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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春日之歌(九) 所有色彩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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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明自祂诞生,秩序自祂诞生,祂是最接近铁律之神,祂是一切之造物主。祂的光辉永恒灿烂,一切在祂眼中无所遁形。”
黑发红眼的魔术师转着手上的一张草花二,笑容戏谑:“祂的神迹由神像降临于祂虔诚的信徒,手持神像者必将增添祂的荣光。直面神像者所言不得有虚,违令者当受断首之刑。”
“断首之刑?”彼得插话道,“是两位死者遭遇的那样吗?”
“不,不同信徒对这个刑罚的解读并不相同。”魔术师洗了洗牌,抽出一张草花七来,“譬如正教,会将不诚者枭首示众,由骑士团或审判官手持圣剑执刑。
而这座城市的密教则相信断首之刑当由神力执刑,场面就如这座庄园里发生过的那样血腥惨烈。
传说若一片地区在短时间内执行了多次断首之刑,将被视为‘不臣之地’,神会在整片不臣之地降下神罚,唯有祂虔诚的信徒得以幸存。”
“那么嫌疑人无疑就是隐藏在客人之中的密教人员了。”彼得道,“西斯拉切先生,能请您具体说说这项残忍的刑罚是如何完成的吗?”
“乐意为您效劳,冕下。不过,这实在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恐怕不像您想象的那样,拥有复杂而周全的作案手法。”
西斯拉切摊了下手:“只要将携带邪神污染的神像放置在目标常常有机会直视的地方,除非目标有护身符之类的物品,或是有着强大的意志可以对抗邪神污染,又或者只是恰好倒霉地选中了一个哑巴或从不说谎的圣人,不然迟早会遇害的。”
“但这座庄园的两起案件都发生在深夜。”彼得道,“我猜想这并不是巧合?”
“喔,那就要借助更复杂一些的仪式了,涉及到了更晦涩的神秘学知识。”西斯拉切摸了摸下颌,“借用邪神力量的仪式基本都遵循着同一个原理,即利用取悦物将力量吸引进盛放力量的容器。
当然,人的灵魂天然就是取悦物,不过要想让仪式遵循施术者的想法实现特定的效果,那就需要更多取悦物来加码。”
彼得若有所思:“因此,无面神像盛放着邪神的力量,会被人类的灵魂所吸引,被牵引进人的躯壳。
想要破获这两起案件,除了找到是谁送来了无面神像,还可以寻找用来加码的取悦物和它的使用者?”
“哦,这涉及到一些更加复杂的理论,不过我得说,是的先生,从结果上来看,您说的完全正确。”西斯拉切笑道,“看您的神色,似乎对加码物是什么也有所猜测了?”
“是的,先生,向您请教,”彼得的目光看向房间内本该放着花瓶的空地,“向日葵可以用作取悦物吗?”
“哈,”西斯拉切浮夸地笑了一声,“当然,当然,先生,这可是这个地区适用于这个仪式的取悦物中最常见的一种了!
完整的向日葵可以代替违令者受刑,不完整的向日葵会增加神罚的威力,而使用受刑过的向日葵残骸作为加码物则是最巧妙也最恶毒的,它可以用特定的仪式将神罚转嫁给提前标记好的容器,随时随地!”
“感谢您的解答,先生。那么至此,作案手法就彻底清晰了。”彼得微笑着颔首,“凶手无疑是提前在被害人身上做好了准备,随后在深夜使用受刑过的向日葵残骸杀害了被害人。
这样一来,嫌疑人的身份自然不做他想,只可能是送来了无面神像的克萝茜尔小姐,或房间中向日葵插花离奇失踪的爱莎女士了。”
克萝茜尔小姐猛地上前一步:“别胡说了!你以为一个卑贱的异邦骗子说的话能在王国警署作为定罪证词吗?做梦!”
“关于这一点,克萝茜尔小姐,之前见面的时候我已经告诉过您了。”
彼得神情自若:“查克斯先生的书房里有许多和异端相关的研究。而和西斯拉切先生所说相印证的那份研究已经被阿拉克雷骑士长拿走,交给斯普莱茵大教堂的弗拉洛德阁下了。
我想,等大主教阁下对研究手稿做完必要的处理,会乐意将它作为证物移交王国警署的。”
“……即便如此,”克萝茜尔咬住了下唇,“你依旧没有证据证明这件事与我父亲有关,我只是替父亲送来了礼物,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无面神像是我带来的!”
“您的确提出了一件相当重要的事。”彼得从善如流地点头,“贝利先生做事滴水不漏,我的确无法证明这两点。
所以,我们不妨从另一个角度,证明克萝茜尔小姐与这两起案件绝对有关。”
克萝茜尔皱眉:“你说什么?”
“让我们整理一下所有有关无面神像的线索。”
彼得拿出笔记:“第一日下午六点三十分,贝利小姐将礼物交给了沃威斯管家,这一点在朱迪斯女士、小查克斯先生的证词中也有证明。
六点四十分,根据仆人们的证词,沃威斯管家将礼物交给了老查克斯先生。
八点四十分,朱迪斯女士撞见沃威斯管家带着什么东西从老查克斯先生的房间内离开。
接下来是当晚十一点和第二日清晨六点四十五分,根据朱迪斯女士的证词,这两个时间点,无面神像都出现在了管家的书桌上,面朝着墙壁。
随后无面神像一直停留在现场,直到第二日下午七点三十分,仆人证言,老查克斯先生命人将案发现场的无面神像拿到他房间。
作为佐证的信息是白天我与昆汀阁下前去拜访老查克斯先生时,他的床头柜上空无一物。
而晚上八点到八点二十分这个时间段,朱迪斯女士和阿拉克雷骑士长先后在老查克斯先生的房间内见到了放在他床头柜上的无面神像。
随后便是今早,我们又在案发现场见到了无面神像。
根据仆人们的证词,老查克斯先生和沃威斯管家此前并没有在房间内摆放无面神像的习惯,而在第一日晚八点四十五分与老查克斯先生见面的阿拉克雷骑士长同样没有在房间内见到神像。
从现有的时间线来推断,这座神像要在第一日晚八点四十分前突然出现在老查克斯房间内,又在八点四十分时被沃威斯管家拿走,出现在沃威斯管家的房间里。
那么这样东西自然只有可能是六点三十分,沃威斯管家在与克萝茜尔小姐见面后,收到并送到老查克斯先生房间内的‘礼物’了。”
克萝茜尔小姐脸色苍白,下意识张口要反驳,却被彼得再次打断:“况且,还有一件事非常有趣,那就是有仆人证言,第一日晚十点半左右,老查克斯先生的房间传出来了很轻的谈话声。”
“让我们用排除法来推断一下这个人的身份。”彼得抬起头,微笑了一下。
“首先不会是小查克斯先生,他对自己的安危如此重视,想来任何时候都不可能让自己的两位‘护卫’离开自己,给人以可乘之机。
其次是朱迪斯女士,有女仆证言,朱迪斯女士在十点到十一点时都在一楼工作,而十一点后她前往了沃威斯管家的房间,此时老查克斯已经休息了。
接下来是阿拉克雷骑士长。克萝茜尔小姐在十点的时候目击了阿拉克雷骑士长在花园中行动,那么十点半这个节点他也不可能出现在老查克斯的房间里,因为他正是要在外部观察如何潜入老查克斯的房间,况且他已经在八点四十五分时见过老查克斯先生,不会多此一举打草惊蛇。”
“那么时间线尚有大片空白,还有相关联的时间点的,只剩下了先后在十点钟叫了茶点的两位来宾女士。”
彼得笑了笑:“我猜测你们叫茶点的目的恐怕不是受惊或饥饿,而是为了给自己做不在场证明吧?通过叫人上来送茶和相互作证来证明自己在临近的时间点的确在房间内,顺便填补时间线上的空白。
如果我们没有破解作案手法,第二日又没有恰好的一场雨留住两位,恐怕的确会让两位女士轻松脱身离开,完成一场完美犯案。
不过现在,我想已经结束了,两位显然分别是真凶与帮凶,至于具体分工,我倾向于克萝茜尔小姐是帮凶,负责掩护爱莎女士完成作案。”
魔术师把玩着手上的两张扑克牌,兴致盎然地望向那位“真凶”。宽大的帽檐和黑纱遮挡着爱莎夫人的面容,线条优美的唇依然轻轻勾着得体的笑容。
——她似乎并不惊慌。
魔术师转了转其中一张草花九,忽然被人用手肘怼了一下腰眼。
他转头看去,只见那位一直跟在小查克斯身边当背景板的顾先生趁众人不注意,给他递了个眼神:真结束了?
西斯拉切挑了下眉,似乎是觉得这么“眉来眼去”相当有趣,于是刻意地耸了耸肩,朝他眨了下左眼:你说呢?
顾先生白了他一眼。西斯拉切品味了一下,觉得大概是有屁快放的意思,于是微微倾身靠近他耳边,轻声耳语:
“确实尘埃落定了,不过,距离落幕,还有一段精彩的压轴表演。你不是一直都想知道,我们之中一直没露脸的那位先生,去了哪里吗?”
顾先生皱了皱眉,抬头看了一眼抱臂冷眼旁观的阿拉克雷骑士长。
西斯拉切轻笑,悠然道:“是啊,只有我们耿直的骑士长大人不是剧目中既定的主演。”
“——那么,将他匆匆送上舞台的那位真正的主演先生,是去做什么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