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回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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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于对回国的过分期待，时绥早早去登记了撤侨信息后，但婉拒了宋行舟要带她继续到使馆看书的提议，经历这几天的事情，压抑在心口的表达欲呼之欲出，她把自己闷在屋里，洋洋洒洒写了点东西。
大概是使馆在忙着准备撤侨相关事宜，时绥一整天都没再见到宋行舟，晚上本想还他饭卡却也没等到他，一直到第二天早晨她悠悠转醒，才收到宋行舟昨天半夜里给她发的消息。
［我得提前去机场，你一个人不安全，中午可以到使馆坐车。］
她指尖无意识地戳着聊天框，想着回个“好的谢谢”又觉得太官方不够真心，真像是大学时候给学长汇报工作一样，但已读不回又不大好，最后只扯开话题回问：［学长，你的饭卡还在我这儿，给你送到机场吗？］
她以为宋行舟在忙，就没傻等着回复，自顾自起床去洗漱了。
等再回来，才发现对面竟几乎是秒回。
［不用，卡和钥匙放客厅桌上吧。记得收好身份证和护照。］
“……”不过是初见面就被偷了东西，怎么反倒给他留下了丢三落四的印象。
时绥也懒得计较，草率地回了个表示“好的”的表情包就拖着大包小包行李出门了。
一路上她都有种割裂的怅然，车内车外仿若两个世界，街道一改往日的喧嚣，只有几个瘦骨嶙峋的流民如孤魂野鬼般飘荡，好像这里的所有人都已预料到了即将发生的一切，心照不宣地为活命做着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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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场人来人往，挤满的都是满脸期待准备回国的中国人。
时绥办完托运就马上给程瑜发了张机票的照片，随后跟着负责指引的工作人员往里走，她正好奇宋行舟提前来机场要做什么时，就在登机口遇到了负责查验证件的男人——撤侨情况特殊，使馆为了保证不被钻了空子，登机之前不得不再查一次证件。
显然他昨晚又没有好好休息，隔着人群远远的时绥就看见，黑眼圈都快大过熊猫了。
但他西装革履，戴着那副银边眼镜，又站得笔直，叫人看不出丝毫狼狈。
时绥把自己的证件递给他时，那双疲惫又严肃的桃花眼里终于多了些许温柔笑意。
“落地了报个平安。”
“嗯，你也注意安全，我还欠你一顿饭呢。”
宋行舟垂眸低笑一声，轻轻点头。
后面还排着长队，两个人也不好多聊，查完证件时绥就马上走开了。
宋行舟盯着她单薄的背影逐渐消失在视线里，第一次觉得原来登机廊桥这么短，连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再投入工作时，嘴角已经扬起了的五个像素点。
时绥坐在窗边，听着熟悉的中文播报顿感安心，她双唇紧绷，好看的眉眼也因为心事而无意识地皱起，只沉默地看着身后的土地渐渐变远，建筑群慢慢变成一个个小点，此刻已无力思考或者预想卡珊将遭遇的变故，只觉得深埋的恐惧终于转化成了此刻无尽的疲惫，拖着她的眼皮越来越沉。
再有意识的时候，皎月高悬，飞机已平稳落地到北城机场，飞机上的人有的在欢呼，有的在和家人发语音消息报平安。
时绥睡眼惺忪，还没从梦里清醒过来，晕晕乎乎地跟着人群下了飞机。
她人还没出接机口，就看见了程瑜一蹦一跳地朝她挥着手臂。
“怎么样啊，到底发生什么了，受伤没，丢其他东西没？”程瑜一边替她拿了一半行李，一边着急地追问。
“放心吧，真没事儿，也没受伤……你论文写完了？怎么真有空来接我。”
“别提了，初稿直接被导师骂死了，让我重新写，这几天正改论文呢。”程瑜叫苦不迭。
“算了算了不提这些，我都快饿死了，去吃火锅吧！我还给你带了个纪念品。”她那天在早市买的，可惜只有一个，早上出门前斟酌良久还是没留给宋行舟。
闺蜜两个叽叽喳喳地聊着天上了出租车，看着街道两边繁华的高楼，时绥有些如梦初醒的难受。
但情绪还没翻涌起来，很快被话唠的程瑜赶走了。
程瑜在北城读研，时绥签约的出版社总部在北城，但她好辣口，不适应这里的饮食，导致她和公司签完合同以后果断回去定居榕城了，也因此两个人在本科毕业后就没见过几面，而几乎每次见面，程瑜都在吐槽自己水深火热的研究生生活。
这次也毫无例外。
正值七月，火锅的热气伴随着香味蒸腾，也难掩程瑜的“悲愤”，时绥只是听着她的诉苦，时不时附和两句，表示理解。
“我好贱啊当初非要读这个书……”
程瑜正越说越来劲，就被时绥手机的电话铃打断了话语。
她拿起手机，只是看了一眼便倒吸一口凉气，心下直呼完蛋，下飞机以后饿得满脑子吃晚饭，忘记给宋行舟发消息了。
她一脸犹豫地抬眸，对上的却是程瑜看好戏的好奇目光。
手指停顿两秒，还是接通了电话。
时绥悻悻地叫了声“学长”，没成想程瑜直接放下筷子，杵着头盯着自己，戏谑地眼神又深了几分。
“下飞机了？”对面很是平静，显然没有嗔怪的意思，时绥才安心了一些。
“嗯……在和我朋友吃饭。”
“吃不惯飞机餐吗？”
“不是，我在飞机上睡着了。”
闻言，宋行舟很轻地低笑了一声，真是个很爱睡觉的小姑娘。
“我把荷包和钥匙放在一起了，这个东西很管用，我不借宿了你可以好好休息，别辜负你妹妹的一番心意。”
“谢谢，”宋行舟的语气听起来心情不错，“不过我没空睡觉真的不是因为你，这几天太忙了，等回国以后会好好休息的。”
时绥无语，莫名感觉他颇有几分报备和解释的意思。
“那你先吃饭，我就不叨扰了。”察觉到两人又要无话可说，宋行舟自觉地结束了对话。
但时绥已没有继续吃饭的机会了，程瑜也不管自己一肚子苦水没倒完，抢了她的筷子就开始逼问。
“谁跟你打电话啊，还学长，还借宿，还关心你的安危，你才出国几天啊你就……”
“不是你臆想的那样！”时绥怕她想歪，赶忙打断她，心想这女人怎么比自己的想象力还丰富。
“那是哪样？”
时绥苦笑，只能一五一十地交代了前因后果。
可程瑜的表情却是越来越夸张，嘴巴大张，脸上写满了诧异。
她只得出一个结论——闺蜜疯了。
“你别这么看着我，在卡珊那种局势下你是信自己国家的外交官还是信自己……”时绥也很无奈。
“但你这也太草率了，万一他真是个变态呢？”
“不草率啊……我还找人问了情况呢。”当然，也许是出于对宋行舟的维护，也可能是为了表现自己的思虑周全，她刚才并没有把赵禾嘉说那一系列贬义词原模原话转述给程瑜，不然估摸着能被这个女人嘲笑很久。
“长什么样，有照片不？”
程瑜觉得其他看似合理的理由都说服不了自己了，她现在有点怀疑这个陌生男子是不是长了张帅到惨绝人寰的脸——虽然其实她也知道自己的闺蜜是何等油盐不进的无情道优秀毕业生。
可惜，时绥只是茫然地摇摇头。
“我担心他们工作有规定，所以没在使馆里面拍过照，可能纪念册里有他的照片吧，但是在榕城，我也没仔细翻过。”
“朋友圈有没有？”程瑜不依不饶。
但时绥还是摇头。
“哪有现代人不发朋友圈的，拿来我看看！”
程瑜一直知道时绥的手机密码，现在见她不反感干脆就拿过来解锁了，打开微信先确认自己还是唯一置顶，然后才心满意足地下滑找人。
“真的不发，你当全世界都跟你一样有那么多话想说，一天发几百条啊。”
不看不知道，一看就给程瑜看傻了。
头像是山水风景照，ID是“Song”，个性签名是“相逢即是缘”，背景显示初始。
如果不是小号，那便是由内而外透露着一股年迈的气息。
“你确定他是27，不是72？”程瑜嘴角抽搐了两下。
“可能工作忙，没时间装扮朋友圈吧。”她对此很是淡漠。
时绥拿回手机，但指尖沾了水汽，不小心就点开了聊天框。
［我拍了拍“宋行舟”］
手机跟着振动了一下，时绥才发现不对。
“完了完了，这东西怎么撤回啊！”像是拿了个烫手山芋，她吓得又把自己的手机塞到了程瑜怀里。
“放心，拍一拍不会有消息提示……”
话音未落，就见对面扣过来一个问号，程瑜点击撤回的手指僵在半空，把手机又还给时绥，意味深长的尬笑里写满了“自己解释”四个大字。
时绥则是满脸苦闷，只能怪这屏幕真是灵敏错地方了。
［打扰了……］
［没有，是有事吗？］
对救命恩人撒谎是不是不太好。
可如果他介意怎么办？
［我朋友好奇你的样子，想看我手机，就……不小心点到了。］
她自我安慰，老实说了一半，不算骗人。
对面沉默良久，就在时绥措辞怎么给自己找补的时候，发来了一张照片。
青年人站在江大门口，穿着干净的白衬衫和学士服，手里抱着一束向日葵，笑容灿烂。
暖色的阳光洒在他棱角分明的五官上，一如那天傍晚在使馆，他问她要不要去他那里住。
唯独气质变了许多，几年的驻外经历让他眼底带上了一抹不带锋芒的严肃。
［可以让你朋友放心，不是欺诈年轻少女的□□大哥。］
时绥仿若听不见程瑜唤她的声音，指尖徘徊在屏幕上，机械地把照片点开，退出，又点开。
待到程瑜站起来朝她眼前挥手，几乎遮住了她看手机的视线，才缓缓回神。
“干嘛呢？傻了啊？”
“没……不是……哦对，你要看的照片。”
时绥把手机推到程瑜面前，后者只随便瞄了一下，便一眼揶揄地抬头。
“还行吧，在我见过的帅哥里勉强算中上，不过确实一身正气，挂门上能辟邪的程度。”
时绥不置可否，她在大学里除了模联的训练，社交的时间很少，更别说主动认识异性了，但程瑜很外向，交际圈广，没准确实认识很多风格的……帅哥。
“这款在上学的时候确实少，难怪你当时不谈恋爱呢。”
“……都说了让你少脑补一点。”时绥叹气，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原本还藏着的几分心虚都叫闺蜜的一句话撵跑了。
程瑜也只是继续打趣了两句便没有再深挖，毕竟她自认为是全世界与时绥最亲近的人，一直知道她对异性的心理防线极强。长得漂亮，脾气又好，若非了解她所处的成长环境，恐怕真要像外人一样以为是无情道优秀毕业生，取向奇特、不好男色了。
两个人吃完饭，就近找了个酒店开房间放了时绥的行李，又在附近闲逛了几个小时，临近十二点才分手。
也不知道是回了国的缘故，还是因为见了程瑜的原因，时绥回到酒店时觉得久违的松弛，沾上枕头便睡着了，一夜无梦。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回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