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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他说过自己 ...

  •   亭岁愉不算一个很好的倾听者,因为医生说他感情漠视。

      就像现在他感觉到了温情,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有些别扭的看着抹眼泪的孙伯,希望他救救自己,可孙伯沉溺在往事里,那里还管他。

      一看屋子里没几个不抹眼泪的,他又只能抬头看着霍毓生,眼睛水汪汪的,希望他能把沈秀澄拉走。

      好在霍毓生走上前把两人分开了,但拉着亭岁愉的手不放了,将他挡在身后说:“大嫂,他是亭岁愉,你把他当江寰呢?”

      沈秀澄:“我追忆往昔呢……你上一边去。”

      霍毓生感觉到亭岁愉的手挣脱开,从身后露出半个脸,手攥着他后背的衣服。

      亭岁愉看着一屋子的人,心里其实疑惑更多,上辈子霍毓生这天没来,或者是来了,但两个人都没遇到过。更不要说到今天这个层面了,头隐隐作痛,不知道是不是第一次用药引发的急性反应,有些难受的攥紧手里的衣服看着孙伯。

      孙伯抬头就看见了一直忍着的亭岁愉,看他忍得脸都白了,立马擦了眼泪把人带走,带着亭岁愉回车上坐着了。

      “孙伯,你是不是想爷爷了?”

      孙伯给亭岁愉拿了药,看着最后留下来的小少爷,眼泪怎么也止不住。

      他的命是亭岁愉的爷爷救的,那时候他还是个十几岁的孩子,为了给母亲治病几乎花光了所有的积蓄。

      是亭邱年在走投无路的时候带他回了亭家。

      那时候亭家很乱,亭邱年是那时候亭家老爷唯一认定的继承人,在十岁的年纪就被放到外头历练,在那时候很乱的亭家举步维艰。

      也许是慧眼识珠,一眼认定他是一个忠心耿耿的人吧。

      孙伯陪着亭邱年长大。

      在亭岁愉的父亲亭韶出生后又陪着亭韶长大,直到亭岁愉出生,被人暗算早产,差点死在了港城。

      在亭岁愉六岁前,他陪着成长,一步一步小心翼翼,亭韶也费尽心思。

      亭岁愉六岁那年,亭家门殚户尽。

      这六年里,他在慢慢的凝聚起散落的亭家势力,将亭岁愉要回了身边。

      秦家说的好听,什么为了亭岁愉好,实则把亭岁愉关在家里,换他的药,希望他早点死才好,死了才好真正霸占亭家几辈子人的心血。

      孙伯的眼泪止不住的流,他心里一阵一阵的疼,看着木然的亭岁愉,他的脑袋上全是汗珠,被孙伯拿帕子一点点擦掉,看着他那双和亭邱年一模一样的墨绿色眼眸,轻声说道:“是想老爷子了,但更心疼你,这样的病痛折磨了你快六年了想,死人哪里会疼。”

      亭岁愉轻声应了。

      天空已经黑沉沉了,手机也响起了电话铃声,孙伯一直站在车门前等着亭岁愉休整,也不催他,知道电话铃声自己挂断,他的手机又响了起来,是霍萧嫣。

      “少爷,不想去我们就不去,可以以后都不回来了。”

      亭岁愉愣了神,这个话无数人和他说过,孙伯更是不知道和他讲了多少次,可他从来不听。

      眼泪终究是止不住的,顺着脸颊一点一点的往下流,转头看着后视镜,很安静很安静,就那么一点点的崩溃。

      孙伯一时手足无措,他不明白为什么亭岁愉突然变得愿意对外展现出脆弱了。

      只能蹲下身子抬头看着他。

      孙伯没有孩子,他的一辈子都奉献在了亭家。

      对于亭岁愉现在的状况,他没有办法做到冷漠。

      亭邱年算到了一切,独独没有算到亭岁愉会因为失去所有人而抑郁,他让孙伯保持距离,要对亭岁愉拥有老师的身份,而不是溺爱。

      孙伯没有做到,但亭岁愉做到了,因为他对自己足够冷漠,就像现在沉默的流眼泪,他不需要任何人,所以连呼吸都放的很轻很轻。

      孙伯叹了口气,拿出手帕擦他的眼泪,轻声说道:“少爷,难受了就要说,委屈了就要哭,不高兴了就该发脾气,就像刚刚那样,张家人欺负你,你就该狠狠的骂回去,老爷子没想你一定要成为多么善良的人,从头到尾最希望的就是你健康,亭家只剩下你了。”

      “孙伯,我想自己待一会儿。”

      亭岁愉难得的小脾气,可孙伯却不敢走太远,叹了口气后也只是走到了酒店的门口等着。

      *

      “寰寰呢?”霍老太太总是分不清人,马上就要到八点了。

      八点要切蛋糕,她脑子里总想着要江寰一起来切蛋糕,可是江寰已经不在了,留下来的人是亭岁愉。

      霍毓生觉得有些好笑,揣着手有些不高兴了,因为他觉得亭岁愉怎么能是别人的替身呢?哪怕那个别人是她母亲江寰也不可以。

      霍萧嫣也觉得不太舒服,轻声和霍家萱说:“这算什么?豪门替身戏码?让儿子当妈妈的替身?”

      霍家萱也觉得奇怪,但总归也没资格去说些什么,只是低头皱着眉头很不是滋味。

      一切的寂静是在楼下响起的钢琴声下打破的,霍家萱站的离落地窗最近,楼下的宾客或是突然停止住了话头,或者震惊的捂嘴,但最多的是拿起手机录像。

      白色三角钢琴前,亭岁愉的头发是参差不齐的,他的那头长发不知道为什么剪短了,一只奶茶色的小猫站在钢琴凳旁乖顺的一动不动。

      亭岁愉弹的是他比赛时的曲子,叫“十二月的海”,曲风时而悠远,时而震撼,但最让人动容的是里面带着满满的遗憾和忧伤。

      霍家萱看了眼霍萧嫣,两个人哪里还能再在房间里待的下去,一起跑了下去,在台下看见了抓着头发的孙伯。

      霍家萱:“他就直接把头发剪了?”

      孙伯点了点头,眼眶红红的,如果说长发的亭岁愉像江寰,那短发的他就更像自己的父亲和祖父,三代的眉眼都十分相似,只是亭岁愉的面容多了一分柔和,所以他总是看起来温柔。

      霍萧嫣有些难以接受,轻声问道:“是因为太奶奶吗?”

      孙伯摇了摇头,轻声说:“可能是因为想改变吧。”

      “其实我更喜欢……”

      “恩?”

      霍萧嫣的话头在霍毓生出现后戛然而止,不敢继续讲下去了。

      霍毓生笑着说:“我倒是觉得他这样很好看。”

      七分钟的曲子一下子就结束了,亭岁愉站起身对着台下的人弯下腰,看着台下的霍毓生,眼里总是有着散不开的忧郁,莫名让霍毓生觉得难过。

      “欢欢!”霍萧嫣冲上去给亭岁愉一个大大的拥抱,兴奋得上蹦下跳的,举起他的手仔细的看着,嘴里还说着:“那些记者还给你的手开了一个专门的话题,说你的手要说排名也能当第一。”

      “他们太夸张了。”亭岁愉轻声笑到,倒是也没把手抽出来,随她抓着四处比对,随便剪的头发有些扎着脖子了,发根已经长出了浅金色,他被霍萧嫣拉到了霍家小辈那里,拿过霍家萱递来的橙汁说了句“谢谢”。

      孙伯总是远远地跟着,手里的头发想找个地方收藏起来,就见霍毓生手伸到自己面前讨要,他的嘴上总是挂着漫不经心的笑,也不管孙伯同不同意就拿走了。

      孙伯:……

      霍毓生:^?_?^

      孙伯还没开口就被亭岁愉叫了过去,没一会儿就把这件事抛在脑后,倒是便宜了霍毓生,那些头发全部顺走了。

      亭岁愉叫他过去是让他去拿带来的礼物。

      礼物是叫张叔拿上来的,他没有和亭岁愉他们一起回来,但居然也赶上了八点,他拎着礼物先和亭岁愉汇报了点什么,在他点了点头之后就放下礼物走了。

      霍萧嫣拿到了喜欢的观澜设计的胸针,捧着爱不释手,霍家萱则是拿到了心心念念的限量款车子,这可让她高兴坏了。

      礼物里有白釉茶盏,瓷器,还有那些难得的好东西,分来分去却剩下了霍毓生没拿到礼物。

      亭岁愉:忘记了、应该补一个礼物的。

      霍毓生倒像是无所谓,眼睛在他身上扫了一圈,定在了他的脖子上,那条项链是亭岁愉自己设计的第一条项链,叫永恒,天使下坠着一颗血红色的钻石。

      亭岁愉当然也注意到了他的眼神,低头看了一眼又看着霍毓生,还在思考要不要给的时候,他的手已经伸过来了,伸到他脖子后面解开了扣子还不够,还得捏捏后脖子。

      “既然没专门买,那我要岁岁的项链吧。”

      霍毓生倒是不客气,直接把项链戴在了脖子上,倒是和他今天穿的黑衬衫格外的配。

      只是他一直在看着亭岁愉的眼睛,总想从里面看出些什么,但他总是笑着,也没制止他拿走了自己的第一份设计,像是不重要似的。

      霍萧嫣倒是听说过亭岁愉对于自己设计的东西总有些超乎常人的执着,每一份的设计里都留着自己的名字,就像是烙印一样。

      “小叔,欢欢没说给你呀?”

      “还欢欢呢?他说过自己喜欢这个名字吗?到底是把他当亭岁愉还是江寰?”

      霍毓生的脾气总是阴晴不定,就像是现在,前一秒还开着玩笑,现在却让人汗毛直立,

      亭岁愉并不想在人家的寿宴上搞得都不愉快,笑着说:“没事的,我的东西你想要都可以给你。”

      拍了拍霍毓生的肩膀,看着他说:“礼物下次补给你,我先走了。”

      孙伯给亭岁愉临时约了发型师给他剪头发,而且他也不想待在这个葬送了他父亲的地方。

      但还没走到电梯上,霍毓生就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手指不断摸索着他那条动脉,在电梯门打开时拉着他进去,掏出他的手机让他扫自己的好友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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