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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大婚 所以她绝不 ...


  •   次日天尚蒙蒙亮,关吟月便被叶氏从床上唤起。她困得两只眼都睁不开,就被按在浴斛里沐浴。七八只手在她身上忙忙碌碌,太困的缘故,关吟月连羞耻都感受不到了。

      宫婢为她挽发梳妆的时候,女官还在见缝插针抽背她礼仪要点。想到要是行错一步,就会在圣人皇后、王公大臣面前露个大的,继而被言官孜孜不倦骂上一个月,关吟月顿时一点新嫁的羞涩不安都没有了,满脑子都是大考的紧张感。

      她先是换上平日的衣裳,由耶娘率领前往家庙,对着祖宗牌位,奠酒读祝。之后女官呈上准备好的吃食,关吟月心知今日特别耗费体力,便不客气地将盘里的吃食都扫光了,女官端着空碟空碗出去的时候,差点没控制好表情。

      吃太撑了,关吟月这边还晕着碳呢,女官就催促她前往正堂,拜别耶娘。关吟月还没下跪,叶氏就开始抹眼泪。关大刀也热泪盈眶,关吟月心里也不是滋味,这是她穿越过来后,第一次没有抵触跪拜礼。

      叶氏生养了她,关大刀为了一家人,愿意背刀起义,她跪他们,心甘情愿。可那个世界的爸妈,她却再也没有机会对他们说一次“我爱你”了。

      关吟月鼻尖一酸,热泪滚了下来。

      正堂内,一家四口,没出息地哭成一团,让人见了不觉为之动容。唯独女官很尴尬,说词啊侯爷,你还有词啊!

      眼看着吉时就要耽误了,女官不得不硬着头皮低咳了一声。关大刀还在抹眼泪,沉浸在悲痛之中,没反应过来,还是叶氏拧了他一把,他才想请来背的词,说得可谓是磕磕巴巴,不情不愿:“尔往大内,夙夜勤慎,孝敬毋违。”

      叶氏在旁道:“尔父有训,尔当敬承。”

      关吟月乖巧表示听训,再次行礼,便随女官去更衣。宫婢拆去头上的发饰,为她戴上九翚四凤冠,描金珠皂罗额珠眉心、珠牌环。常服也退去,换上玉色线罗中单,外罩青纻丝绣翟衣,系上青纻丝绣蔽膝。

      关吟月再照镜,只见铜镜中的自己颇为模糊,翠云博鬓,庄重威严,已经不像她了。

      她正看着,女官进来传话,宗长晖到了。

      关吟月便在女官的指引下,回到了正堂。远远看去,就见到了那挺拔如松柏的身影。她还没来得及看清宗长晖的打扮模样,便又在女官的指引下,行八拜之礼。

      礼毕,由太子先行,到这儿,关吟月已经麻木了。凤冠太重,拜来拜去的,她要很小心才不能让自己踩到裙摆摔倒,又要维持身段,她身上都出汗了。

      要不是身份不允许,她是真想说要不算了吧。

      好容易可以出门了,宗长晖站在厌翟车旁,揭开帘子。关吟月眼里只有对终于可以坐下的渴望,连看一眼他是什么样的好奇都没有了。

      她经过他时,宗长晖下意识想伸手搀她一旁,却见她目不斜视,板着张脸,努力维持住表情,直接进了车内。留给他的只有转瞬即逝的,并不属于她的脂粉香气。

      宗长晖薄唇微抿,想说点什么,但知道于礼制不和,还是放下了帘子。

      不一时便听仪杖奏响宴乐,水路开道,沿途设有行幕与步障,不见屋舍百姓,只有身穿红罗销金袍帔、二人并排骑马的宫婢环绕左右,送嫁队伍绵延数里。

      然而,进宫路上是关吟月唯一清闲的时刻。接下来要下轿,走走走,再换轿,走走走,方才能进青庐内,但还没完,又是拜拜拜,各种拜。

      关吟月不喜欢喝酒,但这么一通下来,她渴得要死,女官用金爵盛酒端来时,关吟月几乎是一饮而尽,差点没被辣死。
      她没说话,表情也维持得很好,女官让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但宗长晖就是感受到了她浑身上下散发的怨气。

      于是这位素来最知礼的太子,难得开口,问了赞礼官一句:“还没有结束?”

      赞礼官诧异地看了下太子,太子将所有的礼仪学得最好,而且从来都没有不耐烦,他做任何事都是极有耐心的,这可不像是他能问出口的话。

      赞礼官道:“回太子,还未结束。”

      不必关吟月说话,宗长晖感觉他已经听到了她崩溃的声音。借着袍袖的遮掩,他握了握关吟月的手,希望她明白,无论前路有多艰辛困难,他都会一直陪着她。

      之后便是吃女官送来的食物,中途又要喝三次酒。关吟月酒量不行,已经有些晕晕乎乎了,但还是不能歇息,又在赞礼官的指引下行了两次拜礼。

      方才结束。

      关吟月被女官扶上轿子,送往东宫时,什么想搞涩涩的心都没了。去他妈的新婚夜,只要想到明天后天还得各种拜拜,关吟月现在就想睡觉。

      拆凤冠,退翟衣,沐浴完,关吟月就滚入了婚床,扯过被子往头上一蒙。

      宗长晖也刚沐浴完,头发上还带着微潮的湿气,入得寝殿内,便见婚床上拱着个小形状,婚床前随意摆着两只金蹙重台履,便知是哪个不见外的小仓鼠拱窝了。

      他微微一笑,很喜欢关吟月这样快就把东宫当作她的家。他快步过去,斜坐在榻上,探身去揭红彤彤的绣着百子千孙的婚被,就像是揭开了一个不能轻易被惊扰的梦。

      意外也不意外的是,关吟月已经睡着了。她背靠着他,将从家里带出的布偶抱在怀里,脸紧紧地贴着那听说叫“皮卡丘”的黄色老鼠上,蜷缩着,睡得很香。

      宗长晖笑叹了一声气。

      他完全没有把关吟月叫醒的意思,就这般手肘抵在榻上,撑着侧脸,看着关吟月。看着看着,便不由地伸出手,去描摹关吟月的五官。

      初时是隔空描摹,后来才慢慢地点到肌肤上,带着香气的体温很快便渗透进了他微凉的肌肤之中,他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宗长晖又看了一眼关吟月,她还是睡得很香,脸红扑扑的,红润的嘴唇微张,能看到躲在里面的小小舌尖。

      这样没有防备啊,他好歹也是她的夫君,是个男人,今日又是他们的新婚夜。

      宗长晖有点拿关吟月没办法了,他只好静悄悄地离开寝殿,隔了许久才回来,换了新的单衣和裤子,手臂上又添一道新痕,无声无息地上床,与关吟月并排躺着。

      一夜红烛残。

      关吟月睡得真是不错,她做了个很香甜的梦,梦中她被蛋挞、舒芙蕾、杯子蛋糕、奶油泡芙团团包围,她馋得不行,马上大吃特吃。或许是吃得太过满足了,醒来时还在咂嘴。

      这么一咂嘴,便觉口感不对,那又硬又软颇有弹性的口感是什么?好怪哦,想不出来,再尝一口。

      头顶传来宗长晖颇为无奈的声音:“阿月,你醒了的话,可以先放开我吗?”

      如遭雷劈。

      关吟月还没来得及反应为什么她的床、她的房间会出现宗长晖的声音,人已经急速退去,那慌张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遭了一晚上非礼的是她。

      就见宗长晖的单衣凌乱地敞着,长而精致的锁骨下,露出的白里透粉的饱满胸肌上,残留着可疑的齿痕,莓果经过一夜催化,有些中大,还挂着未干的涎水。

      谁干的呢?寝殿里只有两个人,总不至于是宗长晖自己干的吧?

      关吟月的小脸爆红,热得可以三秒烫熟一个鸡蛋了。她支吾半天,除了想刨个洞外,没有任何应对的办法,半天,终于憋出一句轻如蚊讷的话:“我们,我们成亲了。”

      所以她绝不是非礼!

      “嗯,”宗长晖淡然地整理好单衣,“没说不让你吃。”

      Bong!这下关吟月的脸真的烫到往外冒蒸汽的地步了。

      他他他,一个封建古板男人,怎么能这样自然而然地说出这么羞耻的话?

      “还不起吗?”宗长晖回头,见她还捧着发烫的脸,不知所措地靠在床帐内,偷偷地从指缝里看着他。那双圆溜溜的眼已经褪去无措了,此刻正自以为掩饰的很好地,有一下没一下地检查着他的肩宽、胸围、臀围、腿长。

      她看起来简直满意地要死。

      宗长晖嘴角微翘,提醒她:“快起吧,还要拜见两宫。”

      “哦哦哦。”关吟月赶紧爬起来。

      欸,谁让宫里规矩那么多,新婚夫妇不是最需要休息时间吗?婚礼那么累,就该诸事不问,躲在房间里大睡特睡几天啊。
      关吟月又想到昨天就是因为她太懒,才错过了美妙的新婚之夜,顿觉惋惜。

      抱琴和几个宫婢鱼贯而入进来替关吟月梳妆,又有两个女官悄无声息地进了寝殿。

      殿内空气清爽,只有百合香熏了一夜的幽微香气,元帕被放在一旁,干干净净的。

      女官诧异之余,都有些惊慌。两人正不知该作何交待,便见更衣完毕的太子扫了一眼她们,又见关吟月还没注意到这头的动静,低声说了一句:“不妨事,昨日太子妃过于劳累,我会和皇后娘娘解释的。”

      女官反应过来,笑着去忙别的事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大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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