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慢与偏见]镜中的格蕾丝》舒怜之

3、新邻居到来 内瑟菲尔德

　　又是一个明媚的早晨，格蕾丝像往常一样保持着晨起散步的习惯，只不过现在多了一个伴——伊丽莎白。两人本来就是拥有同样灵魂的人，连年龄都相仿，现在日日结伴出游，逐渐有了共同话题。

　　伊丽莎白惊喜地发现格蕾丝和自己在许多兴趣爱好和处事态度方面上几乎完全一致。她们都不喜欢被繁琐的人情世故所束缚，对于阿谀奉承和虚伪造作的人有着天然的厌恶。

　　她们一致认为生命中最重要的事情是选择自由，对于爱情、婚姻、友情来说皆是如此。

　　梅里顿服装店里的丝带最后还是被玛丽亚买去，不过两人也没有保持长时间的情绪低落，反而开始计划下次该如何装饰新买的帽子以参加聚会。

　　伊丽莎白常常从贝内特先生的书房里带出自己喜欢的书籍来和格蕾丝共读，无论是对好句的摘抄还是立意的理解，两人总是一拍即合。她变得愿意和格蕾丝分享更多的东西，她们的关系越来越亲密。

　　夏洛蒂也常来贝内特家拜访，一方面是要与好友见面，另一方面是觉得自己与格蕾丝聊得非常投缘，顺带可以告诉她威廉·卢卡斯爵士在伦敦的所见所闻，也好给她带来回家的希望。

　　太阳已经从山丘里探出脑袋来，格蕾丝和伊丽莎白并肩走在乡间小道上，微风轻轻将两人的裙摆吹起。

　　早晨的空气泛着水雾，带着一种潮湿的清冽。时常有三两只小鸟叽叽喳喳地飞过，但这喧嚣不仅没有破坏早晨的宁静，反倒添了些愉悦。

　　格蕾丝悠闲地闭上眼睛，拉着伊丽莎白的手前行，周围的一切都可以在脑海里描绘出来。

　　二十年来，她已经走过朗博恩附近无数条小路，见证了树的成长、花的绽放，留下了专属于自己的痕迹。如果时间可以暂停，现在的她就像身处一幅田园画中，抑或是让人神往的美好梦境中。

　　刚刚走进家门，格蕾丝和伊丽莎白就听见贝内特夫人在激动地向贝内特先生说着什么，她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兴高采烈。

　　两人走进客厅里坐下，几个女儿都在沙发上坐着，贝内特先生正在看报纸，贝内特夫人眉飞色舞地向他比划着：“噢，我亲爱的贝内特先生，内瑟菲尔德庄园终于被租出去了，难道你不想知道对方是谁吗？”

　　贝内特先生没有回复，但贝内特夫人的热情并未减少分毫。

　　“今早我出门的时候正好碰见了朗格太太，是她告诉我这个消息的，不过我敢打赌她一定还不是第一个知道的。这个租户叫宾利，是从英格兰北部来的。朗格太太说她昨天看见宾利先生乘着一辆驷马大轿车来看房子，看了之后当场就谈妥了，出手十分洒脱阔绰。”

　　“嗯，希望他不是个像你一样多话的邻居。”贝内特先生有点不耐烦。

　　“不要取笑我了，贝内特先生，你一定要好好去拜访一下宾利先生，他可是我们女儿们的福音啊。”

　　“何以见得？”

　　“朗格太太打听到，宾利先生一年有四五千磅的收入，是一个单身汉，这难道还不足以让人动心吗？只要把我们的一个女儿嫁给他，以后我们就不用担心被赶出家门了。说到这个，贝内特先生，你就更要早点写信去拜访宾利先生，否则被别人捷足先登，我们哪里还有机会呢？”

　　“既然如此，我一定会好好给他写信的，特别是要给我的小丽兹多美言几句。不过我的好太太，你也不用高兴的太早，万一宾利先生没有看中我们的女儿，反而看中了格蕾丝小姐，你以后还是要无家可归。”

　　空气似乎凝固了，贝内特夫人和几个女儿的目光齐齐向格蕾丝看来，特别是贝内特夫人，脸上的表情特别复杂，有一点急切还带着一丝懊恼，她的嘴角抽搐着，显得欲言又止。

　　格蕾丝感到惶恐，连忙拒绝：“您不用担心，贝内特夫人。我还并没有谈婚论嫁的打算，不会对宾利先生感兴趣的，您只需要为您的女儿们准备就可以了。”

　　听到格蕾丝这样说，贝内特夫人的眉头舒展开了，又开始向贝内特先生说起其他打听来的八卦。

　　实际上贝内特先生心里早就打算去拜访宾利先生，他也确实这样做了。在拜访完的当天晚上，贝内特夫人才知道实情，这又惹得她抱怨了许久。

　　但想到贝内特先生已经掌握了先机，她又变得欣喜若狂的，开始盘算怎么将自己的几个女儿给介绍出去。

　　过了几天，宾利先生前来拜访贝内特先生，但只在他的书房里停留了一会，并没有和小姐们见面。

　　贝内特夫人本来已经开始让希尔准备丰盛的菜肴，听到他早早地离开，内心失落无比。

　　第二天她又让仆人送信给宾利先生，邀请他共进晚餐，奈何他有急事要回伦敦一趟，只得作罢。

　　传闻他此次去伦敦是要邀请好友们来梅里顿参加舞会，听到他要带十二位女宾，贝内特夫人又叽叽喳喳不停。

　　格蕾丝以新的身份生活后，还没有参加过舞会。这一次又是梅里顿举行的大型舞会，有妈妈一心向往的女婿参加，实在不容小视。

　　但是格蕾丝除了平时借几个姐妹的衣服穿之外，并没有参加舞会时应该穿的礼服。以她的处境，根本不好意思向贝内特夫人开口。

　　伊丽莎白和简好像知道格蕾丝在想什么一样，把她拉到自己的房间去，打开衣橱让她挑选一条适合的裙子。

　　“你和我的身形差不多，穿我的裙子应该没有问题。不过我除了新做的那条礼服裙，只剩下之前的旧衣服了，希望你不要嫌弃。”伊丽莎白说道。

　　“怎么会呢，我要好好感谢你才是，本来我是不打算参加舞会的，现在你们如此盛情帮助我，我一定不会辜负你们的。”

　　简在一旁帮忙挑选着，拿出许多华丽鲜艳的衣服，但都被格蕾丝拒绝了。她并不想在舞会上大放异彩。

　　思来想去，格蕾丝选择了一条淡蓝色的连衣裙。它的款式很简单，除了领口点缀的一个细小珍珠蕾丝花样和孔雀蓝腰带有些特色外，显得朴实无华，很容易混进热闹的人群中。

　　格蕾丝对这条裙子有印象，记得当时莉迪亚嫌弃自己的蓝色布料老气，一早就看中她原本是珍珠粉白色的衣料，向妈妈哭闹不止，吵得她不得安宁，最后格蕾丝不得已便和她交换了。

　　裙子制作出来后，格蕾丝只穿了一次就将它搁置，因为内心里总觉得它不是自己真正想要的，再加上没有和它相配的首饰和帽子，愈发找不到机会穿它。

　　伊丽莎白本想劝格蕾丝换一条裙子，毕竟她自己不喜欢这条裙子，让好朋友拿去穿，总是过意不去。但格蕾丝很坚持，并且说明自己不想在舞会上过于显眼而遭受非议的缘由，伊丽莎白也只好作罢。

　　舞会就在明天晚上，贝内特夫人早早地开始张罗起来，时不时问问自己的女儿们帽子有没有装饰好，丝带有没有找出来，事无巨细。

　　她趁机向贝内特先生要了一笔零花钱，说是想给女儿们买些首饰和布料，出于对她那可怜神经的尊重，贝内特先生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

　　厨房变得比以往更加忙碌，因为贝内特夫人想着，说不定哪一天宾利先生就会来朗博恩拜访用餐。

　　贝内特夫人有时也注意格蕾丝的动作，发现她对舞会没有太多的热情，又选了一条看起来普通的裙子，就放心多了。

　　她还好心好意地送格蕾丝一条孔雀蓝的发带相配，免得她的装扮太过寒碜。

　　玛丽坐在客厅角落的钢琴边练习新学的曲子，她一丝不苟地落下指尖，弹奏出没有任何起伏的旋律；贝内特夫人正在让希尔帮她搭配衣服，柜子上已经堆满了小山一般各式各样的披肩；莉迪亚和凯蒂上蹿下跳，争夺一对珍珠耳环，差点踩脏了贝内特夫人新做的裙子；伊丽莎白和简坐在小桌边缝帽子，时不时拿起来比划一番，一起交流心得；至于贝内特先生，他当然不想在嘈杂的环境下处理事务，早就躲进书房享清闲去了。

　　格蕾丝趴在沙发扶手上，静静地看着忙碌的众人，思绪逐渐飘向远方。

　　在全家出发去参加舞会前，格蕾丝才惊觉自己根本就没有任何首饰可以佩戴。

　　匆忙之间，她取出了一直被藏在枕头底下的家族项链。把它当作饰品，一方面显得更加得体，另一方面也许可以让人帮她留意凯利家族的踪迹。

　　暮色四合，贝内特一家登上前往梅里顿的马车。马车在灰暗的乡间道路上颠簸前行，远处那片张灯结彩的繁华之地愈发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