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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轻浮 发病调戏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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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头的人点头称是,沈渡沉默了一会,想起脑海里那个重叠的身影,吩咐道“让小队驻扎在石家寨几里外的另一个寨子里,没有我的命令不要轻举妄动。”
“是。”
沈渡收回在房间里逡巡的视线,挂了电话。站起身,几步走回背包前。把卫星电话放回原来的位置。
做完这些,他又坐回床上。身体与软垫接触的地方传来一阵柔软,顺着脊椎一路攀上大脑神经。耳边是细微的雨水刷刷声,可就是这样安宁的环境里,他忽然觉得呼吸有些紧,伴随着隐隐约约的闷。
仿佛有人轻轻掐住了他的脖子,连呼吸都变得断断续续的。
沈渡皱了皱眉,他撑在床上的手有些抖。指尖用力已经在床单上抓出一圈圈向内收的纹路。
脑袋仿佛被人摇过头的汽水,已经开始发胀了。
眼前开始阵阵发黑,连眼前的房间都有模糊起来的迹象,沈渡没犹豫,身体缓缓倒在床上,将自己的整个身体都贴近柔软的被褥里,像是刚刚抓住水中浮木的溺水者。
他的眼睛有些涣散,盯着天花板发着呆,死水般的眼底却没有错愕。呼吸随着时间流逝渐渐平复下来,连同自己的两只手也不再机械性地颤抖。
闭上眼睛,脑海里,一个女人撕心裂肺的脸出现在他面前,视角离得很近。他清晰地看见女人很漂亮长着和他相似的脸,但看向沈渡的表情却格外惊恐,眼里夹杂着说不出的着绝望还有更多他看不懂的情绪。
他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一股难以言喻的悲伤涌上心头。
他认出来了眼前那个女人——他的妈妈。
沈渡轻声喊了一声什么,很模糊,断断续续的,像是一个人的名字。
很轻,像是是一片羽毛落在地上。
耳鸣声响起,眼前彻底黑了下去。
他的意识渐渐沉入一片昏沉。
……
等他再次醒来,外面已经天亮了。大公鸡照例叫着,声音从寨头传到寨尾,宛若叫人清醒的一个开关。
沈渡没第一时间起床,只是盯着天花板看了许久,眼睛里的深色渐渐加深。
昨天的事情来的太突然,但他很清楚自己的情况,这几年一直这样,不过时间很少,不知道为什么最近就开始就变得频繁了。
他揉了揉自己温暖的掌心,感受上面还有点湿润。
连额头上和背上也是。
他想起梦里总有东西在追他,即使他拼了命地跑也无济于事。
心理医生说的含糊其辞,大概是讲他受过什么刺激,或者压力过大。
他很清楚自己并不是压力大,家里的环境虽然不好,勾心斗角,但也不至于把他逼到精神失常的地步。
他在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一言不发,就这样静静的躺在床上,像是一具安静的尸体。
……
外面的很安静,只有偶尔砸落在地上的雨滴发出嘀嗒的细碎声响。
今天依旧是雨天。
世界好像离他越来越远。
沈渡偏过头,黝黑的眼瞳一眨不眨地看着外面的雾气蒙蒙,盯着雨幕后的青翠树叶,瞧着雨水打在树叶上,看着风吹得树宛若飞起的绿色的裙摆。
而就在这时——咚咚咚。
他听见楼梯上传来一阵脚步声,很远,但又很近。
一下,两下,三下……
他在心里默默数着,直到第三十二下时门口的传来一阵清脆的声音。
有人在敲门。
沈渡翻了个身,侧躺着看向门口,那里,敲门的声音已经停了下来,他等了一会,听着自己的呼吸和心跳渐渐同频。
“请进。”
声音落下的那一刻门就开了,像是外面的人一直等着他的话。
沈渡眼里有疲倦,但看到来人是紫衣少年时还是多了几分笑意。
“你回来了。”
“嗯。”石漱寒轻轻应了一声,乌黑又带着点紫色的眼睛直直看向他这边。
沈渡侧着身体,把被子裹得有些紧,外面还下着小雨,不太清晰的白光从窗棂透进屋里,照亮了沈渡苍白的脸色。
他平静地呼吸着,胸腔里的心跳渐渐恢复正常。
倏地,站在门口的石漱寒动了。
叮当——叮当
少年关了门,朝着他走了过来,默默找了个凳子在他旁边坐下。
“几点了?”沈渡看向他的脸,声音有些沙哑。
“约莫八点。”
少年的神色不变,看向侧躺在床上,此刻正看着他的沈渡,问道:“你,要吃什么?”
“谢谢,我不太想吃。”
沈渡摇了摇头,漂亮又深邃的眼睛略过石漱寒的眼睛,看向紫衣少年背后正在飘飘荡荡的雨。
他不太想看到人,但此刻,他还是留意着余光中少年,发现对方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学着他的样子静静地呆着,垂下眸子,不知道在看哪里。
少年背着光,身上的银饰和头上戴着的发饰泛着光,与面前的阴影形成强烈对比。
很难忽视。
也不知道是突发的病让他脑子昏沉地没了分寸,还是他不想再继续演。
他突然起了逗人的心思。
沈渡把视线移到一直默不作声的少年身上,突然勾起嘴角。笑了,“你怎么这么冷。”
他的语气依旧沙哑,只是带了些关切。
“身上都好像泛着冷气,像块冰块似的,快去烤烤火。”
少年没动,也没抬头,只是沈渡留意到这人放在膝盖上的指节微微动了一下。
他眉头一挑。
“不说话?”
“小寒真成小寒了。”
眼里的笑意渐渐扩大,他大着胆子直视那双不与他对视的眼睛——“或者说你过来和我挤一挤?”
石漱寒的身体肉眼可见的僵硬起来。
少年原本放松的手抖了一下,然后他抬起眼睛,方才还古井无波的眼睛里满是诧异和愤怒……以及微不可察的无措。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沈渡,似乎是没想到这人这样轻浮。
沈渡轻轻的笑着,似乎很开心。
他高兴——自己还活着。
但有人不这样想。
腾地,少年站了起来,光照下,影子盖住了沈渡的大半个身子。
他走了,步子很快。
门被关上了,比来时多用了点力道,但不重。
沈渡收了点笑意,刚刚石漱寒的反应让他有些愉悦——以往发病的时候他就想一个人静静,没想到这样逗弄一下活人还是挺有意思的。
至少有人因为他变化了。
但笑完,他的肌肉就松下来,浑身卸了力。
眼底的笑意很快就被一点悔意和疲倦代替。
沈渡的舌头顶了顶上颚,虽然知道了石漱寒还算是一个有反应的人,但他这样的行为貌似已经人设崩坏了。
麻烦。
他翻了一个身,眼睛再次看向天花板。
得挑一个时间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