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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霍毓生,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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亭岁愉吃了药脑子转的终归有点慢,总感觉分不清现在算什么时候,看着抵到眼前的手机,又看看在他另一只手上的自己的手机。
“你让我打开再扫吧。”
亭岁愉想拿回自己的手机,却被霍毓生错开手,只是拿到他面前让他扫脸,然后自顾自把还有加上了。
“你……”
“又不开心,一直笑做什么?”霍毓生的眼睛从见到亭岁愉第一眼开始就没从他身上挪开,所以好像总能看出他的变化,好像连他的灵魂都可以看穿。
亭岁愉没什么变化,就继续那样子,好像没什么能再影响他的情绪了,哪怕被拆穿,他也只是拿过手机放回口袋里说:“没有不开心。”
孙伯一直安静的站在亭岁愉身边,手里拿着他的卡其色大衣,直到到了楼下,亭岁愉坐到车上看着站在车边的霍毓生问道:“你妈妈六十大寿,你不去陪着吗?”
“我陪你就行了。”霍毓生那些挑逗人的话简直张嘴就来,站在车门边手摁着车窗。
亭岁愉真的有些不高兴了,皱着眉连笑都不会笑了,像是自言自语的问道:“你老是和人这么说话吗?”
霍毓生:“什么?”
亭岁愉像是叹了口气,没有再回答一遍,但抬眼时眼泪已经溢满眼眶,只是眨眼就顺着脸颊流下来了,像是眼睛里的难过再也盛不下了。
“没什么,我要去剪头发,毓生总再见。”
说完车窗就彻底合上了,座位上睡觉的小猫被吵醒,黄白相间的小猫用头蹭了蹭亭岁愉的下巴,就像是挠痒痒一样,但他打着舒服的呼噜,嘴里低低的喵喵叫着。
“taco,去找孙伯。”亭岁愉手挠了挠taco的下巴,黄白小猫就跳到了孙伯的怀里骗冻干吃。
*
霍毓生没再回酒店,那样的场合他不是那么的喜欢,脑子里一直是亭岁愉那副落泪的样子,怎么都忘不掉,心里对于刚刚的话一阵后悔。
电话铃声传来,是余河晔的。
不到半个小时余河晔的车停在马路边,看着明显心情不好的霍毓生,路上就一句话也不说了,直到快到云港湾才听霍毓生问了一句:“为什么总是要把别人当成替身?”
“什么?”余河晔不明所以,所以有些奇怪的问了一句。
“我替代了我爸爸,亭岁愉在替代江寰。”
“亭岁愉回来了?”余河晔将车停进车位,从后视镜里看着霍毓生,可算是知道他在讲什么,这个人一辈子困在谁在代替谁的阴影里了。
“你五岁开始就一直念叨着亭岁愉,可是亭岁愉是在你八岁那年生下来的,他名字是你取的?”余河晔讲的这些事情霍毓生没回答,推门下车。
“哎!你今天怎么了呀?”余河晔觉得蛮莫名其妙的,他追赶上去,走在他身后拦下了想要上前的服务员,上了五楼。
海港的灯会彻夜亮着,五楼可以刚好看见被风吹动的海景,霍毓生自己倒了杯威士忌就这么站在落地窗前,有着余河晔去安排吃喝,他的脑子里乱成一团。
这几天晚上时常梦见亭岁愉,他其实和亭岁愉快十二年没见了,但他就是确定梦里的那个人是他。
漆黑的夜里,他醒来时旁边的位置已经冰凉一片了,他走到客厅,看见亭岁愉就这么坐在落地窗前看着山下的风景,本是很安静的场景,直到看见他的手腕上有一道陈旧的疤痕,看着亭岁愉连拿起水杯喝水都要脑袋上冒出汗珠。
“欢欢……”
亭岁愉听见了,但他回过头时脸上一点笑意也没有,就这么沉默地看着他,屋外大雨倾盆,屋内又何尝不是在风暴中心。
“欢欢,手疼不疼,我给你揉揉,对不起我今天回来晚了,也没看天气预报,我……”
“霍毓生,累吗?”亭岁愉的眼膜中再也盛不下再多的难过了,眼泪就这么顺着眼角流下来,他很安静很安静,连呼吸都快听不见了。
霍毓生很慌,他走上前把亭岁愉抱在怀里,熟练的抓住他的手,揉着他的手腕。
“taco死了,他们什么都不会给我留下。”亭岁愉抬头看着霍毓生,他的喉咙很疼,他在发烧。
霍毓生只能把人哄睡,手再也不敢松开。
窗外电闪雷鸣,一场大雨即将落下,余河晔推开门的声音也一起响起,惊醒了霍毓生,他回头看着余河晔说:“去查一下,秦家和亭家的事情,尤其是和亭岁愉有关系的。”
余河晔没问为什么,秦家的事情得深挖,亭家又何尝不是,这几年来亭岁愉的消息少之又少,就像是跟挤牙膏一样的慢慢出来。
但好歹还是有效果的。
*
“Even now I just cannot feel you fall
I don't even know now
I'm sure you'll wait for me
Even now I just cannot deny
I just hold on so tight
Until you and I never could breathe.”
亭岁愉回了前段时间匆忙买的房子,音响循环播放着Wonderful U,他喝了药却失眠了,就躺在沙发上,投屏播放着电影,却被音乐完全盖住了。
手机被丢在地毯上,一条条的消息弹出来他却一眼都没看,脑子里全是霍毓生今天讲的话,原来他那些好听的话是随便就能讲出口的。
亭岁愉其实没有很生气,只有一点点不高兴,但他很开心霍毓生帮自己阻止了一场麻烦,他喜欢“欢欢”这个名字,因为霍毓生讲出的话都带着些缱绻,他知道在霍毓生那里,“欢欢”是亭岁愉。
但他不喜欢别人拿自己当替身,哪怕代替的是自己的母亲,那也不行,就像“欢欢”只能是“欢欢”。
手机一亮一灭的,让亭岁愉怀疑坏掉了,于是他伸手去够,刚拿起来就接到了霍毓生打来的视频电话。
他犹豫了几秒还是选择了挂断,音乐再次播放到了那段像是亭岁愉和霍毓生的话,一度让亭岁愉刚刚在怀疑选择的正确还是错误的念头慢慢消失。
他仰面躺在沙发上,手挡在眼睛前,taco睡醒了慢慢爬到他的胸口,亲昵的咬了咬他的手指头后又用头蹭他。
手机里的消息一条没看,但手机就像是来了震动模式一样,时不时的就透过衣服告诉亭岁愉,那个人很着急。
单亭岁愉拿起来一看,没别人的消息,只有霍毓生的,手还没放下去呢,视频电话又打过来了。
亭岁愉:……
亭岁愉:这就是能和狗都聊两句的实力吗?
终归是没舍得拒绝第二次,怕直接把人搞emo了,就这么躺在沙发上接通了电话,可他的眼睛依旧没看屏幕,而是收起投屏看着海港的风景。
“岁岁。”
“怎么不叫欢欢?”余河晔嘴也挺多,知道是打给亭岁愉的,顺嘴就问了。
霍毓生看着对面一下子落寞的神色,狠狠的瞪了余河晔一眼,说道:“就你嘴多,吃都堵不上。”
亭岁愉是没有犹豫的的直接挂掉了电话,余河晔嘴都不合上了,就这么看着黑掉的屏幕,看见了霍毓生舔狗一样的一长串发言,最后在他杀人的眼神中将自己的存在度降到了最低。
霍毓生:……
亭岁愉挂掉电话之后将手机又扔在了地上,他就这么看着海港,看着外面下下来的雨,虽然他的手现在是完好的,但那种痛苦却怎么都消除不掉,手腕还是感觉很疼。
直到感觉快睡着时天都亮了。
亭岁愉感觉自己很疲惫,手机因为霍毓生一直发的消息而耗光了电量,他拉过充电线给手机充上电,又仰面躺到。
抬眼看着天花板上吊着的巨型水晶灯,在阳光下折射出各种颜色的光,落地窗开始围着客厅做了飞鸟的水晶小灯。
听说这个房子时孙伯看着装修的,那些鸟真的很漂亮,飞成各种样子围绕着主灯旋转往上,就像是漩涡,其余的地方做了星空顶,三层楼挑高的落地窗,看着不压抑,让亭岁愉时时刻刻在哪个地方都可以被阳光照到。
手机开机后,微信消息不断地跳出来,很吵,也很熟悉。
taco在落地窗前吃饭,听到声音又跑过来,八个月的小猫除了亭岁愉就再也没有亲近的人,喵喵的要钻到他的怀里。
门铃声响起,孙伯怕吵到他休息特意把声音调轻了,但taco耳朵灵,立马跑过去挠门。
“taco,不要挠门,去吃饭。”
亭岁愉站起身,喝了点水,有聪明毛的小猫就是好,看他起来了就去吃饭了。
门铃又响了一次,可视门铃前是余河晔的眼珠子。
亭岁愉:……
亭岁愉:他这是……什么意思。
余河晔的脸马上要贴到门上了,亭岁愉莫名其妙的觉得脏,把门往外打开砸到了他的脸上。
“这门怎么外开的!”
“活该。”
余河晔的惨叫在看见亭岁愉时一下子就收住了。
他回头看了眼嘲笑他的霍毓生,又看着靠在门边的亭岁愉说:“前段时间搬进来的是你啊!亭岁愉!”
亭岁愉并不对余河晔知道自己名字惊讶,只是taco听见声音屁颠屁颠的又跑出来了,挠着亭岁愉的裤腿想要他抱。
亭岁愉还没动作呢,霍毓生就把taco抱起来了,举起来看着这只小猫,其实taco已经要吓死了,耳朵也瘪下去了,一直转头看着亭岁愉。
眼看着霍毓生马上要和taco聊天了,亭岁愉赶紧问道:“来干嘛?”
taco可算是挣脱出来了,一溜烟跑回屋子里对着霍毓生哈气,被亭岁愉用脚推进里头,挡住这个仗势欺人的小猫。
霍毓生:“岁岁是一点也不看我发的消息,我说了我隔壁搬进来人了,要去看看是谁。”
“现在看了?可以走了吗?”
手机都被他的消息刷到没电了,哪儿有时间看,一天到晚也不知道为什么有这么多话好说,总感觉吃喝拉撒都要和他讲一遍。
霍毓生点了点头,倒是直接进他房子,把taco吓得跑到楼上去了,嘴里还说着:“看完了,该来你家吃饭了。”
“什么?”
亭岁愉就这么看着把他家当自己家的人,有些好笑,音响还在轻声放着歌,一晚上单曲循环不知道听了多少遍。
“Wonderful U呀……岁岁也喜欢听这个?是知道谁在等你吗?”
在霍毓生的眼神下余河晔并不敢进屋,倒是把门关上了,给两人留下了空间。
“你不是要来我家吃饭,做饭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