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火光》朴彩彩

3、生日礼物 秦一许

　　秦一许顺着铁帽的目光看了过去，有个人坐在靠窗的桌子边，正吃着锅里的东西，空碗已经堆了一摞，桌面看着也不像是刚来不久的样子。
　　一个人吃这么多，难不成还是个大胃王？
　　白天看着身板倒是想不到。
　　铁帽还在往那边看，不知道在想什么，邱行和葛轶也已经反应了过来。
　　“铁帽怎么知道他的名字？”葛轶问道。
　　“教的。”铁帽回答。
　　邱行扭过铁帽的脑袋，有些拷问的语气：“那我的名字怎么念？”
　　铁帽憋了半天都没憋出一个字，最后从牙缝里蹦出两个字：“蚯蚓。”
　　秦一许撇过头，没忍住笑了起来，肩膀一怂一怂的，葛轶更放肆，压根不装，张嘴就道：“这简直是精辟。”
　　邱行指着葛轶又朝铁帽问：“他呢？”
　　这下铁帽没犹豫了，几乎是脱口而出：“蚂蚁。”
　　邱行又开始了水壶式气音，葛轶立马炸了，嘴里大喊着不公平。
　　“我凭什么是蚂蚁？还不带犹豫的！”葛轶看着铁帽明晃晃的大门牙只觉得要被气晕了。
　　秦一许听不下去了：“人家蚂蚁多勤快？哪像你？还有脸委屈上了。”
　　不一会儿，锅就端了上来，开火煮上了，葛轶又忍不住夹了几筷子，秦一许都来不及阻止，他就囫囵地吞下去了。
　　“没救了，”邱行直摇头，接着又惋惜起来，“我就这么一个儿子......啊，靠！”
　　有人狠狠踩了他一脚，不用想都知道是谁。
　　邱行瞪了葛轶一眼，葛轶却耸着肩，样子极其欠揍。
　　秦一许从锅里挑了几块煮好的羊肉放到了铁帽碗里，然后又拈了几块土豆片吃。
　　土豆是他永远吃不腻的一个菜，不管是块、片、丝，还是煮、烤、炒，就没有难吃的，所以每次吃火锅，必点土豆。
　　葛轶和邱行还在另一头‘纷争’不断，秦一许也早已习惯了，他望了眼外面，雨珠骤然打在玻璃窗上，再留下一串串痕迹。
　　雨势渐大，店里的暖气也更多了。
　　忽然响起一阵咳嗽声，秦一许看过去，只见咳嗽的人正微微低着头，想在桌上找着什么东西，但由于面前已经被成堆的碗碟给堵住了而找寻无果。
　　游珩的脸有些微红，他不受控制地咳了起来，感觉刚吃到胃里的东西正在奋力往上攀爬然后计划从他的嘴里获得新生，嗓子已经生疼了，他想喝点水压下去，但面前都是碗碟，爹的，早知道不点那么多了。
　　跟个疯子一样，吃那么多，难不成还真能吃死？
　　靠，越来越难受，真就要忍不住了，不，可能还要忍几秒，因为他还没看到垃圾桶。
　　几秒钟后，他的‘救星’就来了，一个套着黑色塑料袋的垃圾桶适时地出现在了他面前，外加一双红白配色的鞋子。
　　“鞋子”在他进行呕吐的几秒钟里自觉地退了几步，一番酣畅淋漓的人物分离运动结束后，游珩终于抬起了头，一包纸已经送到了他面前的桌上。
　　他扯过几张往嘴角那使劲擦了擦，该用什么词来形容他现在的心情？
　　两个字：糟糕，三个字：很糟糕，四个字：极其糟糕。
　　如果没记错的话，那双鞋子，他是有记忆的，再看了眼周围，很轻易地就发现了一桌比较眼熟的人.......
　　这个地方还真小，巧合来得很容易。
　　刚给他送及时雨的人现在已经坐了回去，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连尴尬都来不及。
　　游珩靠在椅背上缓了一会，难受的劲才终于过去了大半，他低头看了眼手机，不知不觉已经过了将近三小时了。
　　姚芬给他发过消息，但他只是回复自己还在吃东西，后面便没再管了。
　　他倒也不是故意为难自己的胃，只是从昨晚开始起就没吃什么东西，好不容易等来一顿饭，结果也没动几筷子，胃已经饿到快没知觉了，好在闻到肉香味，他还是有反应的，然后一不小心就给自己喂多了。
　　他现在要忏悔，怎么能让自己的胃受这样的酷刑？！他的脑子简直有罪。
　　应当没有人能比他自己还爱惜自己的身体才对，当然今晚除外。
　　反正除了自己和....那几个人就没人知道了。
　　大可以随意翻篇，约等于没发生过。
　　游珩又发呆了几分钟，打算起身去结账，但又无可奈何地坐了回来，是他不想动么？是他的身体不允许.......
　　走一步，胃里仿佛都在翻江倒海，虽然已经分离了一部分组织出去，但大部分还在他胃里待着呢。
　　于是他的脑子和胃、大小肠吧啦吧啦一起商量了一下，打算再过半个小时才走。
　　打开手机玩了一会游戏，几把结束还是无聊得紧，他又看向了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开了点窗，冷风和雨都争相灌了进来，他只觉得爽，太爽了，于是窗子越开越大，直到他整个人都被裹挟在其中，凌乱又苍白，接着就被服务员的声音打断了。
　　“抱歉，麻烦把窗户关上可以吗？风太大了，已经影响到其他顾客了。”服务员眯眼笑着提醒。
　　游珩嘴角僵住了，伸手快速将窗子关上了，一秒都不带犹豫的。
　　没事，只要自己不尴尬，尴尬得就是.......貌似还是自己。
　　脸皮厚还是有用处的，至少他现在能面不改色地坐在这，又瞅了眼手机，时间差不多了，他也彻底清醒了。
　　刚准备起身，一不注意就把那盒抽纸给碰到地下了，他思索了几秒，还是弯下腰在桌底将它捡了起来。
　　一起身不得了，面前就多了个人和一小块蛋糕。
　　“游珩，给你吃。”铁帽露出大门牙，眼神透着骄傲和自信。
　　游珩接了过来，嘴巴微张：“你...生日？”
　　铁帽点着头，圆溜的脑袋很突兀，他站着还没动，明显在等着什么。
　　游珩不傻，他手上沾了些奶油快速往铁帽脸上抹了一下：“诺。生日快乐，铁帽。”
　　“谢谢。”铁帽站着还是没动，眼睛却已经往四处转了起来，搜寻着什么似的。
　　“你....在找礼物？”游珩顿了几秒又问。
　　铁帽没立马点头，只直勾勾地盯着游珩，被点破了.......
　　不远处的秦一许正好切完蛋糕，他朝铁帽的方向看去，怎么还没回来？送个蛋糕送这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