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太子他表里不一》墟里上

2、第 2 章 “殿下，孙

　　于是，敖润就这么稀里糊涂地带着孙悟空回了龙宫。

　　彼时，龙宫里正热闹非凡，莺歌燕舞。

　　龙宫大殿下的生辰，南海龙王自是宴请八方，四海龙王及敖润的诸多表哥表弟，龟丞相等此类水族重臣。

　　当然，天界使臣也是少不得，不过玉帝王母肯定不会亲自来，便派了太白金星前来贺喜，更多神仙数不清，敖润本就是看中了今日龙宫神多眼杂，父王母后大哥二哥都忙着迎客，想来顾不上他，这才敢偷了出去。

　　——

　　敖润的寝殿就在大殿的正后头，要想进去必然路过，但大殿里正坐着他父王母后还有一众神仙好友。敖润想了想，不行，一定不能被抓到。

　　于是他小心翼翼地领着阿斑想要偷摸溜回去，反正这事也不是第一次干，娴熟得紧。

　　敖润探头，望了下大殿是何种场景，人不多，大哥也不在，想来是喝多歇下了。还留在席上的也就三两个亲近之人，应该是宴席近尾，宾客也回了。

　　他似乎隐约能听见父王在盘问二哥他去哪儿了。

　　还好还好，及时赶了回来。

　　眼见曙光就在前面，敖润将要长舒一口气时，他眼睁睁瞧见孙悟空慢悠悠地从他身后晃进，一双大手竟是直接拎着敖润的衣领，将他整个人提溜起来，像拎一只小鸡崽似的，然后大摇大摆地从大殿正门踏了进去。

　　敖润瞬间愣住，脑中只有一个想法。

　　他完了。

　　“久违了，龙王。”孙悟空带着笑，又顺手把敖润扔到了地上。

　　一时间，阿斑都被吓在了原地没来扶他，敖润心里不舒服，这般场面阿斑竟是不陪他一同面对，但他也能理解。而后敖润抬头，便看见了自家大哥二哥和父王母后铁青的脸色。

　　数目相对，寂静无声。

　　片刻后，敖润讪讪笑了：“父王母后，大哥二哥，我回来了。”

　　不仅回来了，还带了个瘟神回来。

　　对龙宫来说，孙悟空可不就是瘟神？

　　当年他抢了定海神针当作武器，还从海底捞走不少奇珍异宝，四海龙王苦不堪言，后来又大闹天宫，搅得上界不得安宁，最终还是如来出手才将他压在五行山下整五百年才放出来！

　　瘟神好不自觉，又发话了。

　　只不过他全然没将场上之人放在眼里，自顾自寻了个舒适地方坐下，这话是冲着敖润问的。

　　“怎的你回个家还要偷偷摸摸的？”他不怀好意，“难不成是这龙王老糊涂了虐待自己儿子，不让你回家？”

　　“不是不是不是！”敖润连忙从地上爬起来，摆手否认。孙悟空将他扔到地上没收力，衣服头发都乱了，好不狼狈，阿斑这才反应过来，赶忙上前帮敖润理了理，又退了下去。

　　他不过小小侍从，还是不出来的好。

　　“我父王对我可好，才没有虐待这一说！”敖润否认极快，生怕父王恼火。毕竟恼火之后，父王肯定打不过孙悟空，最后受累的只会是他。

　　二殿下敖沣一瞧自家弟弟这副不要钱的模样，便知他又犯病了，顿时两眼一抹黑。

　　“放肆！”南海龙王敖钦忽然厉声，声音之大连敖润都吓了一跳。

　　“你这泼猴！还不放开我孩儿！”

　　敖润心里又是一阵感动，几乎快要落泪。身为敖钦之子，他十分清楚父王有多不想招惹孙悟空，对父王来说，孙悟空简直就是挥之不去的阴影，可如今为了他，父王竟敢直接和大圣叫板……

　　孙悟空嗤笑了下，十分不屑。

　　他上下打量了眼好好站在一旁的敖润，而后道：“我有抓着你么？”

　　“没……”敖润弱声。

　　“那你这番来此，是不是又想害我儿？！”敖钦吹胡子瞪眼。

　　又？

　　孙悟空皱眉。

　　他何时害过这头蠢龙了？

　　只当这龙王是真老糊涂了，孙悟空也懒得和他计较，他拿起桌上一颗葡萄，扔到了地上，颇有几分挑衅的意味，声音却还是懒懒的。

　　“没什么。只是听闻南海龙王为长子庆生宴请八方，却独独漏了本大爷这份帖子。一时好奇，特来看看而已。”

　　敖钦一时哑口。

　　这事确是龙宫理亏。

　　因敖润失忆，本就忌惮孙悟空的龙宫这下更是躲他躲得远远的，龙王呢，一边希望敖润能多出去走走，不要整日缩在海底，一边又要强令禁止他去见孙悟空。

　　按理来说他设宴是一定会给各路神仙送帖，自然也包括孙悟空，想当年他大闹天宫的原因之一便是不受天庭重视，若是再有宴会不请他，那便无异于拔了老虎的胡子，大圣爷最烦的就是轻视。

　　不巧，敖钦此举就是赤裸裸的轻视。

　　敖钦本来也觉着孙悟空应当是瞧不上他这宴席，可又担心万一真来了，对傻儿子来说不就是白白送上门？

　　他思来想去万万不可，于是就偷偷将原要送给孙悟空的帖子甩了。

　　真打起来，场上没几个能是孙悟空的对手。

　　敖钦只得将怒火和惊惧压了压，沉声：“你要如何？”

　　“好说好说。”孙悟空往后一躺，“我看你这龙宫的软榻不错，摸着也比取经路上的硬石舒服，本大爷准备住上几日。没意见罢？”

　　当然有意见。

　　这大殿之上对这个提议没有意见的约莫只有两人，一是孙悟空自己，二就是敖润。

　　敖钦理亏，还打不过孙悟空，再有意见当着他的面也得应下，方才那通质问乃是情急之下的口不择言，实则说完便后悔。

　　他瞄了眼将金箍棒拿在手里当树枝把玩的孙悟空。

　　算了算了。

　　大不了把敖润关在寝宫不让他出去就是。

　　敖润是被敖沣拖走的，走的时候还一步三回头，拼命地朝孙悟空那儿望去，这才看见他正在和哪吒攀谈。

　　哪吒也来了？

　　应该是敖丙表哥带来的。

　　——

　　寝殿内。

　　“二哥……”敖润认错十分之快，“我错了。”

　　敖沣眉心微微跳动。

　　“错哪儿了？”

　　“我不应该私自跑出去，还给父王惹了麻烦。”

　　敖沣无奈。

　　他这个弟弟，自小就是被宠大的，小时候喜欢跑出去玩，自从得了失忆症之后，门也不出了，朋友也不交了，就晓得追在孙悟空屁股后头，可偏偏又打不得骂不得。

　　“罢了。此事不怪你。”

　　最终还是狠不下心来说什么重话，他把敖润扯过来，仔仔细细检查了个遍：“可有受伤？那瘟神没有打你吧？”

　　“没。”敖润很老实，“大圣他不是那种神仙。”

　　敖沣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你又知道了？”

　　“你知道孙悟空秉性如何？你了解他？你与他见过几次面说过几句话？”他恨铁不成钢地敲了下敖润的脑袋。

　　“他这种妖精心眼子比你吃过的鱼都多，到时候被卖了还在给人数钱！”

　　敖润没忍住辩驳：“不是妖精，是神仙！大圣神通广大，乐善好施，助人为乐……”

　　敖沣头更疼了。

　　三弟口中形容的这个人，真是孙悟空？

　　“孙悟空大闹天宫打落无数天兵天将，还把四海洗劫一空，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三弟，他真没你想得那样好。”

　　敖润不信：“二哥方才还说我得了失忆症。我将我与大圣过往忘得一干二净，黑的白的自是由你来说！”

　　敖沣深吸一口气：我不生气。

　　他握住敖润的手，眼中尽是同情：“三弟，你放心，二哥就是上刀山下火海也一定不会放弃你的。过几日我便带你去找太上老君，他可比孙悟空厉害多了，必定有法子对付……治好你！”

　　敖沣风风火火地走了，敖润拦不住。

　　他心说，这上界的神仙都请过无数回了，都没有将他治好，可不就恰恰证明他没病么？唯一有病之处，便是将五百年前那次出行给忘了。

　　思及此，敖润还隐隐心有惭愧。

　　他依稀记得那日他撞见大圣英明神武地在救人，下手那叫一个利落，手段那叫一个惊人，法力那叫一个高强！三两下便把欺负人的妖怪给收了，只留下一个桀骜不驯的背影。

　　当然，敖润得了失忆症，他只记得那个桀骜不驯的背影，其他的，皆是由自己想象得出。

　　阿斑来伺候敖润就寝。

　　一进来就瞧见敖润走神，不由长叹一口气。殿下在想谁好难猜。

　　“阿斑，你说大圣他有记起我来么？”

　　这话每回偷看完孙悟空回来，敖润都得问一遍。

　　阿斑耐心重复：“殿下，孙悟空根本就不认得你。”

　　敖润百思不得其解：“那我怎么认得他？”

　　“因为那是孙悟空！他惹出的麻烦个个都是能捅破天的，天上地下谁不晓得他？”阿斑瞠目结舌，他觉得殿下是真傻了，居然能问出这种话。

　　敖润说的自然不是那种单方面的认识，他总觉得他和孙悟空是旧相识，而且有过一段不菲的交情，可他又实在是什么也记不起来，连反驳都不知该如何，前几回都是他躲在后面看孙悟空，今日交谈后，孙悟空好像也确实不晓得他是谁。

　　敖润有些失落。

　　难不成真是自己臆想的？

　　“殿下，明明你以前是最怕他的。”阿斑没忍住。

　　怕？

　　敖润仔细想了想，他确实怕。

　　但他仍是坚持：“那是因为大圣太厉害，法力太高强，我才会怕他，而且怕大圣又不丢人。”

　　怕和仰慕也不冲突。

　　敖润性子相较另外两位殿下，显得格外温吞，说难听点便是弱势，法力也不够高。敖润打小就害怕天上的神仙，觉得他们太凶太吓人。所以幼年时他总是拉着阿斑去下界游玩。可自从那一回后，他就蜷缩龙宫，连下界也不愿去了。

　　大圣法力如此高深莫测，敖润心想，他害怕也属实正常。

　　而这仰慕，自是出自敖润心中的那个故事。因他失忆，不知真假，敖润就当它是真的。反正他是真心仰慕孙悟空那样的人，他见过孙悟空救人时的场景，就觉得外人的评价皆是因为他们没见过，完全有失偏颇！

　　敖润重重点了下头，肯定自己。

　　目睹一切的阿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