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白月光 怎么不算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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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学课在下午第三节。
沈禾最怕的就是化学课被叫上去默写。
她总是背不明白化学方程式。其实这些东西是不能靠背的，可是沈禾理解不了，只能死记硬背。可是偏偏总是记不住。
“沈禾。”
怕什么来什么。
化学李老师叫了八个人默写，前面黑板四个，后面黑板四个，沈禾磨磨蹭蹭走到后面的黑板。
她站在黑板前，拿起粉笔，手指是冰凉的。
夏天的蝉鸣阵阵，明明是个炎热的下午。
李老师开始滔滔不绝说，沈禾还没反应过来，下一个又来了。
沈禾的脑袋嗡的一声。
她咬着嘴唇，在黑板上写下第一个字母。
2Al + Fe2O3 ——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明明昨晚还背过，明明刚刚才看过，可是现在什么都想不起来。
她能听见旁边的人刷刷书写的声音。
李老师正在拿戒尺训斥前面黑板没有默写上来的同学，大家在下面笑作一团。
坏了坏了，下一个就轮到自己了。
就在这时候，她感觉到有人轻轻叫了她的名字。
她回头一看，原来是后排的一个男生，杨舟。递了张小纸条过来。
“谢谢！”沈禾冲着他比了个口型。
沈禾心跳如鼓，趁着李老师在前面骂人的功夫，稳住颤抖的手，赶紧抄了上去。
沈禾回到座位上，手心全是汗。她偷偷回头看了一眼，杨舟正低着头写字，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下次一定要默写出来！沈禾气势汹汹地把化学书一摊，接下来我要像学政治历史一样学化学！同桌小甜心心有余悸地看着她，“吓死我了，还好没有抽到我，我也不会。”
于是便在死记硬背的歪路上越走越远。
晚自习前，月考成绩贴出来了。
公告栏前围了一圈人，沈禾料想成绩不理想，只站在外围踮着脚看，同学们嘻嘻哈哈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
“卧槽你数学多少？”
“一百三！你呢？”
“别说了，我这次英语炸了……”
她终于找到自己的那一行。不上不下，中间的一行。
语文：128，第二。
数学：105，第二十五。
英语：98，第三十。
政治：109，第二。
历史：106，第七。
化学：60，第四十。
物理：71，第三十。
（他们是江苏老高考的最后一届，选课两门，最后是评ABCD的，文科实验班默认的选政治历史，剩下的小科目统一进行学业水平测试，也就是大家所说的“小高考”。平时物理化学会安排比较多课，而生物地理通常只有小高考备考前两个月才会排课，因为考察的比较简单。至于文科语文/理科数学附加的四十分，要到高三学完选修才会加入考察。）
七点的苏北小城，天已经完全黑了，走廊上人影重重，沈禾心事重重地回到座位上。
她钻牛角尖的是，为什么语文没有考第一，而不是为什么数学英语那般平庸，物理化学成为短板。最应该做的，不是怎么让语文考第一，而是让其他科目也进入前十名。
她所在的班级，前十名才有望985。
接下来的语文晚自习，她完全忘记了偏科的痛苦，彻底翱翔在那典雅美丽的文字之中，学得入神，方觉脖子酸得很。
沈禾抬起头，捏捏脖子，却正好撞上陈砚礼的目光。
教室里很安静，只有翻书声和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电扇发出轻微的嗡鸣，像是某种低沉的背景音。
陈砚礼坐在讲台旁边，面前堆着一摞作文本。手里还握着红笔，面前是那堆作文本。可他没在看作文本。他微微侧着头，目光穿过几排课桌，穿过安静的空气，落在她身上。
两个人就这样对视了一秒。
也许只有半秒。
然后她赶紧低下头，盯着桌上的书，一个字也看不进去了。
完了。
她想。
被发现了。
被他看见了。他会怎么想？会觉得她不认真？会觉得她这个课代表带头开小差？
她握着笔，手指有点抖。
可过了一会儿，她又忍不住想——
这也不像抓开小差吧，应该和我一样，就是脖子酸了。
快下课的时候，沈禾听到陈砚礼说，“沈禾。过来。”
不会要当面批评我吧？沈禾捂着狂跳的心走了过去。
愣愣地看着他。
陈砚礼带着几分玩笑看着她，指了指讲台边的一叠作文本，“把这个发下去。”
她松了口气，接过作文本。派了几个人一起分发。
小甜心翻开本子开开心心道，“陈，老，师，表扬我了啊。”
沈禾有点紧张地翻开一看，最后有一行红笔写的评语：很有意思。
又是一个普通上学日。
上了一天的课，终于挨到了吃晚饭的时间。
沈禾端着餐盘找座位的时候，食堂里已经乌泱泱全是人了。她绕着走了一圈，终于在角落找到一张空桌子。
刚才排队的时候，她看见陈砚礼站在她前面。结果他要的每一份菜，都是她爱吃的，都是她平时会买的，她要了几乎一模一样的菜，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在和他逗着玩呢。陈砚礼也注意到了。
“小朋友，我拿什么，你就拿什么。”
沈禾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什么都说不出来。
旁边的一个男老师凑过来，是教历史的张老师，笑着问：“陈老师，这你学生？”
“嗯。”陈砚礼说，“语文课代表，作文写得特别好。”
张老师打量了沈禾一眼，也笑了笑。沈禾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站在那里，脸烧得厉害，什么嘛，那要是我在你前面呢，那不成了你学我？
陈砚礼看着她，也笑了。
那笑和平时不太一样，不是课堂上那种温和的笑，而是一种更柔软的笑。
小朋友......
根本不是故意的啊喂！
可是她也忍不住嘴角往上翘。
小朋友。
她反复想着这三个字，想着他说这三个字时的语气，那个笑，那双看着她时柔软下来的眼睛。
课间。
同桌小甜心八卦道，“也不知道小陈老师结婚了没，我们班好多他的迷妹呢，不过其实我们班还好，隔壁班那个课代表简直发花痴了。天天往那个办公室送吃的，也不怕别人议论我们小陈老师。”
“干嘛要叫小陈老师？”
(2018那个时候还没有娇牛马文学，这里的小陈老师，并不是娇老师的意思。)
“大家都这样叫嘛，我也不知道。不过小陈老师是真帅啊。”
“好嘛，你也是迷妹哦。”
“难道你不喜欢他？”
沈禾没接话。她想起他喊她小朋友的那个柔软的笑，脸上有些发烫。
位置大概一个月换一次，沈禾不想换位置了，靠窗的这个位置实在很好。往窗边偏一点头，就能看见食堂通往教学楼的那条路。路两边是嫩绿嫩绿的一片。
有天中午吃完饭回来，她往窗外随便看了一眼，却看见陈砚礼从食堂方向走过来。他一个人，走得很快，衬衫下摆被风吹起来一点。
从那以后，她就养成了饭点时不时往那边看的习惯。
然后发现了一些规律，他一般十二点四十左右吃完饭，从食堂出来，走那条路回教学楼。有时候是一个人，有时候和别的老师一起，边走边说话。
沈禾突然觉得在学校吃午饭挺好的了。
吃完饭回来，拿了英语习题做，偶然看向窗外，如果看到了他，沈禾就会雀跃很久。
自己盯着他看他会察觉吗？沈禾不敢太靠近窗户，害怕他猛然抬头往楼上看。
有一天，小甜心忽然凑过来，顺着她的目光往外看。
“奇奇怪怪的，你每天在这偷看什么呢？鬼鬼祟祟的。”
沈禾脸一红，讪笑道，“远眺放松眼睛嘛”
“得了吧，肯定是在偷看喜欢的人。”
小甜心不相信她的鬼话，目光来回巡视。好巧不巧陈砚礼从食堂方向走过来，一个人。
“诶，那个穿白衬衫的？妈耶好帅。”
沈禾的心跳得厉害，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小甜心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反应过来，“是小陈老师。”
她歪着头，微微一笑，“小陈老师又多一个迷妹呢。”
沈禾微微放下心来，理直气壮地道，“他那么多迷妹，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然而她心里知道，迷妹那种小女生的迷恋并不危险，而她对他的情愫，很危险。
下午第一节还是语文课。
快下课的时候，陈砚礼安排好晚自习的任务，又说道，“对了，有件事想请大家帮忙。”
原本窃窃私语的教室里安静下来。
“最近中午老是睡不着，想找本书看看。你们有没有什么推荐的？”
教室里一下子热闹起来。你一言我一语，叽叽喳喳。沈禾忽然想起来在图书馆遇见陈砚礼的事情，不由得暗自发笑。难得找到一个阅读口味差不多的人，沈禾决定下一篇周记写读书笔记。
又到了月考，白天考了一天主课，头晕得很，晚上考政治历史。
沈禾最喜欢考历史。因为她每次写完卷子都还剩很长时间可以发呆。
对一个从早上六点高强度用脑到晚上十点的人，能有几十分钟发呆真是太奢侈了。
沈禾拿着涂卡的铅笔开始随意涂画，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在写陈砚礼这三个字。不觉红了脸，连忙拿橡皮擦了。
如此这般，写了擦，擦了写。她有点好笑地问自己，沈禾！你到底在干什么啊！发花痴了吗？！
陈砚礼的字很好看，沈禾决计模仿他的笔迹写字。
她幼时学过书法，看出他的字和赵构很像。就是那个写瘦金体的赵佶的儿子宋高宗赵构。温润俊朗，婉丽洒脱，字不连而气脉通，那是很好看的。市面上也找得到字帖来练。
一直到她工作之后，尚且能够写出几分带有他神韵的字来。不过那都是后话了。
沈禾写日记的习惯也是受他影响。
起因还是陈砚礼某天在课堂上说自己从大学开始写日记，觉得非常有意义。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上落下一道细细的白。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她在日记里面写，我好像，喜欢上了一个人。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白月光
