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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不要 “不要了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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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吟月在偷偷打量宗长晖。
因今日还要祭祖,宗长晖穿着庄严的冕服。色泽赤黑如雀头、绣着九章纹的玄衣将他的身体裹得严严实实,让人完全想不到布料底下藏着年轻健壮的身体,肌肤竟然是白里透红的。
关吟月想着,脸又开始热起来。
别看她一天到晚带着粉丝在晚上斯哈斯哈的,其实一直到现在,关吟月还没什么实操经验。她不是不对男人感兴趣,只是接触到的男人不是脸不行,就是身材不行,而很大部分都是脸和身材都不行,她实在没有实践的机会。
现在乍然碰到一个脸符合审美,身材又仿佛复刻了她笔下oc男主的宗长晖,难免有些心猿意马。
她想着,一个男人究竟好吃不好吃,身材和脸蛋固然重要,但也得佐以性格。譬如网上那些擦边博主,拍的视频再涩,只要想到他是个为了钱不惜出卖色相的easy boy,她就会瞬间下头。
不然怎么说黑色高领毛衣才是男人最好的嫁妆。一个男人,当他的衣裳越难脱,就越好吃。
宗长晖虽然没有黑色高领毛衣,但他的玄衣纁裳比毛衣更为庄严不可侵犯。
关吟月舔了舔唇,忽然,她感受到宗长晖的目光扫过来,九旒冕冠下,他的眉眼英挺俊朗,过于正派,倒叫关吟月有些心虚,立刻摆正神色。
这日早上,又是各种走位复杂地拜,拜完两宫,还要去宗庙祭拜。忙碌完,方才得以回宫祝贺。
今日是宫中的庆贺,意在让太子妃熟悉各宫。太后、皇后这一脉,关吟月熟悉得不得了,大家都有逃命避祸的交情,感情好得不得了,在宴席上完全如鱼得水,不需要宗长晖的任何帮助。
宗长晖默默地收回了视线。
太后尤其激动,拉着关吟月的手,用很浓重的乡音说:“好好好,长晖总算把你娶进门了。”
在圣人登基前,太后只是个浆洗妇,大字不识一个,靠着洗糙了的一双手,将几个孩子拉扯长大。骤然入宫,目之所及,皆是华贵之物,耳之所听,皆是文雅之语,颇为不自在。
这种不自在在贵妃面前尤为显眼,因此除了一些她必须出席的宴席,她一般都是躲在宫里,日子过得比从前寂寥。
因此她可太盼望关吟月进宫陪她说话了。
贵妃见那名为她的舅姑、缩在光彩夺目的礼服下、皱巴得如同个核桃的老媪,眼里闪过一丝恼意。
圣人是个有孝心的,世家贵女的出身也要求让她做个孝女,她不是没想过讨好太后,但无论她如何用心,太后回以的都是尴尬不失客气的笑。
在关吟月的衬托下,显得她特别失败。
贵妃在心里嘀咕了一声:“泥腿子就是泥腿子。”
自宫宴那日的意外后,圣人虽应允了宗长敬娶崔雪蕴,可再也没有来过她的宫中。她知道圣人终究还是怀疑她故意了出手搅黄宗长晖的好婚事。
所有人都知道她被圣人冷落了,而今关吟月入席后,见过皇后与太后,却始终不曾来她坐席上。贵妃自诩是长辈,地位也更胜一筹,关吟月却不来拜见她,她越发没脸。可太后一直拉着关吟月说话,贵妃也没办法挑她的错,只好把才六岁的女儿推出去。
然而关吟月根本无暇注意她,太后在跟她热情地介绍在延福宫里辟出来的新田。
太后说:“我搭了葡萄藤,藤爬得可好了,果子都挂满了,你待会儿跟我回去,边摘边吃,吃最新鲜的那一茬。”说半天才想起旁边还坐着亲孙子,于是客气地跟宗长晖说了一句,“你也来。”
宗长晖有些哭笑不得。
华安就是在这会儿站到他们面前,关吟月起初没发现,直到太后的神情局促,不说话,只一味尴尬地笑着,关吟月才转过头。
华安脸上是肉嘟嘟的婴儿肥,正是最可爱的年纪,脸上却挂着无可挑剔的笑,一时之间,让人很难分辨她的年纪。
她说:“恭贺皇兄和皇嫂新婚,愿良缘由夙缔,佳偶自天成。”
关吟月迟钝了几秒,才想起该道谢,还要给红封。她赶紧回头找抱琴,还没等她找到,宗长晖就像早知道她会丢三落四一样,在食案的遮掩下,把红封递给她。
关吟月轻舒了一口气,感激地冲他一笑,把红封给了华安。看得出来,太后还是想跟亲孙女亲近一下,向她张开了手臂,但华安很疏离地行了个礼,借口要陪贵妃,扭身跑了。
太后有些尴尬,跟关吟月解释:“以前抱过她,小孩子皮肉嫩,嫌我的手太糙了,每次到我怀里,都哭闹得厉害,怎么样也不肯让我抱。”
关吟月瞥了一眼宗长晖,他正面无表情地吃酒。关吟月收回视线,拿其他话题逗太后,将她的注意力移开。
哄好了太后,关吟月才回过头。宗长晖还是面无表情的,这让他的五官越发锋利。
关吟月趴在食案上,目光自下而上地看着他:“你冷脸的时候确实好帅。”
宗长晖错愕了一下,等反应过来关吟月说了什么,他有些无奈。
这种无“心”之语,他已经听了无数次,尽管每一次听到时,心脏还是免不了错跳一拍,但因为太知道关吟月的夸赞是不掺杂任何情爱之意的,他已经能做到面不改色了。
宗长晖:“这两天你都跟我在一起,我不记得你闯了什么祸。”
关吟月瞪圆了眼,气鼓鼓地嘟囔:“你才闯祸了呢,你全家都闯祸了。”
宗长晖提醒她:“你如今是我的妻,确实在全家之列。”
关吟月反应过来了,懊恼得很,她扭过头:“算了,不管你了,你自己喝闷酒去吧!”
宗长晖才意识到她是因为华安的事跑来宽慰他,可谁家好姑娘安慰人这样轻佻?
好像,在她眼里,他浑身上下,唯有一张脸还可以夸夸。
宗长晖叫她:“阿月。”
关吟月当没听到。
宗长晖便不叫她了。他是太子,她是新太进宫的太子妃,在宴席上的一举一动,还是过于打眼了。
借着食案的遮掩,宗长晖去牵她的手。
柔软纤细的手,并不大,正好能被他的大掌裹上。裹上了,就再也逃不掉了。
关吟月微微一动。
认真计较起来,这不是宗长晖第一次牵她的手,逃难路上,父兄不在身边,阿娘要顾他们的家当,管不了人小腿短的关吟月,只好把她托付给宗长晖。
那时的宗长晖只是个身骨都没长开的少年,但还是牢牢地牵起关吟月的手,就算她跑不动、摔在地上的时候,也没放开。
明明是牵惯了的手,说到底,一样骨头、皮肉组成,但不知道为什么关吟月感觉到有一股电流闪过心头,让她的心麻了一下,她下意识地抿了抿唇,压制住脸上的反应。
仿佛是嫌她还不够刺激,修长的五指就在这时候裹了上来。她能感受到他的体温和力量,一点点渗透进她的肌肤里。关吟月垂下眼睑,认认真真地观察着那只手,骨节分明,修长有力,漂亮得仿佛下一刻拿起手术刀隔开人的心脏,也很适合埋进
隐秘的洞穴里……
关吟月赶紧刹住脑内的该死的念头,猛猛喝水。
太后把好吃的点心分给关吟月,正好注意到她的神色,很诧异:“阿月,你脸怎么那么红?”
关吟月支支吾吾地答不上来。
长公主在旁笑着给太后打扇:“总不能是热的。”
太后这才在长公主促狭的笑声里,注意到了孙儿和孙媳的手,她果然误会,以为自家纯情的孙媳是因为拉小手才红脸,满意得很。
她一直觉得关吟月是最好的孙媳,很担心宗长晖成了太子后,会跟他阿耶一个德性,非要娶贵女。所以现在看到两人的感情这样好,颇为满意。
但这不妨碍她打趣孙子:“长晖啊,总这样牵着阿月的手,她都不好吃饭。”
宗长晖略有诧异,他们不是第一次牵手,关吟月以前可没什么反应。他不觉得自己对关吟月有这样大的魅力,但他看到关吟月快要钻到桌子下去了,还是出言把责任揽到身上来:“不牵着,怕她被阿婆拐到延福宫去。”
太后笑得合不拢嘴:“延福宫只有我一个老太婆,有什么好陪的?”
宗长晖目光沉稳,话却说得似是而非:“谁不知道她最喜欢阿婆了,入席后,只陪着阿婆说话,都没看过我一眼。”
太后彻底被哄得满面红光。
关吟月默默地听着,只觉得宗长晖太会了。其实她心里清楚,宗长晖这样说是为了帮助太后忘记被华安搅散的兴致,若放在过去,她也能没心没肺地凑上去一道说笑两句。
但怎么说呢,要怪还是怪脱了衣服的宗长晖太能诱惑人,让她忍不住想入非非。导致现在她这耳朵听他说什么话,都像是在撩她。
自作多情了不是。
果然,太后心情恢复后,宗长晖就松开了握着关吟月的手。心跳终于能够恢复正常的频率了,关吟月悄悄地舒了口气,张了张手,指根有点发酸,还留着不知道是谁的汗。
总不能是宗长晖的吧?于是她默认是她的。
宴席散后,两人并肩走回东宫。其实前有黄门导引,后有宫婢跟随,委实算不上独处。但皇门与宫婢都有意拉开了距离,两人又离得这样近,和独处也没什么区别了。
宗长晖抬头看了一眼天上升起的月亮,问她:“想要我陪你走走吗?”
关吟月有点莫名,下意识地跟着宗长晖抬头看了一眼月亮,忽然,她反应过来了,依着她和宗长晖的关系,今晚必然要发生什么了。
关吟月心口一紧,脱口而出:“不要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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