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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挨揍 “那眼镜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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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闹归热闹,但两方的人数差距摆在那,胜负可以说是一目了然。
但程宇飞一行人一脉相承的鸡贼,看着和一伙人打的火热,实际上左闪右躲,没出手打别人,也没怎么挨打,反而是把吴仕鹏这边的人溜的气喘冒汗。也就是程宇飞,兴许是平日里的形象太过讨人嫌,被以吴仕鹏为首的好几个人追着打,他躲得再优秀,身上脸上免不了挂伤。
只有那个眼镜男,站在原地没动弹,也不主动出手,但只要是接近他要上手的,有一个算一个,都被他三两下撂倒了。
由此,一是这人打架的能耐比他看上去厉害得多,二是这人貌似没有主动入场的意思,众人本也和这人无冤无仇,所以干脆都掉头,专心围那几个满场乱窜的兔崽子。
又被程宇飞躲过一脚之后,吴仕鹏终于忍无可忍,指着程宇飞嚷道:
“艹!都过来,就抓这一个!”
一时间,四散的人们听了吴仕鹏的招呼,都放下了各自的猎物往程宇飞那奔。被追的几个人看出空子,全都脚底抹油跑走了。最后就只剩下程宇飞和一个叫高勇的。
高勇这人江弋也认识,也是和他们一个班的。生的人高马大,看着就一副缺点心眼的愣头青模样。据说当初是因为一中没招够人,空了个名额,其他学生该招的也招没了,这才破天荒地把他扩了进来。
刚才大家观察了,他也是这几个人里唯一一个真心实意和他们干架的人,像是不知道疼似的一身虎劲。现在也只有他还拦在程宇飞前面,但瞧程宇飞的表情,似乎是对这个小弟颇有嫌弃,把他扒拉到了一边:
“没你的事,一边去。”
高勇愣了一下,没听出来程宇飞话里的意思,但还是顺从地退到了一边。
“说吧,想怎么着?”程宇飞脸上有几块青紫,硬挺着最后一点“男子气概”和吴仕鹏对峙:“有能耐你就揍我,看看到时候让你妈知道了怎么去给我妈点头哈腰道歉。”
程宇飞本想拿自己老娘出来镇镇场子,没想到正中吴仕鹏脊梁骨。话刚一落地就只来得及看见吴仕鹏瞪着眼睛挥来的拳头。他本能地闭眼,等了几秒却没等来预想的疼痛,掀开眼皮看见面前挡了个人,他刚想训高勇一句“多管闲事”,等看清那不一样的校服才反应过来面前是谁,愣了一下。
男生的眼镜被打落在地上,他捡起来仔细瞧了瞧,发现没坏之后重新戴了回去,开了口:
“我可以还手吧?”
这句话不是个问句,而是一个通知。因为他根本没等对方答话,就抬腿踹了过去,更没来得及反应闪过来的另一个人,这卯了力气的一脚就踹在了那人的大腿上。
江弋本是过来拽吴仕鹏的,没想到遭了这么一横祸,当即人没站稳,连带着吴仕鹏一起摔在了地上。
吴仕鹏怒气更甚,起身就要上前,被江弋一把拽了回来。
“行啦!”江弋忍着疼起身,横在中间:“一个以多欺少,一个就会嘴炮没屁真能耐,都别装犊子了,一来一回,就这么着吧。”
这算是强打了个豆腐渣台阶,但程宇飞义无反顾地往上踏,指着吴仕鹏的鼻子:
“你小子不讲武德,今天不跟你计较。你给我等着,以后找你算账!”
说完,程宇飞迫不及待地一拽眼睛男的袖子:
“走了,程前。”
程前没说什么,捡起刚才丢在地上的书包拍干净上面的尘土,在江弋脸上扫了一眼,跟着程宇飞快步离开了。
主角一走,其余的人也没戏唱,和吴仕鹏打了招呼之后也都散干净了。
这时候江弋才往地上一坐,一边“斯哈”一边骂:
“那眼镜吃啥长大的啊,劲这么大。快快快,扶朕起来,朕要起驾回宫!”
吴仕鹏瞪了他一眼,伸手一拽就把人提溜起来,惹得江弋一阵痛呼:
“轻点!你拔萝卜呢?!”
“活该!说谁装犊子呢,你不也挺能装的,刚才被踹一脚怎么不当场倒地口吐白沫讹他一笔啊!”
江弋不爱听了:
“你有良心没有啊,帮你挡一脚不心怀感激还损我。再说了,我也没说错啊,你带了这么多人要是真把人家打出个三长两短的那就算围殴,到时候告诉他妈都是小事,万一人家报警,你可就再也不是根正苗红清清白白好少年了,万一人家不和解,你就有案底,万一人家再使点小手段把你送进去呢,万一。。。。。。”
“得得得得得,打住,闭嘴,我错了。”
吴仕鹏领教过江弋以量变求质变的磨嘴皮子功能,这几个“万一”一出来,他一直挺的倍直溜的脊梁骨立马弯下去,一副任劳任怨太监相扶着江弋往外走。
江弋欣慰地点点头,作最后一句总结发言:
“和傻逼最正确的相处方式就是离他远点,因为傻逼是传染病,跟灰指甲一个样。”
吴仕鹏没搭理江弋的醒世金句,捏了两下江弋的胳膊,“啧”了一声:
“我姥家种的萝卜都比你胳膊壮实!”
俩人打了一辆车,行驶到一个老旧小区门口停下。往小区里走了没两步,他们就看见三单元门口停着一辆黑色奔驰越野,占了一半的过道空间,和周围上了铁锈的单元门以及缺胳膊少腿的健身器材格格不入。
二人不约而同地掉转方向,进了旁边二单元的单元门。
刚走到二楼半,就听见了麻将碰撞和妇女的笑骂声。吴仕鹏习以为常地掏出钥匙开门,果真客厅里支着麻将机。
背对着他们的张秀丽头都没回,还没等江弋开口叫人就大着嗓门道:
“你俩洗洗手赶紧吃饭,菜在锅里呢。”
江弋有点懵,转头问吴仕鹏:
“张姨怎么好像知道我要来呢?”
吴仕鹏见怪不怪:
“你姑那大奔驰又不是摇摇车,我妈也不瞎。走吧吃饭。”
“等会!”
吴仕鹏刚一转身,张秀丽的声音就在背后响起,其语气中的寒气比例超标,激得吴仕鹏还没回身背后的汗毛就立成了刺猬。
张秀丽伸手在吴仕鹏肩膀上一拍一转,吴仕鹏就跟个木偶似的转了一百八十度面对着张秀丽。后者在看见吴仕鹏脸的瞬间,本就高亢的嗓门再上一台阶奔着房顶猛冲:
“你小子是不打架去了?!”
吴仕鹏懵了,自己一点打没挨上,他妈是咋一眼看出来的?他伸手无意识地摸上脸,还真让他摸到一处痛,估计是混乱中不小心弄得,他一直没注意,估计江弋也没看出来。
张秀丽顺手抄起支在门口的扫帚就要往吴仕鹏身上招呼,吴仕鹏跟个发疯的兔子似的满屋乱窜,底气不足地狡辩:
“没打架,没打架!”
张秀丽压根不信,手里的动作根本没停,直到把吴仕鹏逼到麻将机下面躲无可躲,这才被江弋逮住机会拦下来:
“张姨,没打架,真没打架。是我下午数学考懵了,左脚绊右脚卡地上了,连带着把吴仕鹏也拽倒了,你看,我这不瘸着回来的嘛。”
江弋向张秀丽表演了个“没病走两步”,眼瞧着张秀丽举着扫帚的手慢慢放下,狐疑地盯着江弋的腿:
“真的?”
江弋连连点头:
“骗你我数学不及格!”
张秀丽把扫帚放回去,不屑地“嗤”了一声:
“这毒誓发的有啥意义吗?你两个小兔崽子数学及格有几次,俩不学无术的天天往一起凑合,啥时候数学能学好?以后你俩写作业东屋一个西屋一个,谁也别挨着谁!”
张秀丽把吴仕鹏从麻将桌下面薅出来,自己又坐了回去,翻起打了一半的牌,嘴里嘱咐道:
“东屋床头柜抽屉里有红药水,给江弋抹抹,然后赶紧吃饭。正好,今天给你俩做鸡腿了,吃啥补啥,多吃点,别剩菜!”
吃饱喝足,江弋包揽了洗碗刷锅的活。一切完毕后,把校服外套往身上一披就要往外走。
吴仕鹏看着他,面露惊讶:“都这样了还去兼职?身残志坚啊?”
“我啥样了?被你说的好像缺胳膊断腿了。”江弋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都是固定时段,又没提前跟人家说替班,再说也不耽误。”
“那你晚上来我家住啊?”
江弋想了想,摇摇头:
“算了吧,上次在你家住那么两天,老头儿差点给我姑打电话让她以后再也别来。我还是老老实实回去吧,睡沙发也一样。走了啊。”
江弋“登登登”跑下楼梯,刚从单元门冒出头,又猛地急刹车把头拽回去。他躲在单元门后,盯着一个从三单元出来的女人。
女人穿着墨绿长风衣,脚踩着细跟高跟鞋,梳着齐下巴的短发,脸上妆容精致,但也只是给她本就优越的容貌加分而不是喧宾夺主。只是这样漂亮气质出众的女人却是神情冷硬,像是个没温度的瓷娃娃,嘴角绷得死紧,似是上弯一点都是千古奇观。
门外的奔驰车在她的遥控下闪了开锁灯,女人从驾驶位上拿了什么东西,随后关上车门,往小区外走。
江弋看着她走远,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电话那边很快就接通了,里面传来老头儿的大嗓门:
“这都几点了,考试早考完了吧,咋还没回来?”
听到老头儿精神百倍的声音,江弋不自觉地露出笑容:
“这不是感觉没考好怕回去你揍我嘛。”
“啧你个臭小子,我啥时候因为考试揍过你,赶紧回来,别在外边瞎晃荡。”
“晚点回去。”江弋从单元门伸出头,没看见刚才那女人回来的影子:“在吴仕鹏家玩一会。”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极轻地叹了口气,随后嗓门又大起来:
“你两个臭小蛋子学习不咋地天天往一块凑合,就不能跟那好学生玩玩?别玩太晚,早点回家!”
江弋满口答应,挂了电话。眼睛在小区门口来回检视了几分钟,这才一脚油冲出去,没入了路上的行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