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火光》朴彩彩

2、火锅 他再次

　　他再次回到了棋牌室楼下，然后打通了亲妈的电话。
　　响了一会，接通了。
　　-小珩到了吗？
　　-嗯。
　　-等下妈妈，马上下来了。
　　几分钟后，游珩就见到了姚芬，距离上一次见面已经是五年前了。
　　姚芬的发型是泡面卷，身上穿着红色大袄和黑色修身裤，面容没什么变化，与记忆中的模样相差无几。
　　“妈。”游珩率先开了口。
　　姚芬上前张开了手臂，但很快又放了下来，最后拍了下游珩的肩。
　　“几年不见，长这么高啦。”姚芬左看看右看看的，实在感到诧异。
　　姚芬用手比了比，她只到得了游珩的肩膀，再多一点。
　　“吃得多....”游珩不知道该回复什么话，只能憋出这么一句还挺有道理的话。
　　“走，回家去，”姚芬笑了笑，“给你做饭吃。”
　　“嗯...”
　　游珩感受到了一种微妙的情绪，眼前这人是自己的亲妈，可自从出生后就很少见面，等他长大点的时候，姚芬来见过他一回，但过程并不美好，于是直到现在才又终于见面了。
　　连他都有记忆的事，姚芬又怎么会不记得，只是两人都心照不宣，没提而已。
　　但又真的能刻意忽略掉么？现在他所处的环境，每条不熟悉的街道，每家不认识的店铺，奇怪又混乱的电线杆子，阴湿彻骨的气候，无不在提醒着他当初说的那些句话。
　　大概意思是跟你回去，不如让我去流浪；什么你根本不是我妈，xxx才是我真正的妈诸如此类的。
　　然而如今就是哐哐打脸的时候了，那个家他留不下，现在狼狈逃窜到自己的亲妈这。
　　之后一路他俩也没再说什么，姚芬偶尔问一句，游珩就答一句，然后就到了他的新家。
　　游珩看了下地形，从那个水果店到新家只有几条弯曲的路，从新家的阳台上望去，还能看见那个红色招牌。
　　下方的台阶处蹲着一个人，正抽着烟，一只手还在屏幕上操作着。
　　他又望向了别处，几座巨大的粮仓就闯入了他的视线，还有一条铁路沿边修筑着。
　　高矮老旧的房子扎堆地挤一块，密密麻麻，就跟他如今的思绪一样，乱且密。
　　有种说不上来的滋味，总之不太好受。
　　他远没有自己想的那样洒脱，更别说快意了。
　　使劲薅了几下头发，然后戴上帽子压实了。
　　人不管走到哪里都是有路的，他自然也不例外。
　　厨房的饭……味传来，像是糊了的味道。
　　游珩捂住鼻子，还是没忍住呛了几声，姚芬呛得更大声，嘴里还嚷着：“早就说了这个抽烟机不行！王智充这个狗杂种！”
　　王智充.....
　　游珩没听过这个名字，这里的一切对于他都是陌生的。
　　没一会儿，桌上就多了几盘菜，色香味弃权的那种，能吃但吃不了几口就让游珩放下了筷子。
　　“你再尝尝下面的，味道还行。”姚芬说着就给他夹了一筷子。
　　游珩看着碗里焦黄的东西，比面上的确实要好上一些，往嘴里塞了一块，几秒后原封动了点接着吐了出来。
　　齁咸，还酸。
　　姚芬见状，脸色也尴尬了起来，最终笑道：“吃不下就别吃了，等会拿点钱出去买点吧。”
　　“嗯....”游珩点了点头，“房间...在哪？”
　　姚芬指了一个方向，于是他很快就钻进了那个房间，关上门与外面隔开了。
　　这顿饭吃得别扭又生硬，什么滋味都有，但又什么滋味都不是。
　　房间倒是很干净，是提前收拾过的，窗户也开着灌入了冷风，他把行李丢到一边，直接坐到了床边。
　　他听着外面收拾碗筷的动静，大概持续了一会声音就没了，紧接着就是关门声，看样子是姚芬出门了。
　　与此同时，游珩的手机也震动了几下。
　　除了姚芬发来了消息，还有一人。
　　姚芬说钱放在了客厅的桌上，出门的时候要记着拿上。
　　至于另一人......
　　显示撤回一条消息。
　　游珩发了一个问号过去。
　　手机另一头的秦一许本想问一下那个帽子的牌子是个什么名，结果手机被葛轶手欠碰了一下，误触了一个表情包，幸好他手快撤回了。
　　“毛病？”秦一许忍不住骂了一句。
　　葛轶见状又嬉笑着走开了。
　　秦一许回了一条消息过去。
　　-发错了......
　　对面没再回复了，秦一许就又发了一句。
　　-那啥...你的帽子是哪家的？
　　这是帮铁帽问的，也不知道着了什么魔非要整个帽子戴，他们给的不要，就喜欢那个眼镜男头上的。
　　人小屁事多。
　　秦一许看了眼旁边的铁帽，一下没忍住用手弹了一下他的脑门。
　　铁帽嘴角朝下，眼神里都是困惑，有些不明所以。
　　秦一许笑了笑，低头看向了手机，有消息弹了出来。
　　是一条链接。
　　秦一许点了进去，好家伙，一秒都看不下去，直接退出了。
　　什么材质的帽子卖那么贵？他瞅了瞅手上这几十块的帽子，风吹日晒照样戴，能有什么不一样。
　　秦一许转过头，郑重地跟铁帽说：“那帽子绝版了，买不到了。”
　　“啊？”铁帽张着嘴巴。
　　“就戴这个，”秦一许把义务小商店里随手拿的帽子往他头上戴，“比那个帅。”
　　铁帽抿了下嘴巴，没说话，秦一许盯着他也没动。
　　几秒过后，铁帽才“哦”了一声，无奈，不服气几个字都要写脑门上了。
　　要搁平时多吃几顿饺子就补回来了，可今天的日子有些特殊，是铁帽的生日，补什么好呢？
　　一顿大餐？羊肉牛肉火锅？还是海鲜自助？烧烤烤鱼？
　　不行，自助那玩意都是唬人的，真假参半，能吃得拉上好几回肚子，烤鱼啥的香是香但有点腻了，想来想去还是不如一顿火锅。
　　下午来的人不多，到点了，秦一许就直接跟他们说关店了，天黑得越来越早，还下起了小雨，几个人的肚子也早已咕叫了好一会了。
　　琴小芳说晚上不回来吃饭，秦大海也不知去向，正好他们四个出去吃一顿。
　　路口那家羊肉火锅生意一直都不错，大老远都能闻见一股羊膻味，走到店里，葛轶深吸了一口气：“香啊！我就是为吃肉而生，谁也别跟我抢这个位置。”
　　说着就挑了一个上好的位置，离锅近，且能不停地有热气扑过来，简直就是被香气包裹着，对葛轶来说这就是幸福。
　　“你知道你现在的样子像什么吗？”邱行看不下去了。
　　葛轶急了：“像你爹。”
　　“像一个饿死鬼，”秦一许把雨伞收起，“一周没吃饭的那种。”
　　邱行拍了几下桌子，叫着好，他是几人中笑点最低的，经常发出诡异的笑声，一会鹅叫，一会跟水壶烧开的气声似的。
　　“神经.....”秦一许转头从邻桌上拿了几盒纸，然抽了几张出来。
　　服务员走过来，葛轶直接开始点起来了，秦一许插了一嘴：“有活动么？”
　　“没有。”服务员摇了摇头。
　　铁帽撕着塑料膜撕得起劲，他眼睛忽然亮了起来，嘴里喊了一句。
　　“游—珩？”
　　邱行和葛轶是懵的，稀里糊涂的，怎么就忽然蹦出一名字？
　　“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