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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前夜 谁能想到, ...


  •   好说好歹终于安抚住了陶清,关吟月赶紧去找宗长晖求情。

      一回头,他鹤立鸡群地站在买樱桃煎的队伍里,有小媳妇要给他让位置,他客气地拒绝了。

      关吟月走过去,扯了扯他的袖子。宗长晖转身,高大的阴影覆了下来,却不会给关吟月什么压迫感,一直以来,他都是个正派又温柔的人。

      宗长晖问:“怎么了?”

      关吟月没有回答,宗长晖也就不问了,好脾气地任着她扯着袖子,把他带到了远离灯影与人声的巷子里。

      关吟月垂着肩,低着头,发簪上的小蝴蝶翅膀颤颤的,她抿了抿唇:“我知道错了,你能不能不要把陶清去看‌浑脱舞的事告诉别人?”

      宗长晖尽管知晓关吟月是个心大的,不叫她长个记性,她保管能犯一次又一次。

      因为她在意的事,和他的不一样。

      宗长晖不愿去细想背后的缘由,尽管他一直清楚地知道,关吟月能这样没心没肺,归根结底还是不喜欢他。

      她从来没想过要嫁给他。

      这不是她的错。所以看到眼前关吟月可怜兮兮的样子,宗长晖迟疑了,矛盾了,他头一次觉得自己做错了事,不该这样对待关吟月。

      说到底,她才十七岁,还小呢,正是贪玩爱闹的年纪,喜欢凑热闹看胡人跳裸舞也没什么。是他,没控制住自己。

      宗长晖:“好。”

      关吟月知道宗长晖的脾气,说好听点是正派人,说难听点就是小古板一个,她干出这种事,起码得脱层皮才能求得原谅。因此宗长晖默然不语的时候,她也不意外,只是脑内不停思索着接下去究竟还能做什么。

      结果,她还没想出个所以然,赦令就这样来了,真是如听仙乐耳暂明。

      她喜不自胜:“你真的愿意原谅我?”

      宗长晖:“嗯。”

      关吟月高兴的时候总是不吝夸奖:“你真好。”

      她迫不及待地去拉宗长晖,她想赶紧回去,让宗长晖亲口把这个好消息告诉陶清,可怜的小陶清还在抹着泪担惊受怕呢。

      然而,她冷不防这样一拉,宗长晖没站稳,身体不由地向她靠去。关吟月眼睁睁地看着浓眉大眼,高鼻薄唇在她面前放大。宗长晖的俊美,是那种三庭五眼分部得特别和谐、正派的英朗,十分具有冲击力。

      关吟月呆住了。

      她很清醒此刻发生了什么,她能做什么,但她还是做出了受了惊吓而呆住的样子。

      毕竟,撇开宗长晖的太子身份不谈,他这具皮囊,实在符合关吟月的胃口。

      反正都要做夫妻了,亲一口怎么了?

      关吟月不动了,等待着美好的意外落到唇上。结果,等着等着,意外始终没有来,是宗长晖伸长了手臂,在墙面上撑了一下,便稳住了身形。

      可恶!好端端的人,臂展那么长做什么?她都闻到他身上好闻的清茶香了。

      回去的路上,关吟月有些郁郁寡欢。

      结果,快到嘴边的肥肉没吃到便罢了,还要继续来诱惑她。

      尚衣局的女官来为她量体,关吟月随口问了句:“不知太子身材是怎样的尺寸。”

      她没想过尚衣局的女官会告诉她,她那句话,完全是有感而发罢了。

      虽然依着宗长晖那张脸,就算身材一般也好吃,但万一身材不错呢?毕竟关海楼都说他战场上很凶猛了。

      两位女官对视一眼,想到临行前东宫的随口吩咐,不由地笑了起来。在旁记录的女官笑着将尺寸说给关吟月,关吟月脑子一片空白。

      差点忘了,她是个度量衡白痴来着。

      她吭哧吭哧地将大雍的尺寸换算成现代的尺寸,还得再除个二十——没办法,谁让关吟月从小学用到高中的那把尺子就是二十厘米,她最熟悉的长度。

      嗯,肩宽48厘米,胸围102厘米,腰围76厘米,臀围96厘米。

      她艰难地比划半天,然后唇慢慢地张成个圆。

      嚯!这不是大扔子细腰翘臀男妈妈吗?

      靠靠靠靠!

      何德何能,她竟然能吃得那么好。

      关吟月有种被千万大奖砸中后晕乎乎的感觉。

      客客气气地送走两位女官,关吟月飞跑回房间,喊抱琴铺纸拿炭笔。

      她好久没画画了。

      关吟月在穿越前的副业是个颇有名气的画师,偶尔出个画集,不接任何形式的商稿。

      毕竟她累死累活996后还要搞副业的初衷就是为了搞黄色。何以解忧,唯有搞黄!(划掉)

      画画能画到这个地步,可见关吟月基本功很扎实,尤其是画人体的时候,时常得到粉丝斯哈斯哈的评论。

      只是来到这个王朝,她还没画过呢。前些年是赶上王朝末代,民不聊生的,后来又是战乱,她没时间、空间动笔。现在倒是安顿下来,苦于没有灵感,她还以为她再也不会画画了,哪里想到会被一串神秘数字激发泉涌般的灵感。

      那句话来说,搞黄才是第一生产力。

      关吟月就这么茶饭不思地从白天画到晚上,终于画完了。

      背姿,看不清人脸,只能看到女孩穿着袜子的脚勾在劲瘦的窄腰上,男人的宽肩阔背完全把女孩遮得严严实实,只能看到女孩的指甲在他的背部划出一道道的痕迹。

      实在太满意了,关吟月躲在被窝里欣赏了很久。她特别想分享给陶清看,但想到陶清刚受过惊吓,只好悻悻然作罢。

      *

      不过因为婚期渐进,关吟月的日子没法舒坦了。她成日都要上课,宫里除了派司礼的女官教她礼仪,还要教她念四书五经和女四书。关吟月每天两眼一睁就是学,差点以为自己回到了高中,每天都过得死气沉沉,怨气横生,连涩图都救不了她。

      一想到这种进退有度、不能多走一步路、多说一句话的日子,她要过一辈子,关吟月眼前就黑了又黑。

      这个婚,真的非结不可吗?

      关吟月苦巴巴地过着自己的日子,没有关注到最近京中还发生了大事。

      宗长敬的亲事定了,定的正是崔雪蕴。

      崔雪蕴那日落水被宗长敬救了上来,彻底无缘太子妃之位。郑家不愿与崔家交恶,便向崔家递去橄榄枝。

      崔家考虑了两天,同意了这门婚事。没办法,崔家已经失去了太子妃之位,总要弄个皇子妃来弥补。

      崔雪蕴郁郁寡欢。

      皇子妃之位对于他人来说,可能已经足够尊贵,但对于清河崔氏的女郎来说,简直是一种侮辱。何况她又是因为那种可笑的意外才失去了唾手可得的太子妃之位,叫崔雪蕴如何心甘情愿。

      短短数日,她便消瘦了许多,日日站在自家阁楼上,往关家的方向眺望,眼里闪烁着不甘的幽火。

      崔家女君担心她,亲自登楼劝她,崔雪蕴却听不进去,伏在阿娘的怀里痛哭:“我不是非要当这个太子妃,我便是输给王
      家女、郑家女、卢家女,我也心甘情愿,可偏偏她关吟月就是个屠户女!何况,我还不是输给她。一想到这么一个人,因为我,成了太子妃,将来还要成为皇后,而我日后见了她,只有跪拜的份,我的耶娘兄弟日后要跪在她生的儿子的脚下,我就咽不下这口气!”

      崔家女君忧心忡忡地问:“可事已至此,你还能如何呢?”

      崔雪蕴止泣道:“我要毁了她。”

      崔家女君吓了一跳,她低下头去,清清楚楚看到伏在怀里的女儿闪着泪花的眼里,迸发出的决绝恨意。

      崔家女君便知道,素日阿郎与几个儿子对圣人重用庶族的不满还是影响到了女儿。

      而圣人隐隐对如今由地方推荐人才到长安接受考核授官的选拔方式有了不满,这种不满,让世家大族都陷入了浓重的不安之中。

      实在无法想象,日后他们还要对一个屠户女生出的儿子行三跪九叩之礼。

      这世道,真是礼崩乐坏。

      不过崔家女君对此倒并不担心,虽然朝堂的事她干预不了,但对关吟月还是很有信心的。

      她轻蔑地道:“你当真以为她坐得稳东宫太子妃之位?我的儿,你未免过于瞧得起她了。你可是没听到教习她的女官回去复明,向皇后说的是‘不思进学、朽木难雕’。”

      这下连崔雪蕴都震惊了。介于人情世故,女官面对将来的太子妃多多少少会留点脸面,哪怕表现得再不堪,也会用语言藻饰一番,能让人情练达的女官批出这毫不留情的八个字批语,实在难以想象关吟月究竟是有多愚痴。

      崔家女君道:“你瞧着便是,用不了多久,等太子彻底能掌住兵权,就是关吟月被废除之时。”

      崔雪蕴一想正是这个道理,终于肯破涕为笑。崔家女君扶起女儿:“我的儿,你既不甘心她压过去,就要光彩夺目地进宫,事事压过她去,让圣人和娘娘瞧一瞧我们世家女的气度。”

      到那时,可能圣人也会回心转意,让太子娶一个崔家女。当然,这样的话,就不必告知崔雪蕴了。

      对于崔家母女这场发生在阁楼上的谈话,关吟月一概不知。她掰着手指倒数上课的日子,鉴于这种封建思想洗脑教育过于恐怖,一下子连她的恐婚症都治好了。

      终于,这个越来越小的数字归了零。关吟月还来不及狂喜就直接扑上床,酣畅淋漓地睡了足足五个时辰还没醒,吓得宫中派来服侍她的宫女以为太子妃不幸死于成亲前一夜。

      谁能想到,这让无数新嫁女辗转反侧的前夜,失眠的反而是太子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前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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