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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笼络人心 春日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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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暖阳融融,窗一打开,就能看见院中绿柳初绽的嫩芽,正随微风摇曳。
姜知宁慵懒地倚在窗边的软榻上,欣赏着一派春日雅致。
她让茯苓去将那日救自己的家丁找来。说来,她还未好好致谢。
不多时,茯苓引着一个年轻男子缓步而入,他身着青布直缀短衫,腰束素色布带,身形高挺,垂眸敛目,举止安分守礼。
“见过小姐。”年轻男子躬身行了一礼。
姜知宁抬了抬手,示意他免礼,又让茯苓给他搬来一张圆凳落座。
“不知恩人怎么称呼?”姜知宁莞尔一笑问道,她向来不喜欢亏欠于人,眼前人虽然是签了卖身契的家丁,但是于她而言就是她的恩人,她并未摆出大小姐的架子。
“小的姓石名松,小姐不必称呼小的为恩人,直接叫小的石松就行。”石松恭敬回话。
姜知宁笑了笑:“石松,你救了我,我许你一桩心愿,你尽管开口,在我力所能及的范围内,都可为你实现。”
“这......”石松埋头冥思苦想,最后忐忑道,“敢问小姐,什么都可以吗?”
姜知宁颔首:“只要我能办到的。”
石松抱拳:“那小的就不客气了。小的想请小姐为小的恢复自由身。”
“可以,我答应你。”姜知宁爽快应下。
“多谢小姐,石松愿一辈子效力于小姐。”石松感激道,他自幼便被家人卖入姜府为奴,签下终生死契,毕生的愿望就是希望有朝一日能够脱离奴籍,没曾想自己的一个无意之举竟做到了。
“无妨,我稍后让管家将你的卖身契取来,待销毁后,再给你立放良书,你这几日便不用再干活,我会让管家再另安排。”姜知宁承诺道。
石松重重叩谢了姜知宁,再三感念恩情,才躬身退了出去。
送走石松,姜知宁又让茯苓去将负责清理池边青苔的粗使丫鬟给找来。
茯苓以为姜知宁要问责那丫鬟,连忙为其求饶。
“姑娘,她不是有意的,求求你不要再罚她了,管家已经扣了她一年的月钱,还被罚去后院洗恭桶,实在可怜。”
茯苓跟了姜知宁十年之久,鲜少见她为人求过情,姜知宁便问:“你认识她?”
茯苓颔首:“姑娘,实不相瞒,她同我是一个村的,未进府前就有几分交情。”
“嗯,我知道了,你去将她叫来便是。”姜知宁语气平静道。
茯苓猜不中姜知宁此刻的心思,犹豫片刻,还是照做。
一炷香的时辰后,茯苓带着那丫鬟来到了姜知宁身边。
丫鬟见到姜知宁,吓得连连磕头,嘴不住地喊冤。
姜知宁细细打量着她,约莫十三四岁的年纪,小脸蜡黄蜡黄的,身材瘦得跟竹竿一样,穿着洗得发白的青布粗衣,看着十分胆小,连头都不敢抬。
“你叫什么名字?”姜知宁声音放软了些。
“奴婢......来娣。”小丫鬟支支吾吾道。
来娣,姜知宁心中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心中顿时了悟。这般名字,多半是家中盼着生个带把的,才会给女儿取这样的贱名,也是可怜。
“小姐,真的不是奴婢有意让您落水,奴婢罪该万死,求您放过奴婢吧!”来娣心志崩塌,控制不住地颤抖哭了起来。
姜知宁看着来娣跪在地上单薄发抖的样子,清了清嗓子:“起来吧,我没说罚你。”
茯苓伸手扶起来娣,来娣如释重负,朝着姜知宁深深一鞠:“多谢小姐大恩。”
姜知宁坐在软榻上,看向门外,忽而勾了勾唇:“来娣,想不想免去你的责罚?”
来娣怔住,愣愣地望着姜知宁,不敢擅自拿主意。
“你就直截了当,告诉我想不想?”姜知宁语气放缓。
来娣攥紧手掌心,咬咬牙:“想!”她可太想了,她安分守己做事,为的就是保住每个月那二百文钱,家里还指望着她这份月银度日,如今断了月钱,她正愁如何同家里人交代呢!
“好,你过来些。”姜知宁声音清清淡淡,朝着来娣招了招手。
来娣扭扭捏捏上前,姜知宁凑到她耳畔低声交代了几句。
只见来娣听了姜知宁的话后,瞳孔骤然放大,又坚定地点了点头。
屋外传来脚步声,姜知宁眼神点了点,示意来娣开始。
来娣会意,倏忽跪在地上,揩了一把眼泪,开始痛哭。
“说,是不是你这个不懂事的小丫鬟往那石头上涂了什么增滑膏,才让我跌入了池中?”姜知宁一副嚣张跋扈的样子,气势凌人。
“我没有,小姐,求您饶过奴婢吧,奴婢真的没有那样做!求您不要把奴婢赶出府。”来娣跪在地上磕头求饶。
茯苓不知姜知宁的计划,站在一旁懵住,姑娘不是说不罚来娣了吗,原来是要将来娣赶出府?
“姑娘,茯苓没有求过您什么,求您看在茯苓伺候您多年的份上,不要将来娣赶出府。她家里人若是知道她被赶出府,她定活不了的,求求您,可怜可怜她吧!”茯苓也跟着跪下求饶。
“我不管,她若是不说出她往石头上涂了什么导致我落水,我是不会放过她的!”姜知宁咄咄逼人。
茯苓实在不解一向仁厚的姑娘怎么突然转了性子,被吓得也跟着来娣一同哭了起来。
恰在此时,屋门被从外推开,林芷瑶步履匆匆,径直走了进来。
茯苓见此,忙求向林芷瑶:“表姑娘,求求您劝劝我们姑娘,她要将来娣赶出府。”
林芷瑶平复了下呼吸,不解地问向姜知宁:“姐姐,您这是在?”
“教训下人,让妹妹见笑了。”姜知宁浅笑道。
“还不快些交代!你口口声声说已经将那石头上的青苔清理干净,可我为何还会落水?说!你到底往那石头上涂了什么?”姜知宁一脸毫不讲理的样子。
林芷瑶不由捏了一把冷汗,忙走上前:“好啦姐姐,那石块上的青苔确实是被清理干净了,你就别为难一个小丫鬟了。”
姜知宁直接甩了脸色:“妹妹,你这是护着一个丫鬟,也不站在姐姐这边?若不是那石头随着我沉入了池底,我定要她好看!”
林芷瑶还未见过如此蛮横的姜知宁,一时有被唬到,但姜知宁越是这样越好,能更好地衬托她的善良。
“姐姐,您这不是也说没有证据,您就放过她一次呗。”林芷瑶故作温婉和气,柔声劝解道。
姜知宁依旧面色冷沉:“妹妹这般一心为她求情,何不干脆把人收进自己院里使唤?”
“姐姐,我只是见她可怜便为她求饶罢了,妹妹没有那样的意思。”林芷瑶忙解释。
“那既然如此,我就把她发卖出府吧!”姜知宁语气决绝。
林芷瑶咬咬牙:“等等姐姐,我院子里正好缺个扫地的丫鬟,就让她去吧。”
姜知宁冷哼一声:“妹妹如此喜欢这个小丫鬟,我便也不强人所难,但是是她害我落水的,她的卖身契必须在我手上,待日后她不闯祸了,我再交给妹妹。”
“都依姐姐的。”林芷瑶只是想借此在府中卖一波名声,至于那丫鬟的卖身契在哪,她根本不在乎,横竖都是一下等丫鬟。
“对了,妹妹来找我有何事?”姜知宁猛然问道。
林芷瑶灵机一动,有了回话:“明日是上巳节,我来问问姐姐要不要出去踏青,我约了几位世家姐妹相伴。”
林芷瑶这一说,姜知宁后知后觉明日是三月初三上巳节,城中男女会相伴出游踏青,放风筝、互赠花枝,好不热闹。
“罢了,妹妹去玩吧,我就不去了。”姜知宁摆摆手拒绝,今年她实在不想去凑这份热闹,她只想理清梦境的指引。
这正合林芷瑶的心意,她本来明日就有别的事,方才只是借口罢了。
“那姐姐先养好身子,等来年妹妹再陪你踏青。”林芷瑶眉眼含笑道。
送走林芷瑶,姜知宁叫起还跪在地上的茯苓。
茯苓憋着一肚子气,不解姑娘为何突然这样,别过头去恭敬地立在一旁。
姜知宁望着这样的茯苓,不由叹了口气,茯苓她是真的纯善。
茯苓同姜知宁一般大,在她五岁时茯苓就跟在了她身边伺候,虽是主仆关系,但胜过主仆。
梦中,姜知宁被逐出府后,茯苓也一直跟在她身边,甚至不惜劳苦,像以往一样伺候着她。
思及此,姜知宁轻声问道:“茯苓,你觉得我做错了吗?”
茯苓低着头:“奴婢不敢揣测小姐的心思,小姐做的都是对的。”
就连对姜知宁的称呼都由“姑娘”变成了“小姐”,在和姜知宁置气呢!
姜知宁不以为然,让茯苓走近了一些:“茯苓,你觉得林姑娘是个什么样的人?”
茯苓想也没想便开口:“表姑娘当然是一个心地善良的人,府中没人不喜欢她。”
“哦,是吗?”姜知宁语气漫不经心。罢了,现在同她说她会觉得自己荒谬,等她能用事实同她证明时,再同她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