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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催婚 你是说,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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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声音清冽净透,传入耳中带着某种蛊惑,江心冉本能的应声回望。
男人微微失神,灯光昏暗,让人看不清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波动。
他径直向她走来,夜风吹动额前的发梢,月光的清辉下,一张不太真实的脸愈发清晰。
露耳短碎发,不苟言笑的薄唇,狭长的眼型带着疏离感,点睛之笔是鼻翼上那一颗小痣。
相比少时,精致了好几个度。
江心冉瞬间大脑宕机了,她感觉到,世界仿佛调成了慢倍速。
就像电影的慢镜头,每一帧都充满美感。
太离谱了,江心冉暗骂自己没出息。
公司人人都称温言北像个勾人的男狐狸,温柔爱笑,她却从没有这样失神的时刻。
一定是时间带来的反差。
“宁望?”江心冉找回了理智,才反应起来他刚刚说了什么,不可置信道,“你为什么要等我?”
拿在胸前的手机震动了几下,弹出沈云舒的微信消息:
「你爸骑共享电驴回来了,时间还早,你和宁望去玩会【微笑表情】」
江建安什么都好,但是个十足十的妻管严。
难怪刚出门时,沈云舒的眼神就分外奇怪,原来在这等着她呢。
看了一眼手机时间,21:43
她顺手把手机放进口袋里,踱步往小石子路上走。
这是个老小区,树上只零星挂着几个纸叠的红灯笼,春节气氛很淡。
“走走。”他走在了她的身侧,步子放得很慢,配合着她的节奏。
被熨烫得挺括有型的黑色休闲西装套装,搭配蓝色衬衫和斜条纹细领带,气质又不乏松弛感。
记得读高中的时候,他总是留着一个寸头,校服里面永远是白色的 T 恤,干净清爽但略显稚嫩。
现在看来,这些年他不仅精于学业,在穿搭审美方面,也一样出类拔萃。
江心冉随便找着话题,“你现在在哪工作?”
“东利市。”
“你也在东利市?”江心冉一惊,闪过一丝意外,“不是在北槐市吗?”
话一说出口,她懊悔得抿唇,这是她年前在网上查到的信息,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啊好尴尬……
正想找个理由圆回来时,对面缓缓开口。
“调回总部了,年后才去。”
并不打算深究她话里的漏洞,也似乎对他们的对话不感兴趣。
一阵尴尬的沉默后,她哦了一声,干笑着收回视线,拿出一副装傻充愣的姿态,莞尔一笑,“那恭喜你了。”
心下缓了口气。
其实,她还刷到他和另外一位貌美的医学博士接受某个采访,被热情的网友组 CP 叫”念念不忘”。
确实登对,大多数人都会在自己能选择范围内选择对自己最有利的那个。
两人并肩走着,在新桥来回逛了两圈,身旁时不时传来一阵打闹声,人声鼎沸。
小摊贩沿着桥头摆起了长龙,每个小摊前面都聚拢了一群人,空气中弥漫着食物的香气。
江心冉的两只手上早已满满当当,或举着或拎着各类小吃,她背靠在桥栏上吃烤串。
在漫天璀璨烟花的映照下,她的眼睛亮亮的,皮肤白里透红的润。
五官单看并不惊艳,但组合在一起越看越舒服,美得很有辨识度,是能让人一眼记住的长相。
“阿姨说,”宁望突然开了口,问得漫不经心,“她从初二到初五,给你安排了相亲。”
“啊?”江心冉正吃着大肉串,油光满嘴,差点没噎着。
她怎么不知道?
天呐!
想起年前的那次相亲她还心有余悸,照骗和迷之自信的盘问,勉强应付过去了。
又来!!
要不是按照奶奶家的旧习俗初一要祭祖,不能互相串门,那必是也会被安排上的。
天,这刚过年就天天相亲!
显得自己特别恨嫁一样…
他云淡风轻的启唇暴击,“阿姨把我排在初六了。”
“……”
沈云舒疯了!还是她已经被沈云舒逼疯了,产生幻听了。
举着的大肉串再也下不去嘴,手足无措之时,她作出最后一丝挣扎,“我妈给你灌迷魂汤了?”
身后人潮汹涌,只有他们定在原地。
江心冉看见宁望低下头,眸色晦暗不明,他走近了几步。
“你不愿意?”他拿出口袋里的纸巾,慢条斯理的给江心冉擦了擦嘴角,眼神若有似无的扫过。
忽而,他露出一个浅淡的笑,略显苦涩。
隔着纸巾,她感觉到他指尖的温热。
江心冉腾出手接过纸巾,随意擦了两下,支支吾吾道,“我愿意,你爸也不愿意?”
说起宁望的爸爸,江心冉都要屏住呼吸。
太有压迫感了。
宁志远是老来得子,什么都要宁望做到最好,没有节假日,没有寒暑假,只有满满的课程安排表。
他也非常争气,一路跳级都没下过年级前三。
只是这背后的代价太大太大。
“他说你旺我。”
难怪了,宁志远连出个门都要看黄历的人。
据说,宁望出生都是掐着点刨出来的。
她难以置信,又似顿悟道,“你爸也催你婚了?”
这才刚满二十二周岁,就开始催婚了。
也太惨了吧。
江心冉吸了一口鲜榨果汁压压惊,无力嘀咕着,“可是,我们之间有必要相亲吗?”
互相早就熟识,如果有可能,高中情窦初开的时候就有结果,怎么可能等到现在。
五六年都不联系的人,关系寡淡显而易见。
相亲本就是把双方条件摊开来挑,两者阶级差距更是不匹配。
须臾,宁望偏过头,喉咙发紧,似乎在极力压抑着某种情绪,面上却依旧平静,“你是说,我们直接结婚。”
嗯?
!!
她的恨嫁人设这么深入人心了?!
多年不见,再见第一面就提出和天之骄子的竹马结婚?
以前宁望就总在语文科目上掉分,现在看这理解能力,情有可原。
“不是!”脱口而出的惊呼。
江心冉自觉失态,深吸一口气,语气尽量平和得解释,“我是说,结婚是要和喜欢的人结的。”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落入某人的耳里就是赤裸裸的拒绝。
言外之意,你现在不是我喜欢的人,结婚什么的免谈。
宁望的眼神一寸寸的黯淡下来,面无表情的转过身盯着河面,良久他嗓音发涩道,“好,我知道了。”
她打量着他拒人千里的背影,毫无疑问是在和她划清界限。
恍然间,江心冉想起了高中毕业那天他喝醉了。
零点过后,黑漆漆的KTV后门,没有灯,沁人心脾的风灌进窄巷,白日的暑气尽消。
夜很静,他眼眶红红的缠上来,趴在她的肩膀上,语气哀怨又似撒娇,“去大学了,不准不理我。”
他忽然踉跄着直起身,双手捧着她的脸,让她直视他像月光清透的眼眸。
声音含糊不清一字一句得开口,“这辈子你都别想甩开我了,姐姐。”
到底是喝醉了说的胡话,上了大学后他们几乎就断联了。
他也再没叫过她姐姐。
洗漱后,江心冉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思量着明天该何去何从,她绝对不能打草惊蛇。
叮的一声,通知中心窗口弹了出来。
点开那个碍眼的头像,收到一条消息。
温言北:「祝新年快乐,心想事成。」
群发的?
刚好也不想回。
江心冉翻过身,躲在被窝里往上翻看过往的聊天记录:
「学姐,你今天有没有一点点想我~」
「学姐,你喜欢什么样的男生?」
「今晚好开心,答应我,不能和别的男人这样聊天。」
这些话他是不是也对林漫说过?
林漫是3楼名锐老总的女儿,大学毕业来公司实习,其实也就是来玩玩的,没人敢为难她。
她时常跟在名锐对接人员的身旁,来公司转悠。
现在看来,醉翁之意不在酒。
就在她以为他们要在一起了,温言北的态度渐渐敷衍冷淡。
发的消息隔天才回,回复得简短又疏远。
江心冉把他的那些借口当真,只当他是年底忙项目累得不想聊天。
到最后,春节假期直接断崖式的不再联系。
昨天看到他官宣的朋友圈,一切豁然开朗。
刚平复的心情,现下又变得复杂起来。
气愤,委屈,不甘又憋屈。
但是,她并不打算和他翻脸,只要摆出一副普通同事的姿态,一口咬定他们之间本就没什么。
公司的流言蜚语总有过去的一天。
当然,总有一天,她也会在心底彻底放下。
懒得再想,她干脆把手机丢到一边。
半睡半醒间,她朦朦胧胧听到了叮的几声,顺手打开静音后沉沉睡去。
夕阳西下,广澳大厦的门口停着一辆红色跑车,车里的两个人耳鬓撕磨,呼吸交融难舍难分。
林漫用余光挑衅得看向江心冉,抬起手露出一颗夺目耀眼的公主方钻。
温言北把她曾经送给他的手串,厌恶得从车窗丢出来,蔑视道,“谁要你这么廉价的东西?垃圾。”
江心冉浑身发抖,瞬间鼻酸,视线跟着模糊了,她一直强忍着在不停深呼吸。
周围的人越聚越多,入耳的话越来越难听,想张口连话都说不出,像被人紧紧扼住了喉咙。
只想远远逃离这里,她转身朝街边走去。
片刻后,江心冉后知后觉地发现,这是在做梦。
那在梦里,她有什么可忍的,一瞬间不知哪来的力气。
她快跑回去,拉开车门把温言北拖了出来,狠狠得扇了他两巴掌。
揪着他的衣领十分费力才喊出来:“滚吧,最廉价的东西就是你,老娘才不要了!”
……
次日清晨,江心冉醒来发征了一会,那个无厘头的梦只记得这些。
好疯狂的梦,不过好解气。
头脑混沌,习惯得拿起手机点进微信。
消息列表转了个圈,全是同事亲戚的未读。
其中有一个陌生的头像,一张草原的风景照,像极了她一直想去的香格里拉。
对话框显示 3 条消息。
昨天道别时宁望主动提出加的,她想只是和大多数好友一样,躺在列表并不会聊天。
好奇他那样的人会发什么给她,点开。
第一条发送时间卡在零点。
「“江心冉,新的一年请多指教。”」
这熟悉的莫名其妙的少年老成的口气,不是宁望还是谁?
另外两条是早上六点多发送的消息。
看完信息的那一刹那,江心冉倒吸一口气。
手机没拿稳差点砸到脸上,她猛地从床上坐起,彻底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