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慢与偏见]镜中的格蕾丝》舒怜之

4、舞会初识 梅里顿舞会

　　果然是梅里顿最气派的集会，还未行至门前，悠扬的管弦乐声与阵阵欢声笑语便已穿透夜色，隐隐传来。

　　舞厅内灯火通明，将四下照得金碧辉煌；特地从伦敦重金聘请的乐队正奏响轻快的旋律，长桌上陈列着令人应接不暇的美酒与精致茶点。

　　格蕾丝跟随贝内特一家进场，与熟悉的朋友们打招呼。其他人虽对格蕾丝眼生，但从悠悠之口中听闻过她的传奇轶事，也并没有表现出过多的讶异，只是眼底里总归带着窥探式的好奇。

　　众人很快就沉浸在跳舞带来的热烈氛围中。然而一曲过后，人们却突然停下了脚步，纷纷往门口望去。

　　宾利先生带着他的家人与好友抵达，与传闻所说的不同，此次来参加舞会的不仅没有十二位女宾，反而只有宾利先生自己的两个姐妹。她们并未展露过多的笑颜，举手投足间皆透着伦敦上流社会无可挑剔的优雅。

　　尤其是卡罗琳·宾利，她穿着伦敦最时新的嫣红色天鹅绒礼服裙，裙上坠着华丽的宝石，彰显出主人的财富力量。在场的女士们同时也盯着她帽子上繁复新奇的蕾丝花边，想着这样漂亮的花样也要做进她们下一件新衣中。

　　相比之下，她的姐姐显得稍微朴素一些。她挽着身形富态的赫斯特先生，一袭玫瑰色绸缎长裙外覆着层层轻薄白纱，将她丰腴的身段与成熟气韵展露无遗。

　　宾利先生果然如传闻般仪表堂堂、风度翩翩。与此同时，他面带笑容，亲和友好，让女士们心里为他加分不少。在舞会中，他又不拘小节，和任何人都能谈天说地，很快便成了舞会上最受欢迎的青年。

　　不过最惹人注目的，还要当数站在最后面的那位绅士——达西先生。他身形高大挺拔，在一袭剪裁考究的深色外套衬托下，更显英气逼人。

　　只是他的浓眉总是皱在一起，尽管假装若无其事地环顾四周，但眼神里明显的嫌弃还是出卖了他的心思。

　　很快，有关这个青年的事情就在人们中传开，据说他在德比郡拥有一大片面积的房产，并且一年有近一万磅的收入。

　　这样出色的条件让未婚的女性们心动无比，不过她们随即发现这位高贵的绅士实在是傲慢得令人却步。他在礼节上并无差错，却总仿佛带有一丝目中无人的意味，跟热闹的环境格格不入。

　　渐渐地，大家也就不那么对他抱有期待了。

　　贝内特夫人看到贵客正在被一一引荐，也连忙拉着女儿们前往。莉迪亚和凯蒂早已钻进人群里跳舞，不见踪影，因此暂时也顾不上她们。

　　宾利先生很快就走到贝内特一家面前，大家都挺直身子，如临大敌。

　　互相行礼过后，贝内特夫人向宾利一行人介绍道：“这是我的大女儿简，二女儿伊丽莎白，三女儿玛丽，两个更小的女儿凯瑟琳和莉迪亚正在跳舞。啊，还有这位格蕾丝·凯利小姐，她暂时客居在我们家。”

　　宾利先生从一开始眼睛就无法从简身上离开。这也不足为奇，毕竟简是方圆几十里出了名的美人。宾利小姐看着自己的哥哥两眼放光的模样，嘴角扬起一丝尴尬的假笑。

　　达西先生依旧带着他痛苦的表情，已经在暗自寻找离开的方法。见宾利依旧在和贝内特夫人寒暄，他也不得不抬起头来往他们的方向看过去。然而，就在这一瞥之间，他原本冷漠的眼底突然闪过疑惑与错愕。

　　格蕾丝本在百无聊赖地放空自己，转过头却对上了达西先生的眼神。此时他并未看她的脸，而是盯着自己衣领处的珍珠蕾丝花边。

　　面对如此唐突的审视，格蕾丝感到一阵恼火。她猛地侧过身子，试图斩断这道视线。

　　达西这才发觉自己的无礼，像是如梦初醒般后退一步，微微低下了头。

　　宾利小姐当然没有错过达西先生的小动作，见他如此嫌弃对方，心里顿时乐开了花。

　　随着新的一首舞曲响起，宾利先生当即邀请简一起跳舞。贝内特夫人的脸上掩盖不住开心，转身就向其他夫人们炫耀起女儿的好福气。

　　格蕾丝和伊丽莎白恰巧碰上走过来的夏洛蒂，就一起坐在角落里品酒闲聊。途中她们谈及今天刚到的贵客们，一致地表示宾利先生是位讨人喜爱的青年。

　　至于宾利小姐和达西先生，外表固然高贵优雅，却无法掩盖一举一动中透露的轻蔑。

　　宾利先生已经跳了好几支舞，见他的好友一直在舞厅边上踱来踱去，便凑到他身边。

　　“达西，你不能这样扫兴。来吧，这舞会有这么多美丽可爱的姑娘们，你也去跳一支舞吧。”

　　“你知道的，我不想和不认识的人一起跳舞。你只需要管好自己就行。”说完他向简那边瞥了一眼。

　　“不得不说，简是我见过的最美丽的姑娘。但是这个舞会上绝不止她一个美人，看你后边坐着的是她的妹妹，伊丽莎白小姐，穿着黄色裙子。我敢说她也很漂亮，且讨人喜爱。”

　　格蕾丝一行人就坐在离达西不远的地方，这场对话自然落入了她们的耳朵里。

　　达西朝着伊丽莎白这边看了一眼，语气刻薄道：“她姿色平平，并不足以打动我的心。眼下我没什么兴致，更不想去迁就一位受人冷落的小姐。你还是接着跳舞去吧，不用管我。”

　　宾利先生无奈地离开了。伊丽莎白和格蕾丝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既然素不相识，又何必恶言相对呢？

　　夏洛蒂担忧地伸手拍了拍伊丽莎白的肩膀，但伊丽莎白却说自己并没有放在心上，对于达西那种目中无人的贵公子根本无需介怀。

　　她事后将这话当作玩笑一般说给家人们听，倒惹得贝内特夫人义愤填膺。不过，伊丽莎白始终表示不在乎达西先生如何看待自己。

　　接下来，宾利先生再次邀请简跳了一支舞。毫无疑问，他们是舞会的焦点所在。达西先生出于礼貌，面无表情地邀请宾利小姐与赫斯特夫人各跳了一支舞，随后就站在餐桌边上默默观察着四周，散发出一种生人勿近的气息。

　　格蕾丝看着简和宾利先生在舞池里翩翩起舞，带着情窦初开的美好模样，由衷地感到高兴。可随后她又想起达西先生刚才所说的无礼话语，不由得气愤地朝达西先生站着的位置瞪了一眼。

　　隔着半个舞厅的喧闹，达西先生仿佛准确无误地感受到这份热烈的目光，原本波澜不惊的面容出现短暂的裂痕。

　　两人隔空对峙了一段时间，而后他又转过身去，从侍者那里拿了一杯葡萄酒，离开了格蕾丝的视线范围。

　　舞会渐渐接近尾声，贝内特夫人耍了耍小手段，特地让一家人留下和宾利先生一行人一起回去。

　　大家一起在门口等待马车，宾利先生还在与简攀谈，时不时发出愉悦的笑声。宾利小姐却早已不耐烦，优雅地表示自己的困倦。

　　达西先生站在一边，依旧是高大挺拔的样子。他偶尔也会伸出手，一脸嫌弃地帮赫斯特夫人搀扶一下喝得烂醉的赫斯特先生，体型庞大的赫斯特先生竟然没有将达西先生撞个踉跄。

　　临走前，宾利先生依依不舍地向简道别，并承诺一定会邀请她前往内瑟菲尔德做客。达西先生自始至终都没有说过一句话。

　　然而，就在分道扬镳的刹那，他缓缓转过头，深深地朝格蕾丝的方向望了一眼。

　　繁华散尽，只剩下一片狼藉。在车夫周到的安排下，简、伊丽莎白、格蕾丝三人乘坐一辆马车。

　　简正在眉飞色舞地夸赞着宾利先生，她表示自己从没有遇到过这么正派又英俊的绅士，他不仅礼仪周到、谈吐风趣还温柔善良。

　　简自然也听说了关于达西先生对伊丽莎白的无礼表现，但她始终都不认为达西先生的人格有问题，只当他第一次见到众人，难免会有所戒备。

　　简总是这样，以最饱满的善意去看待他人。

　　格蕾丝却不以为然，能够在公众场合这么直白地展露出失礼的行为，达西先生不能被称为一位合格的绅士。特别是他说出的话语，任谁听了都会愤怒。

　　夜色沉寂，唯有不知疲倦的夏虫在道旁低鸣。交谈了许久，三人终是抵挡不住困意，纷纷将头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

　　马车轮子在寂静的夜里翻滚，疲惫地开启回家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