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败絮其外》冰叶日中花

2、上了不信现世报的当 四

　　四
　　七天后，老金带来了消息。
　　“人找到了，叫婉儿，原本是城外佃户的女儿，家里欠了债，愿意做任何事。”老金递过来一张画像，“模样没得说，就是...太瘦了些。”
　　画像上的女子眉目清秀，确实有几分姿色。赵景明却皱起眉：“不够。我大哥不是那种会为寻常美色动心的人。”
　　他盯着画像看了许久，一个疯狂的念头突然冒出来——如果这个“婉儿”是他亲自扮演的呢？
　　这个想法一旦生根，就疯狂滋长。赵景明本就生得俊秀，甚至有些男生女相，小时候常被误认为是女孩。若是精心打扮，再配上合适的妆容和衣服...
　　“计划有变。”赵景明对老金说，“人我要亲自调教。你只需安排好，让我大哥‘偶然’遇见她就行。”
　　老金虽然疑惑，但看在钱的份上，没有多问。
　　接下来的半个月，赵景明几乎足不出户。他让阿福偷偷买来女子的衣物、胭脂水粉，对照着春宫图上的姿态练习——如何走路，如何抬眼，如何用扇子半遮面。他甚至调整了自己的声音，练习那种细软的女声。
　　镜子里的人渐渐陌生。长发披散，眉黛如柳，唇染朱丹。除去喉结和过于平坦的胸部，这俨然就是个亭亭玉立的美人。
　　赵景明看着镜中的自己，胃里一阵恶心，但更多的是兴奋。一想到大哥会对这样的“女子”动心，会在他面前露出那种丑陋的欲望，他就感到一种扭曲的快意。
　　五
　　机会来得很快。
　　父亲让大哥去临县谈一笔生意，来回需要三天。赵景明提前买通了大哥随行的一个仆人，得知他们会在回程时在清水镇歇脚，那里有赵家的一座别院。
　　一切准备就绪。
　　赵景明提前一天到了清水镇，住进别院附近的一家客栈。第二天傍晚，计算着大哥的车队快到了，他换上一身浅绿色裙装，头发梳成未嫁女子的样式，脸上覆着轻纱，只露出一双刻意修饰过的眉眼——他打听到大哥曾经的心上人正是这幅打扮
　　按照计划，他会在别院外的桃林里“偶遇”大哥——那是一片有名的桃花林，这个时节花开正盛，常有游人赏玩。
　　天色渐暗时，赵景明听到了马车声。他深吸一口气，走进了桃林深处。
　　“谁在那里？”是大哥的声音，比平时低沉些，带着旅途的疲惫。
　　赵景明从一棵桃树后转出来，故意踉跄了一下——这招他练了很久，要摔得自然又好看。
　　赵景轩下意识伸手扶住了他。
　　两人离得很近。赵景明能闻到大哥身上淡淡的檀香——那是母亲生前最爱的熏香，大哥一直沿用至今。隔着一层面纱，他看见大哥眼中闪过的一丝惊艳。
　　“姑娘没事吧？”赵景轩很快收回手，礼节周到。
　　“没...没事。”赵景明用练习了无数遍的细软声音回答，“多谢公子。”
　　“天色已晚，姑娘独自在这林中不安全。”赵景轩看了看四周，“若不嫌弃，可到在下别院暂歇，等明日天亮再走。”
　　正中下怀。
　　赵景明低下头，做出羞涩状：“那...那就叨扰公子了。”
　　去别院的路上，赵景明用事先编好的说辞解释自己的处境——家道中落，投亲不遇，盘缠用尽。他说得楚楚可怜，眼角适时泛起泪光。
　　赵景轩静静地听着，没有多问，只是吩咐下人准备房间和饭菜。
　　晚饭时，赵景明故意只吃了几口就说饱了，却又不经意间让衣袖滑落，露出一截纤细的手腕——那是他刻意饿了自己十天半个月才达到的效果。
　　他看见大哥的视线在那手腕上停留了片刻。
　　六
　　入夜后，计划正式开始。
　　赵景明换上另一套更单薄的寝衣，敲响了赵景轩的房门。
　　“公子睡了吗？我...我有些害怕，这院子太大了...”
　　门开了，赵景轩已经换下外袍，只着一件中衣，烛光下的面容比白日柔和许多。
　　“进来吧。”他侧身让开。
　　房间里弥漫着书卷气和淡淡的墨香。赵景明注意到桌上摊开着一本账册，旁边还有一杯喝了一半的茶——大哥果然又在熬夜处理事务。
　　“坐。”赵景轩给他倒了杯茶，“不用害怕，这里很安全。”
　　赵景明接过茶杯时，手指“无意间”擦过大哥的手背。他能感觉到对方一瞬间的僵硬。但赵景明表面却装作若无其事地样子，也像模像样地回敬大哥，在将茶水倾注至杯中的同时，把藏在指缝里的春药粉偷偷撒了些。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赵景明使尽了浑身解数。他假借请教诗书的名义靠近，在讲解时呼吸几乎贴在大哥耳边；他装作被烛火烫到，惊呼着扑进对方怀里；他讲述自己的“悲惨身世”，泪眼婆娑，恰到好处地露出颈间一抹雪白。
　　他能感觉到大哥的呼吸渐渐粗重，那种刻意维持的君子风度正在瓦解。
　　终于，在赵景明又一次“不小心”跌倒时，赵景轩没有立刻扶他起来，而是俯身看着他，眼神深暗。
　　“婉儿姑娘，”声音沙哑，“你可知自己在做什么？”
　　赵景明抬起泪眼：“我...我不知道...我只是...只是觉得公子是好人...”
　　话未说完，唇就被堵住了。
　　那一刻，赵景明几乎要推开他，恶心感和胜利感交织在一起，让他浑身颤抖。但他忍住了，甚至迎合上去，手臂环上大哥的脖颈。
　　事情发展得很快。衣物散落一地，烛火跳动在墙壁上，映出交叠的人影。赵景明咬紧牙关承受着，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心里却在狂笑：赵景轩啊赵景轩，你终于露出真面目了！什么正人君子，什么清心寡欲，都是假的！
　　结束时，赵景轩沉沉睡去。赵景明悄悄起身，穿好衣服，最后看了一眼床上面容平静的大哥，无声地离开了别院。
　　他做到了。他抓住了大哥的把柄。接下来，只需要找个合适的时机将这一切公之于众.…..
　　七
　　回到赵府后，赵景明开始实施计划的下一步。
　　他先是匿名给父亲写了一封信，暗示大公子在清水镇别院“行为不端”。然后，他加快了转移资产的步伐，通过几个空壳商号，将赵家的流动资金一点点挪走。
　　一切都很顺利，直到那天下午，阿福慌慌张张跑来。
　　“二公子，不好了！老爷让您立刻去祠堂！”
　　赵景明心里咯噔一下，但转念一想，也许是父亲发现了大哥的事，要找他商议？毕竟在父亲眼中，他虽然不成器，但终究是赵家血脉。
　　然而一进祠堂，他就知道错了。
　　父亲坐在主位，脸色铁青。大哥站在一旁，神色平静，甚至有些...怜悯？
　　更可怕的是，祠堂里还站着几个账房先生，以及城南钱庄的掌柜——那个他以为绝对可靠的掌柜。
　　“逆子！跪下！”父亲的声音冰冷彻骨。
　　赵景明下意识跪下，膝盖撞在冰冷的地砖上，这次是真的慌了。
　　“你干的好事！”父亲将一沓账册狠狠摔在他面前，“私自挪用家族资金，伪造账目，还与人合谋设局私自下春药陷害兄长！赵景明，我怎么养出你这种蛇蝎心肠的东西！”
　　“父亲，我...”
　　“闭嘴！”父亲气得浑身发抖，“你还在清水镇假扮女子，行那等龌龊之事！景轩那日回来就与我说了，那‘女子’举止怪异，他当时就起了疑心！后来暗中查探，才知是你这个畜生！”
　　赵景明猛地抬头看向大哥。赵景轩静静地看着他，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睛里，此刻清晰地映出他的狼狈。
　　“我没有...”赵景明还想狡辩。
　　“带上来！”父亲一声令下。
　　老金被两个家丁押了进来，鼻青脸肿，一看就是被“招待”过了。
　　“二公子，对不住...”老金哭丧着脸，“我什么都说了...”
　　接下来的一切像一场噩梦。账房先生一条条念出他挪用的款项，钱庄掌柜出示了他开户的凭证，甚至还有他购买女装和胭脂的记录——阿福，连阿福都背叛了他！
　　“从今日起，你不再是赵家之人。”父亲的声音疲惫而决绝，“你名下所有财产充归家族，作为赔偿。给你一个时辰收拾东西，然后，滚出赵家。”
　　赵景明瘫坐在地上，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他看向大哥，想说点什么，却只看到对方转身离去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