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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几度风雨1977年 陈诚初遇“ ...

  •   吴师傅他们从食堂保管室出来一看,原来停在食堂三米开外的“老解放”几乎堵住食堂大门。
      此时,见驾驶室门被推开,跳下一个小青年,猴一样麻利,正是那个帮吴师傅擦工作服并说拿工作服去烘干的小子。只见他脸色煞白,面对赶出来的吴师傅一众人发愣。
      这是羊角矿食堂的炊事员,喊柳千山的。见吴保管员厉声批他,他不敢回应。
      “妈个爸子,你这个猪呀,要是能倒,吴师傅不倒到门口给你赶猪?”吴保管员又是开骂声。
      食堂郭桥一主任借调到局机关三月了,是他在代理食堂的管理,一直无事。郭主任走之前对他说过,只要年底这三月不出事,就给食堂申报先进班组,给他个人申报先进个人。柳千山私自开车出事故,不仅食堂先进班组泡汤了,他几乎要到手的先进个人也泡汤了,搞不好还要挨处罚,他能不气恼?
      那年头,会开车的人不多,会开车的人很雄头,要比喻怎么雄头,矿上有个比喻很能说明司机的雄头,就是领导是“一把手”,司机是“二把手”。
      对吴师傅这局机关“二把手”,一直巴结不上,好不容易有机会,吴保管员一直和吴师傅套着近乎,客客气气地氛围不想被柳千山打破了,就好比自己煮的一锅好汤被柳千山这个老鼠屎给搅坏了,真是气恼得很。
      “柳千山,你这个鬼打的,你个鬼打的,要是车坏了,你怎么担得起责任,还有其他矿的猪没有送到。你讲怎么办!啊!”吴保管员一副要吃人的样子。
      “人家吴师傅才在我们矿休息一下,你就搞事情,真的,真的……啊,还好,还好……”吴保管员看了看车况,知道车没事,人没事,心里有数,他边说边使眼色。
      “师傅,错了,吴师傅,我错了。你消消气,我是猪,我是猪头。我是……”柳千山也是会察言观色的,明白吴保管员的意思,赶忙跟吴师傅道歉。
      吴保管员又小声地骂道:“喊你多事啊,啊——真是没爹娘教育的人。”吴保管员骂的没错,柳千山确实是跟着叔长大的,他多少知道,这句话很“毒”,他怕柳千山听到跟他拼命,但不骂毒点,自己又不痛快。
      原来柳千山把吴师傅的工作服用水擦了干净,就拿到锅炉边,给烘干,偏巧见吴师傅的车钥匙从工作服口袋掉了出来,他想着吴师傅喝粥也要个时间,就动了开车的念头,想着把车到近食堂大门一点,这样赶猪也省点力。不想,这一个念头差点酿成一个大事故。
      他喜欢摆弄方向盘,一直蹭他叔的“野马车”开,确实会开车,但没有单位批准去正式学,也没有证。他一直手痒痒,蓄谋摆弄吴师傅的车,并一直自信自己的车技。平时吴师傅一般不下车的,今天给他逮到了机会。他想着倒车倒到食堂门囗,这样赶猪方便了,想当然认为食堂门口的那小水沟算什么,吴师傅也是老了,胆子太小了。他上驾驶室,人家就主动偏开给他让路了,有的也见过他开车,还以为吴师傅允许,不然也没有车钥匙。
      他一轰油门,不想油门加大了,越过排水沟,直冲食堂大门,也是刹车快,车轮胎停在水沟坎上。
      吴师傅见状,脸色变了,知道车和人没事,没有说什么。
      他也没二话,上车发动,倒车,没事,还开得动,就是车头的漆被剐了一大条,还有点凹。大家见吴师傅沉着地把车倒好,继续开得动,庆幸没什么事,都松一口气。
      “看来回克要修车了。这车,昨天才修一顿。”吴师傅说。
      吴师傅见到陈诚没答话,就问:“你那个票据要收好。丟了麻烦事。”
      “错不了。”陈诚回答。陈诚嘴上没说什么,心里直骂狗娘养的,出了事故吃不了兜着走,车要是坏了,耽误送猪,还有一堆事要做,要是出了人命……想想都后怕。
      吴师傅心里更是不舒服,这小子真是,真是,他当时真想拿起地上的秤砣砸他的狗头开花。
      他还是冷静,心想也怪自己,要是自己记得取下钥匙自己拿着,屁事没有,自己只顾聊天,要是注意到车子发动,及时制止也还来得及,还是怪自己。
      吴师傅倒好车,也不下车,就直接掉头。
      “吴师傅,衣服,工作服。”有人在喊。工作服烘在锅炉房,冒着热气,还没干。
      吴师傅拿了,穿上了。
      “吴师傅,衣服还没干,要不等一下,烘干一点先。”吴保管员说。
      “里面不还穿有衣服嘛。”吴师傅说着,把湿工作服直接套上开车走了。
      “你这狗叼的,吃不了兜着走,这下把吴师傅得罪了。你们吃屎的,为什么不制止他?”还听见吴保管员在批柳千山,顺带把食堂的人一起骂了。
      “老解放”下了山坡,又上了山坡。
      “准备到‘睡美人’啰。”陈诚还如常,像个公交司机的售票员报站名。
      他说的“睡美人”是月牙村附近的一个地点,这个睡美人由三座山组成,开车路过,沿路先看见“睡美人”,再看到月牙村,然后才到月牙矿。这种山间的好风景,在为工作奔忙的眼中,激不起欣赏的心情。或许也是经常看见,熟视无睹吧。此时,他们更在意的是尽快把这批“二师兄”顺利送到余下各矿点。
      “老吴,哟,那边在打闪,那云黑得很,滚滚地快得很呢。”陈诚见吴师傅自从羊角矿出来,一直是一脸严肃,就体格话头。
      吴师傅没作声,车速似乎加快了。出门看天气,是司机的本能,刚才一到羊角矿,那帮人忙赶猪时,他的眼睛就瞄过了天边那黑压压的云层,心说要赶快,不让自己的“铁马”淋成落汤鸡。人家一直叫的“老解放”,他叫作“铁马”。
      往年春节前送年猪下矿,没有遇到赶猪赶不进门的,以前羊角矿的老仇头在食堂做炊事员,三下两下就搞定了。如今这几个嘴上没毛的小子,做事没用脑筋的。那个动脑筋的,动的歪脑筋。他自己小心翼翼半辈子了,不想今天自己大意了,差点栽在一个没毛的小子手里,想起来就不舒服。
      本来出车去各矿点,一般过了羊角矿,任务基本完成了一半,心情轻松了一大半,就象过了一个必须要过的坎一样,过了那个坎就轻松了。
      眼看就要下雨,“老解放”到了月牙矿食堂门口。
      “吴师傅,你的‘铁马’这个马头,又光荣负伤了?看上克,你的‘铁马’头痛了。”在月牙矿,此时还没有人知道前边刚发生的事情,偏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吴师傅也没应。陈诚也没出声。
      那年头领导是“一把手”,矿上司机地位号称“二把手”。司机是享受技术工的待遇,甚至比有的领导还要有地位。月牙矿的人家见吴师傅不说话,气不敢出,生怕得罪了矿上这“二把手”。赶紧按部就班把自家矿上的猪卸了,签字画押,不让吴师傅久等。
      完成月牙矿送猪这一站任务。紧接着,吴师傅驾车奔向下一站——炉子矿。
      随着车上“二师兄”的减少,陈诚此时心情轻松了不少,有种和车上“二师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感觉。他确实也困了,闭目养神,脑子里还在过自己的帐头:“局机关2头,一坝5,二坝5,三坝3,月牙矿3头,还有……刚才是4头,拐过这个弯,就是煤渣矿了……”陈诚明显感到路面不同了,黄泥路转为煤渣路了。
      煤渣矿其实不叫煤渣矿,指的是炉子矿。炉子矿的路很有特点,开始是黄泥石子路,然后是黄泥石子参煤渣的路过渡,越近矿点,参煤渣的比例越多,整个矿的路全是煤渣填的,本来是叫煤渣路的,叫着叫着,把炉子矿就叫成了煤渣矿。
      炉子矿位于炉子村附近,炉子村位于两排山之间,山上石头多,树也多,典型的夹皮沟状,也不像炉子,不知为什么叫炉子村,炉子矿因炉子村地得名。
      如果硬要找个为什么叫炉子矿的原由,可能是因为炉子村的每家每户都喜欢在堂屋掘地为炉吧,地炉边放上个瘦口水缸,一边烧炉子,一边又有热水用,可谓一举两得,但这种砌地炉的方式,其实当地几乎都是这样的,几乎每个矿得家属住房的都是这样做的地炉,其他村其他矿都没有这样取名,反正这里村叫炉子村,矿叫炉子矿。
      炉子矿是田家矿务局最偏远的矿。原来就有民窑,在村旁的山内,挖不深而废止。炉子矿是七十年代初年建矿并出煤,算是比较老的矿。因为离田家矿务局机关最远,被人戏虐最多,比喻为古时“流放”之地,确实又调皮有犯错的人被调到炉子矿锻炼的。因此,在矿上人的眼里,只要谁调到这炉子矿,就会被认为“被贬”了。
      虽然偏远,不受人待见,但它有一个最大的“多功能”食堂,比局机关的职工食堂都大,真的“大户人家”。田家矿的所有食堂的基本功能都是多样的,平时打饭是食堂,摆上桌子,就是会场,喇叭一响,就是礼堂,演出节目,雨天露天放不了电影,所以荧屏一拉,还是个可以放电影的电影院。
      就在陈诚眯眼的当间,突然,奔驰的“铁马”刹车,刹了好一阵,停了。
      陈诚睁开眼,打开窗,伸出头来,看见一个人,站在路边一棵榕树下,手里提着个罐样的东西。
      吴师傅一路开车,拐过弯,车速不慢,他一看,发现有个人招手,往这方向走的人,估计是哪个矿的人,就来了个急刹车。
      等车停,已经开过一段了。
      那人见车开过面前,想着人家不停车,就是不搭他,又见老远车停了,是不是等他搭车,他犹豫着往前走。
      “咦,还不赶快,等淋雨呀。”陈诚回头吼了一嗓子。
      那人是谁?正是“酒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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