理身着西服,安静的看着自己。
“查理,粉底液没涂干净。”鬼道然指了指脖子,“这里,有一块没擦到”
查理拿出镜子,照了照脖子处,确实发现了一小块苍白的皮肤。“是老爷,我重新去整理。”他抬脚,皮鞋的声音踩在地毯上,没有声音,“您可以多睡一会,晚饭时间我来接您。”
*
晚饭时间一过,一直在周围的保镖便上前请两人前往拍卖会。
鬼道然翻看着手机上的信息,直到看到梁北南刚发送过来的信息才慢悠悠的站起身。
拍卖会。
鬼道然戴好面具跟着梁北南的人进场。
这里曾经是一个地下商场,鬼道然30年前来过一次,现在被改造成了奢华的拍卖行。
他的座位在最靠近拍卖台的看台。鬼道然随便找了一个稍微远些的位置,查理跟在人身后,把看台里的小辈送到了为鬼道然原定的看台。
看台整体围绕着拍卖台,有搁帘遮挡,一共7个看台,对应7个股东。还有些小辈要么是代替长辈来的,要么就坐在下方的群位中。
鬼道然接过拍卖单,没什么喜欢的。
不过一个标注“珍木婚书”的木雕作品倒是引起了他的注意。查理察觉到,指了指下方拍卖人的异名。
鲅鱼。
鬼道然轻笑。
“他啊,现在是不是应该快要像你这样了?”
查理下一秒就要去打电话,鬼道然连忙阻止,“别这么较真啊?”但查理没回应,聊了一会才挂断通话,“梁南北说拍卖结束之后,去深爱酒店找您。”
“嗯”
之后的拍卖,鬼道然用远于市场价的价格买下了,那个用珍木雕刻出的婚书。上面的字刻的清晰,誓言不变之类的话,很肉麻。
鬼道然让拍卖行的人送回给‘鲅鱼’。
查理来到深爱酒店时,如实转告,“苏睦说想见见买下这本雕刻的人,”“你没有告诉他对吧?”鬼道然转着手中的酒杯,声音经过嘈杂的背景乐传入查理耳中。
“没有。他说这珍木婚书,是他结婚的时候送给妻子的。现在老婆离她而去了,一时冲动销毁了她的所有遗物,准备跟妻子一起离开,”查理倒掉他酒杯里的酒,和调酒师沟通了一下,走进吧台开始调酒,“在拍卖的前一天,苏父苏母把他劝了回来,让他留个念想。”
鬼道然看着面前的鸡尾酒失神。
“对了,陈俞渝呢?安全到家了吗?”他抬头一饮而尽。
从刚才看来,刘秀英应该找了个爱她的丈夫,在拍卖台下像一对新婚夫妇很幸福。陈俞渝也长大了,坐在刘秀英身旁,一言难尽的看着两人亲亲我我。
拍卖会结束后,他就安排查理盯着他们安全到家后再回来。毕竟身边人,他只相信查理。
*
两人等了差不多两个小时,梁嘉驹才匆匆赶来。
他笑得灿烂,一路引导着两人来到了包间。
包间内,磨刀石安静的坐在座位上。见查理出现,欢快的蹦到人怀里。
梁南北示意两人落座,“这么久了,蒙德安还不肯展现真容吗?我可真是太伤心了。”
查理闭着眼,不说话。
“查理。”鬼道然叫他。
“是,老爷。”
他抬手,慢慢摘下了白手套。
灯光下,那只手苍白、年轻,指节分明——不是老者的手,上面带着被银质武器留下的一条细小伤疤,无法愈合。
梁南北的笑容僵了一瞬。
鬼道然站起身,挡在查理身前:“他怕生。有事跟我说。”
“父亲和儿子叙旧,哪论什么怕不怕生。”梁南北转而笑道,他看向梁嘉驹,“还不给哥哥倒杯茶?”
梁嘉驹的手指在杯沿顿了一下,压下情绪,露出一个不太温柔的笑,把茶杯放在站在鬼道然身后的查理前。
鬼道然安静的坐在位置上,看着旁边递来的热茶没说话。随着几人眼底渐渐泛起血色,他拍了拍查理的手臂,看向梁南北,“现在是你儿子?那你抛弃他们母女的时候呢,查理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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