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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古物藏阴戾,初查祸根源 林薇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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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薇薇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老街拐角,时遇握着那枚墨绿玉扣,转身走回古肆内,顺手将半掩的木门彻底关好,铜制门环轻轻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隔绝了屋外的市井喧嚣,也将周遭隐约浮动的淡淡阴邪之气挡在了门外。
屋内的檀香依旧绵长,老式挂钟的滴答声规律而安稳,可方才因林薇薇带来的阴寒气息,却并未完全散去,萦绕在空气里,混着古物的沉息,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压抑。
黑球紧绷的身子终于放松下来,不再守在门口,迈着轻巧的步子走到时遇脚边,用毛茸茸的脑袋轻轻蹭着他的裤腿,暗金色的瞳孔里依旧带着几分警惕,时不时抬眼看向时遇手中的玉扣,发出细碎的呼噜声,像是在提醒他这东西凶险。
时遇低头,伸手揉了揉黑球的头顶,指尖顺着它顺滑的毛发轻轻抚摸,语气温软地安抚:“我知道,别担心,这东西伤不到我们。”
他走到柜台前,将那枚玉扣轻轻放在铺着软布的台面上,俯身仔细端详。
玉扣通体呈暗沉的墨绿色,质地算不上上乘,边缘有常年佩戴摩挲出的圆润弧度,一看便是流传了多年的老物件,可玉质内部,却透着一股化不开的浑浊黑气,丝丝缕缕地缠绕在玉锁中心,如同跗骨之蛆,挥之不去。指尖轻轻触碰,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间顺着指尖往上攀爬,直抵心底,与林薇薇身上的阴寒如出一辙,却又更加浓重,里面封存的生魂怨念,正隔着玉质,隐隐躁动。
秦晟缓步走到柜台旁,墨色长衫扫过地面,不带一丝声响。他垂眸看着台面上的玉扣,清冷的眉眼间覆着一层淡淡的寒霜,周身的气息愈发冷冽,那双深邃的眸子,精准地锁定了玉扣内部缠绕的黑气,语气淡漠却字字清晰:“控魂咒印刻于玉心,手法阴毒,与昨夜袭杀古肆的怨魂,出自同一脉手笔。”
时遇抬眸看向他,眉头微微蹙起,温润的脸上满是凝重,开口分析道:“我也觉得是同一伙人,昨夜直接派怨魂偷袭,没能得手,今天就操控生魂缠上的普通人,借林薇薇的手找上门来,就是为了试探我们的底细,一步步逼我们出手。”
他说着,伸手轻轻点了点玉扣表面,指尖萦绕起一丝微弱却纯净的灵气,那是爷爷教他的基础玄门灵力,专门用来探查古物灵息。可灵气刚一靠近玉扣,就被里面的黑气瞬间吞噬,连一丝波澜都没有泛起。
“这控魂咒很歹毒,把生魂死死封在玉里,不让它往生,任由它被怨念侵蚀,再用外力操控,去伤害无辜的人。”时遇的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忍,“林薇薇只是个普通人,被当成了引我们出来的棋子,再被吸下去阳气,用不了多久,身体就会彻底垮掉。”
秦晟站在一旁,静静看着他眉眼间的温润与共情,清冷的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柔和,快得让人无法捕捉。他见过太多世间纷争、邪祟作恶,千百年的岁月里,见惯了冷漠与厮杀,却极少见到时遇这般,即便自身身陷危机,依旧先顾及旁人安危的温润心性。
也正是这份心性,让他心底那份莫名的守护本能,愈发清晰而坚定。
“此等雕虫小技,不足为惧。”秦晟淡淡开口,语气里带着与生俱来的笃定与傲然,“今夜入其居所,破控魂咒,渡化生魂,顺带引出幕后操控之人,一并清算。”
时遇点点头,心里清楚,逃避解决不了问题,对方既然已经盯上了古肆,盯上了自己,一味退让,只会让对方得寸进尺。如今有秦晟在身边,他不再是孤身一人,也有了直面危机的底气。
“我先整理一下要带的东西,爷爷留下的符箓、罗盘、净符水,还有渡灵用的香烛,都得准备好。”时遇说着,转身走到柜台后侧的储物柜前,拉开柜门。
柜子里整整齐齐摆放着爷爷留下的玄门物件,一叠叠画好的黄符,分门别类,有辟邪符、净灵符、镇煞符,每一张都是爷爷亲手所画,灵气饱满;一旁放着一柄小巧的桃木剑,剑身光滑,刻着细密的符文;还有一个青铜罗盘,指针精准,盘面纹路清晰,是爷爷当年常用的物件;几个玻璃瓶装着清澈的净符水,瓶身贴着小小的封印符。
时遇小心翼翼地将这些东西一一整理出来,放进一个黑色的帆布包里,动作轻柔而仔细。这些都是爷爷留下的东西,如今也算是用一件少一件,是他守护古肆、应对危机的底气,每一件他都妥善保管,不敢怠慢。
他一边整理,一边轻声说道:“爷爷以前跟我说过,枉死生魂本就执念深重,再被人下了控魂咒,很容易被戾气操控,变得极具攻击性,等下到了林薇薇家里,我怕会不好控制。”
秦晟站在他身后,静静看着他忙碌的身影,看着他熟练地整理着各类玄门法器,看着他眉眼间的认真与专注,没有说话,只是不动声色地抬手,指尖萦绕起一缕极淡的金色灵气,轻轻拂过帆布包里的符箓。
金色灵气悄无声息地融入每一张黄符之中,原本就灵气饱满的符箓,瞬间变得更加有光泽,符文隐隐泛着微光,威力直接提升了数倍。他做这一切时极为隐秘,没有让时遇察觉,只是默默为他加固法器,做好万全的防护。
他灵体尚未完全恢复,不能过度消耗灵力,可若是为了护着时遇,即便耗损灵力,也在所不惜。
时遇全然没有察觉符箓的变化,将所有东西收拾妥当后,拉上帆布包的拉链,放在一旁,又转身看向柜台里的爷爷遗留的札记。
那是一本泛黄的线装本子,封面写着“玄门杂记”四个大字,是爷爷亲手所写,里面记录了各种灵异事件、邪祟特征、破解之法,还有爷爷这些年行走四方的所见所闻。
时遇翻开札记,快速翻阅着,指尖划过一页页工整的字迹,仔细查找着与“控魂咒”“古物封魂”相关的记载。他记得爷爷在札记里写过,此类阴毒咒法,大多出自邪修之手,以伤天害理为代价,操控生魂为非作歹,修炼邪术。
指尖停在其中一页,时遇的目光骤然凝固。
爷爷在札记里清晰记载着,多年前,曾遇到过一伙邪修,专门抓捕枉死生魂,封印于古物之中,炼制控魂傀儡,四处作恶,那伙邪修,行事狠戾,手段阴毒,背后有着严密的组织,所过之处,灵异事件频发,百姓深受其害。
爷爷当年与他们交过手,虽击退了对方,却没能将其彻底铲除,后来那伙人销声匿迹,再也没有出现过,爷爷在札记末尾特意叮嘱,若是日后再遇到此类控魂咒法,务必多加小心,切勿掉以轻心。
时遇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如此看来,如今操控玉扣生魂、昨夜袭击古肆的,极有可能就是爷爷当年交手过的那伙邪修。他们沉寂多年再次出现,先是爷爷离奇失踪,现在又步步紧逼,针对自己和古肆,这一切绝对不是巧合。
他们的目标,到底是什么?
仅仅是为了除掉爷爷的后人,还是冲着古肆而来,这个古肆除了一些老物件也没什么可图至于大动干戈吗?
无数个疑问在时遇心底盘旋,他握着札记的手指微微收紧,眉头拧成一团,原本温润的脸上,满是担忧与困惑。爷爷失踪的这一年里,他一直在苦苦寻找线索,却始终毫无头绪,如今这些邪修的出现,看似是危机,却也像是一条线索,一条有概率指向爷爷下落的线索。
秦晟看着他凝重的神色,看着他眼底闪过的担忧与迷茫,自然猜到他是想起了失踪的爷爷。他缓步上前,轻轻开口,清冷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安抚:“不必忧心,过往谜团,终会拨开云雾,眼下先解眼前危机,你爷爷的踪迹,我陪你一同追查。”
时遇抬眸看向他,撞进秦晟深邃而笃定的眼眸里,心头那股焦躁与不安,竟莫名平复了许多。他轻轻点头,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不知为何遇到这人仅仅一天却觉得异常安稳,语气里都多了几分底气:“好,有你在,我放心很多。”
就在这时,黑球突然再次警惕起来,猛地抬头看向古肆窗外,耳朵耷下,对着窗外的方向,发出低沉的低吼。
时遇和秦晟同时转头望去,只见窗外的老街之上,阳光依旧明媚,街坊邻居往来如常,摊贩的吆喝声、行人的谈笑声依旧清晰,看似一切平静,可一股极淡极淡的煞气,却悄无声息地掠过古肆门口,转瞬即逝。
秦晟眸色一冷,神识瞬间扩散开来,笼罩住整条老街,可那股煞气太过微弱,且消失得极快,显然是有人在远处暗中窥探,察觉到他的神识,立刻抽身撤离,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是幕后之人的眼线,在窥探古肆。”秦晟收回神识,淡淡开口,语气冰冷,“他们在盯着我们的一举一动,等着看我们如何处置林薇薇一事。”
时遇走到窗边,轻轻撩开窗帘一角,看着窗外平静的老街,眼神愈发坚定。
“既然他们想看,那我们就如他们所愿。”时遇转过身,看向秦晟,温润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坚定,“正好,我们也可以顺着这条线,看看他们到底想干什么,能不能找到和我爷爷有关的线索。”
日头渐渐西斜,原本正午的暖阳,慢慢变得柔和,老街的光影缓缓移动,空气中的檀香依旧绵长,可古肆内的气氛,却已然悄然紧绷。
时遇拿起一旁的帆布包,背在肩上,又看了一眼柜台上封存着生魂的墨绿玉扣,转头看向秦晟:“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出发吧,早点解决,也能让林薇薇早点安心。”
秦晟微微颔首,墨色长衫微动,迈步走到他身侧,身姿清挺,周身冷冽的气场,已然做好了应对一切危机的准备。
黑球快步跟上两人的脚步,走在最前方,充当着先锋的角色,警惕地探查着周遭的气息。
时遇伸手拉开古肆的木门,傍晚的晚风带着些许凉意,吹拂而来,街边的梧桐叶轻轻晃动,发出沙沙的声响。
夕阳的余晖洒在两人一猫的身上,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一者身着简约现代的衣装,温润平和;一者身着古韵长衫,清冷傲然,彼此并肩,一步步走出灵墟古肆,朝着林薇薇所在的城西老旧小区走去。
潜藏在暗处的窥探目光依旧存在,丝丝缕缕的阴邪气息,在夜色即将来临之际,悄然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