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叫声哥听听》传奇斗斗

9、讨好 程前深吸一

　　过了一个晚上，江弋逼着自己把这事忘了。

　　程宇飞欺负人在先，程前在后反击，虽然手段埋汰点，但也不是情无可原。

　　何况，关他啥事。江弋已经发誓了，再搭理程前他是狗。

　　江弋早上进教室的时候，看见桌上放着还温着的食品袋子，他第一反应就是给吴仕鹏发了个消息。

　　-江小舟：转性了？发烧刚好就来上学了，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有这觉悟呢？

　　消息刚发出去，江弋就看见聊天页面的最上方写着“对方正在输入”，明显是手机刚好就在手里。

　　-士大鹏：我觉悟一直很高，但不代表我要玩命。刚量过还三十八度呢，我至不至于的啊。而且我对学校过敏，万一看见我班主任那张脸一着急一上火脑浆子沸腾了咋办。

　　江弋看见消息懵了一下，对着桌上的食品袋给吴仕鹏拍过去一张照片。

　　-江小舟：那这是啥，不是你送来的慰问品啊？

　　-士大鹏：你点我呢？良心何在啊？我还没找你要慰问品呢，怎么就等不及掏我兜了？哟，那不是麦当劳吗，谁啊这么大手笔，是不三班那班花？果然，我就说她对你就是余情未了，上周五间操的时候我就发现她眼睛就一直粘你身上没下来过，终于又一次出手啦！我跟你说。。。。。。

　　后面一长串的文字，跟小作文似的看得江弋头疼。估摸八成也没什么正经话，他干脆把手机锁了屏收起来了。

　　江弋看着面前还挂着细密水雾的食品袋子，跟拆炸弹似的把袋子拆开，汉堡的香味立刻扑了出来。只是他没什么心思吃，在袋子里左翻又找，果然找到了一张折好的纸条。

　　他心里咯噔一下，不会真是三班那位祖宗吧？

　　想当初高一开学没一个月，三班那位就盯上了江弋，上学找、放学堵地死缠烂打一个学期也没能撬开江弋这张糊了502胶水的金口。谁曾想这个女生从小到大因为漂亮被捧惯了，头一次在江弋这碰壁就受了刺激，在学校四处散播江弋喜欢男生的谣言，让江弋着实在同年组火了一阵子。

　　所谓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江弋那段时间为了给自己正名每天嘴皮子就没完整过，到处都是裂口。结果不仅谣言没消失，反倒是愈演愈烈，甚至有段时间江弋的书桌里经常收到男生的情书。而那位班花看着事情无法收场，就主动隐身了，再没来找过江弋。

　　江弋经过一段时间的磋磨，终于心累得喘不过气，干脆往地上一躺，不理会不解释，随别人说去。意外的是，这样摆烂式对待反而让那些起哄的没滋没味，也都主动退场了，江弋周围这才回归清净。

　　可看着那张被水汽沁润的纸条，江弋的心脏又开始哆嗦起来。

　　他稳稳心神，指尖冰凉地打开纸条，上面写着：

　　“还你，两不相欠。”

　　这字体他没见过，不是三班那女生的。但这话极具个人特色，江弋脑袋里条件反射似的蹦出一个人名。而他的视线也跟着落在前面第三排那个突出的后脑勺上。

　　两不相欠？什么意思？最近程前欠他什么了？

　　江弋盯着那个背影发了两分钟的呆，脑袋里的一团迷雾猛地被一束亮光穿透。

　　他拎着食品袋子起身，程前的同桌还没来，江弋便一屁股坐在了那个位置上，把食品袋往程前面前一放，语气不善：

　　“这是啥？封口费啊？”

　　程前掀起眼皮瞄了一眼袋子，不置可否，但对于他这个人来说，沉默就是肯定的意思。

　　也就是程前认为江弋会去和程宇飞告密的意思。

　　江弋懒得解释，况且他认为程前也不会听他的解释。一股无名火在江弋胸口烧的红旺，猛烈地往心口那窜，把好好的心眼子烧的有点黑，他冷笑一声：

　　“就这点，不够吧？”

　　果然，这句话比任何苍白的解释都能吸引程前的注意。后者闻言猛地抬头，眼镜挡不住眸光中的刀光剑影。程前终于开口道：

　　“那你想怎么样？”

　　说实话，江弋还真不想怎么样。但看着程前那张欠揍的脸，他还咽不下这口窝囊气。虽说站在程前的角度，他的担心情有可原，但毕竟江弋之前有心为他打抱不平，现在如此被人猜忌实在是心有不爽。

　　江弋一只手杵着额角，歪头看着程前的眼睛，眸中是染了些许火气的狡黠的光：

　　“叫声哥听听。”

　　闻言，程前明显愣了一下，随即他的目光不仅舞刀弄剑，又加裹了一层寒气。

　　这个年纪的男生胜负欲不仅旺盛，且不分场合、不分内容地要争个高低上下。但论优先级，论资排辈永远是终极比拼。

　　尤其是同学圈中，叫谁一声“哥”那是堪比认其作父一样的尊称。同样，要求谁叫自己一声“哥”，除非对方愿意，否则那也是堪比让他跪下唱征服一样的膝下之耻。

　　很明显，程前不愿意。江弋也清晰地认出了程前几乎写在脸上的俩字：

　　做梦。

　　“江弋你咋坐我这啦？”程前的同桌从俩人目光中的电闪雷鸣中冒出头：“赶紧回座吧，我来的时候看见老何在我后头，用不了五分钟估计就到班里了。”

　　闻言，江弋起身，临走时还不忘朝程前挑衅一般地挑了个眉。

　　正巧这时候程宇飞进了班级门，江弋破天荒地叫住了他：

　　“程宇飞。”

　　程宇飞抬起霉气熏天的衰脸，停住脚步意外地看着江弋。

　　江弋没有看他，而是看着程前，顶着对方几乎要在他身上凿个窟窿的目光，勾起嘴角：

　　“你校服穿反了。”

　　看着程前吃了苍蝇一样的表情，江弋心口的浊气不那么痛快地散了一些，大步跨回自己的座位上坐下，脸色也没好看到哪去。

　　王鑫好奇地凑过来：

　　“阁下是圣母心泛滥了吗，竟然搭理起程宇飞了。难不成是最近做了什么坏事急需积攒功德，不妨和本大师说说，兴许给你破了也说不定。”

　　“是嘛，我最近有点失眠，大师给我算算？”

　　王鑫脸色一变，转头就撞见何有为皮笑肉不笑的脸，只能讪讪道：

　　“您这是操劳过度，晚上失眠早上多睡会就行，嘿嘿。”

　　何有为懒得和他贫，直接把人叫起来好心赠送课文背诵机会一枚。

　　至此，江弋本以为这件事也就告一段落了，之后他和程前除了心里多了一道隔阂外，表面上和平常不会有什么不同。

　　可江弋似乎是低估了这件事在程前心目中的重要程度。

　　午休时间，因为吴仕鹏还在家里养病，江弋懒得自己一个人去食堂，准备拿出早上在小卖部买的面包牛奶对付对付算了。

　　包装还没来得及拆开，面前有一团阴影笼罩过来。江弋抬头一看，程前半垂着眸子看着他，幽幽开口：

　　“走吧。”

　　江弋没明白，愣愣问道：

　　“去哪？”

　　程前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似的张嘴：

　　“请你吃饭。”

　　请？

　　吃饭？

　　江弋看着程前的表情，不像是要请人吃饭的模样，倒像是准备把他骗出去找个犄角旮旯埋了永远堵上他的嘴。

　　也不知怎的，江弋肚子里冒出来一股坏劲，既然能让程前这个平常拽的二五八万的小子说出“请你吃饭”这么屈尊降贵的话来，他好奇这位究竟能因为这件事做到什么程度。

　　于是江弋一抬脖子，晃晃手里的面包：

　　“不吃，我就喜欢吃点这个。对了，封口费什么时候到账啊，那声‘哥’你还没喊呢？”

　　程前深吸一口气，似乎是在平复情绪。在缓缓出气的同时，他留下一句：

　　“除了这个，随便其他。”

　　说完转身就走了。

　　一整个下午，江弋都觉得背后凉飕飕的，总觉得身后有双眼睛盯着他，只是每每转过头去，没见到一个人影。

　　可算是熬到了下午放学，今天是周六，江弋照常要去赶兼职。他收拾好书包刚要往外冲，背后跟了一下午的那股邪寒之气终于是窜到他面前。

　　程前靠在后门门框上，长腿往门框上稍稍一搭，成了个完美的人形路障。他问道：

　　“想好了没。”

　　江弋看了眼时间，有点心急：

　　“哎哟别闹了，明天再说，我有事呢！”

　　但程前的脚根本没有放下的意思，江弋来了脾气：

　　“怎么着，要动手啊？”

　　程前倒是心平气和：

　　“这也可以是一个要求。”

　　江弋觉得这小子有点魔障了，急需来个镇得住的来给他治治。正好程宇飞从走廊经过，江弋再一次叫住了他：

　　“程宇飞，把你老弟领走，在这。。。。。。”

　　“老弟”俩字一出口，程前的脸色瞬间像吃了一斤苍蝇。都不用后面的话，程前横在门上堪比钢条的腿就耷拉下来，随后给了他一个“赶紧滚”的眼神。江弋心满意足地顶着程前杀人的目光大摇大摆地出了门。

　　一路跑到“好时光”奶茶店，江弋进屋就赶紧把工作服换上。等出了换衣间，付姐就迫不及待地把江弋拉到一边发牢骚：

　　“江弋，你认识的那个帅弟弟都好几天没来了。”

　　江弋不以为然：

　　“他不来不是很正常吗，怎么说的他好像是店里常客似的。”

　　付姐眨巴眨巴眼睛：

　　“哦哦对，你平常不在这所以不知道，之前他除了周六，每天晚上都在这里学习，一直到十点半关门。我想想，好像是周三开始就没来了。对了你知道吗，周二晚上那个欺负帅弟弟的小子又来了，这好像离他家挺近的，我懒得理他，让和我一起的小赵接待的，你说他怎么那么脸皮厚啊！”

　　说到这付姐恍然大悟：

　　“帅弟弟不会是为了躲那个臭小子吧！啊啊啊，我命好苦，本来每天都期待来上班的！”付姐扶额瘫坐在椅子上，朝江弋娇弱地挥挥手：“我不行了，活干不动一点了，弟弟靠你了。”

　　“想偷懒就直说。”江弋嘴上这么说，手脚还是很勤快麻利地去洗拖把去了。

　　没过多久，程宇飞就推门进来了。江弋接到付姐的指示，站在接待的吧台处。没了小弟围绕的程宇飞少了不少嚣张的气焰，蔫蔫巴巴地叫了一杯金桔柠檬就找了个位置坐下。

　　江弋做好了把果茶给他送过去，转身刚要离开，却被程宇飞叫住了：

　　“喂，江弋，你今天是不是找我有事？”

　　程宇飞估计是这几天憋屈久了，主动找江弋这么心平气和地说话，让江弋都觉得有些不适应。但又和他没什么话讲，只能敷衍道：

　　“哦哦，我欠程前五块钱，麻烦告诉他明天我肯定还他。啊，不告诉也行，我已经和他说完了。”

　　程宇飞的表情变得有些戏谑：

　　“他借给你钱了？”

　　江弋不明所以，只能囫囵点点头：

　　“啊，算是吧。”

　　“嘁，”程宇飞不屑地从牙缝里发出一个气音，自顾自地絮叨起来：“我就说我爸妈床头柜抽屉里的钱是他拿的，怪不得每天晚上都那么晚回家，不知道拿钱去哪逍遥了呢。操，亏得我家收留他给他个地方住，流浪狗都有养熟的，这个就纯纯是个白眼狼！”

　　这话听在江弋耳朵里都觉得刺耳，他忍不住问道：

　　“偷钱可不是小事，你们总得有证据吧。”

　　程宇飞不以为然：

　　“还用得着证据？他一个小城土鳖，爹妈常年在外边打工，这么多年他为了上学就到处借住，爹妈不在跟前，能把他养成什么五好青年啊。知道他为啥高二转到这来吗，听说就是因为之前在他四舅家住不下去了，他偷他弟的手办，弄坏了还死不承认，被人家赶出来的！来了还跟我们装，说什么除了吃住都不用我们家出钱，原来在这等着呢，准备不劳而获呗，不掏他爹妈兜就掏我爹妈兜呗。”

　　说半天，江弋没听出其中半点有用的证据，反而字句中布满了偏见。而那些程前到这之前的经历以及那些评价，八成也是程宇飞从他爸妈嘴里听来的，估计偷钱这件事，他们一家人的想法也是统一的。

　　江弋嘴痒难耐，忍不住说道：

　　“未必，爹妈在跟前也不见得一定能养出什么好东西来。”

　　程宇飞瞪着眼睛呆滞几秒，点点头：

　　“你说的对，比如高勇那个臭傻逼，我靠你都不知道。。。”

　　江弋在心里狠狠翻了个白眼，为程宇飞空空如也的大脑而感到担忧，只留下一句“我还有活先走了”，堵住了程宇飞滔滔不绝说别人坏话的破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